第1696章 有言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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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劇烈波動的屏障,心頭都懸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屏障表面的裂紋還在不斷蔓延,金光越來越黯淡,防禦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一些膽小的隨從,已經開始渾身發抖,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他們知道,一旦這道屏障破碎,以他們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邪異力量的攻擊,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汪經緯的臉色也極為凝重,他能感覺到,這道屏障的防禦力量已經快要耗盡,隨時都可能破碎。

  他下意識地拔出了腰間的玄鐵彎刀,刀身寒光閃爍,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他知道,一旦屏障破碎,他必須立刻出手,否則所有人都將陷入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明雨猛地張口噴出一口精血!

  這口精血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他修煉多年的本命精血,蘊含著極為濃郁的正道靈氣與他的生命本源力量。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輕易動用。

  但此刻,屏障即將破碎,姜山危在旦夕,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精血噴出的瞬間,在空中化作一道鮮紅的血線,如同流星般划過天際,精準地落在陽姜碧浪之上。

  李明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變得萎靡起來——本命精血的損耗,對他的傷害極大,至少需要數年的時間才能恢復。

  但他沒有絲毫後悔,只要能守住姜山,守護住蒼生,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心甘情願。

  精血落在陽姜碧浪之上,瞬間化作漫天金粉,如同璀璨的星辰,融入每一片陽姜葉片之中。

  陽姜碧浪的氣勢陡然暴漲,原本的翠綠之色中,多了一抹耀眼的血紅,顯得極為妖異,卻又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碧浪翻湧的速度達到了極致,如同海嘯般狠狠撞向江岸屏障,將自身蘊含的所有力量,包括本命精血的力量,都注入到屏障之中。

  「嗡——」屏障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表面的金光瞬間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奪目。

  那些不斷蔓延的裂紋,在金光的照耀下,開始緩慢癒合,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搖搖欲墜的屏障,在本命精血與陽姜碧浪的合力加持下,不僅穩住了形態,防禦力量還比之前更上一層樓,重新變得堅不可摧!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一個念頭:一場決定正邪走向的驚天對決,已然近在眼前,再無任何轉圜餘地!

  屏障的穩固,讓眾人心中的緊張與忐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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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膽小發抖的隨從,此刻也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極為慘烈,但他們沒有退路,只能跟隨李明雨,與邪祟死戰到底。

  汪經緯也鬆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李明雨,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有敬佩,有忌憚,也有一絲慶幸。

  他敬佩李明雨的決絕與犧牲精神,忌憚他的強大實力,也慶幸自己沒有站在李明雨的對立面。

  此刻的他,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一旦大戰爆發,他必須出手相助,否則不僅姜山難保,他自己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李明雨抹去嘴角的血跡,儘管臉色慘白,氣息萎靡,但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同燃燒的火焰,帶著無盡的戰意與決絕。

  他目光如炬,兩道銳利的視線如同穿透黑暗的閃電,衝破層層陰霾,直直射向黑暗中輕諾侯所在的方向,高聲喝道:「輕諾侯!藏頭露尾的鼠輩行徑,也配談對決?你若要戰,我便陪你一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鏗鏘有力,充滿了威嚴,「我已給你足夠時間整肅陣型,調動力量,你若再驅使麾下邪祟暗中偷襲,休怪我主動出手,蕩平你這邪祟老巢,讓你萬劫不復!」

  這番話語,既是對輕諾侯的斥責,也是對他的宣戰,表明了李明雨不再被動防禦,將要主動反擊的決心。

  他的聲音在這片封閉的空間中不斷迴蕩、疊加,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穿透靈魂。

  黑暗中的邪祟聽到這番話語,都忍不住瑟瑟發抖,顯然是被李明雨的威嚴與決絕所震懾。

  輕諾侯麾下的一些邪修,甚至已經開始心生退意,不敢再繼續向前。

  李明雨的話語,不僅震懾了敵人,也激勵了己方的士氣,在場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一股熱血在胸中沸騰,戰意愈發熾烈。

  他們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器,眼神堅定地盯著黑暗深處,等待著李明雨的號令,隨時準備發起衝鋒。

  更讓人震撼的是,隨著他的喝聲,姜山深處再次涌動起磅礴的正道力量。

  這一次的力量,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而是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江岸屏障與陽姜碧浪相互呼應,竟主動向外界的邪異力量發起了一絲反擊!

