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汪家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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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漁貓子是汪家的長輩,頭髮鬍子都已花白,像冬天的雪,據說年輕時以捕魚為生,水性極好,能在水裡憋氣許久,曾獨自一人捕獲過幾十斤重的大魚。

  如今雖已年邁,卻依舊精神抖擻,每天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望著遠方的河流,眼神悠遠,彷佛在回憶著年輕時的歲月。

  三座大瓦房在陽光的照耀下,本該透著溫暖的氣息,卻莫名透著一絲沉靜,像裡面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等待著被人探尋。

  老漁貓子的存在,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他的眼神里似乎總透著對過去的懷念和對未來的坦然,彷佛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榮辱興衰。

  原來左廂房的位置是杏花嫂的家,院子裡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正艷,紅的像火,粉的像霞,黃的像金,爭奇鬥豔