  金色的靈光如同利劍般從屏障表面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流星雨般朝著黑暗中的邪祟射去。

  這些靈光蘊含著濃郁的正道力量,速度極快,威力極強。

  黑暗中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那些被靈光擊中的邪祟,瞬間被消融成一縷黑煙,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遠處的幽綠光點也被靈光擊中不少,瞬間熄滅,顯然是那些「陰眼獸」被徹底斬殺。

  這一次主動反擊,不僅重創了部分邪祟,更向輕諾侯展示了正道的強大力量,表明了李明雨守護姜山的堅定決心。

  輕諾侯見偷襲不成,自己的精銳邪祟還被李明雨的反擊重創,怒目圓睜,雙眼赤紅如血,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猛地跺腳,腳下的地面瞬間碎裂,周身黑氣暴漲,如同張開的黑色大傘,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黑氣中蘊含著濃郁的邪異力量,散發著刺鼻的腥臭,讓人聞之欲嘔。

  他惡狠狠地回應,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扭曲、沙啞:「李明雨,你休要狂妄!」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怨毒,「我好意許你軍長之位,讓你歸入我麾下共圖大業,享盡榮華富貴,是你自己不識抬舉,執意與我為敵!」

  既然你非要自尋死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便成全你!」

  在他看來,自己給了李明雨天大的機會,是李明雨不知珍惜,才逼得他不得不動用如此強大的力量,如今偷襲失敗,還損失了不少精銳,這一切的罪責,都要算在李明雨的頭上。

  說到此處,他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悽厲而瘋狂,如同夜梟的哀嚎,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按江湖規矩,上一輪對決的輸家先行出手?」他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傲慢與輕蔑,「你也配跟我談規矩!

  在我看來,力量就是最大的規矩!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邪力究竟有多強橫!

  我定要以絕對實力碾壓你,踏碎這姜山,蕩平你這正道根基!」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讓你明白邪不勝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虛妄之言,讓你為自己的固執付出慘痛代價,永世不得超生!」

  這番話語,徹底暴露了他的狂妄與殘忍,也表明了他要將正道徹底覆滅的野心。

  他根本不把江湖規矩放在眼裡,在他的世界觀中,只有絕對的力量才是王道,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滔天怨恨與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揮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虬龍般扭曲,顯然是在調動全身的邪異力量。

  「進攻!給我撕碎這道屏障,把李明雨的骨頭拆下來當柴燒!」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咆哮,帶著無盡的殘忍與暴虐。

  隨著他的號令,黑暗中的邪祟再也不敢猶豫,發出一陣悽厲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著姜山湧來。

  無數的邪影在黑暗中穿梭,速度極快,手中拿著各種詭異的邪器,散發著濃郁的邪異氣息。

  天際的烏雲再次翻湧,無數道漆黑的光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朝著江岸屏障砸去。

  一場真正的驚天大戰,終於正式爆發!

  李明雨聽著這番顛倒黑白、喪心病狂的話語,耳中彷佛炸響了萬千驚雷,心中對輕諾侯的厭惡與鄙夷愈發濃烈,如同燎原之火般瘋狂蔓延。

  他周身的肅殺之氣在這一刻幾乎要凝為實質,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在體表緩緩流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迫得微微扭曲。

  先前強行催動本命精血的疲憊與虛弱,在此刻的滔天怒意面前竟被壓下了大半,只剩下對邪祟的刻骨憎恨,以及守護姜山、扞衛正道的堅定決心。

  在他眼中,輕諾侯早已不是什麼江湖梟雄,而是徹底沉淪於邪道、泯滅人性的惡鬼。

  此人滿心都是暴戾與貪婪,所言所行皆散發著腐朽與邪惡的氣息,如同從十八層地獄深處爬出的怨靈,所過之處,只會帶來毀滅與災難。

  所謂的「共圖大業」,不過是其掩蓋自身野心的卑劣藉口,所謂的「榮華富貴」,更是用無數蒼生的鮮血與白骨堆砌而成的毒藥。

  這樣的邪祟,根本不配立足於天地之間,更不配談什麼大業權位,唯有被正道徹底盪除,才能告慰那些被其殘害的生靈,還天地一片清明。

  可李明雨畢竟是歷經無數生死劫難的正道強者,心性早已錘鍊得如精鋼般堅韌。

  儘管心中怒意翻騰,他卻並未被憤怒沖昏頭腦,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炬地審視著黑暗中輕諾侯所在的方向,試圖從對方的言行中捕捉到一絲破綻。

  他敏銳地察覺到,輕諾侯的反應太過急躁,彷佛身後有什麼催命符在追趕一般,急於速戰速決。

  這背後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或許是這股龐大的邪異力量維持時間有限,需要耗費巨大的代價;又或許是這股邪力本身存在著致命的弱點,只能在短時間內爆發最強威力;亦或是輕諾侯背後還有其他牽制,無法在此地久留。

  這個發現讓李明雨心中微動,原本凝重的神色多了幾分瞭然,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拖延時間、尋找破局之機的想法。

  就在輕諾侯聲嘶力竭地下令進攻,外界的邪異力量如同沸騰的黑水般蠢蠢欲動,無數邪影在黑暗中嘶吼咆哮,即將掀起滔天攻勢的瞬間,他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拽住了一般,突然頓住了動作,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瘋狂怒意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遲疑與警惕。

  顯然,他在最後關頭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這讓他不得不暫時壓下進攻的念頭——畢竟,一旦開戰,便再無回頭之路,任何疏漏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怒火稍斂的輕諾侯,緩緩放下高舉的手臂,轉動著猩紅的眼珠,將目光從李明雨身上移開,投向一旁始終靜觀其變的汪經緯。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審視,如同在打量一頭潛伏的猛虎,每一絲目光都帶著冰冷的寒意,彷佛要將汪經緯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同時,那眼神中還夾雜著一絲威脅,如同在警告獵物不要輕舉妄動。

  他沉默片刻,喉嚨里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塊在摩擦,一字一句地沉聲道:「汪經緯,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事到如今,你也該表個態了——是站在他那邊,心甘情願與我邪道為敵,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還是乖乖袖手旁觀,獨善其身,保住你那點可憐的地盤與勢力?

  我把話撂在這裡,今日之事,你若敢插手分毫,休怪我不念江湖情面,連你一同清算!

  我會踏平你本地黑道的所有地盤,斬殺你麾下所有弟兄,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輕諾侯的這番話,字字如刀,充滿了血腥的威脅,卻也暴露了他內心的忌憚。

  他很清楚,汪經緯麾下的本地黑道勢力盤根錯節,實力不容小覷,若是在與李明雨決戰的關鍵時刻,汪經緯突然倒戈相向,對他發起突襲,即便他能戰勝李明雨,也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甚至可能被二人聯手絞殺。

  腹背受敵的滋味,他絕不想嘗。

  因此,他必須在開戰前逼迫汪經緯做出明確表態,徹底斷絕這個隱患,才能毫無顧忌地集中所有力量對付李明雨。

  面對輕諾侯赤裸裸的威脅,汪經緯臉上沒有絲毫懼色,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

  他緩緩站直身形,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久經上位的威嚴與氣度。

  隨後,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如同山澗中的巨石,紋絲不動,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輕諾侯,你不必如此動怒。

  我早已有言在先,今晚你二人的正邪之決,乃是你我三方早已約定好的事情,我本地黑道絕不會插手分毫,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說罷,汪經緯的目光緩緩掃過天際翻滾的烏雲與濃郁的邪異力量,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絲淡淡的審視;隨後,他又瞥了一眼神色堅定、周身肅殺的李明雨,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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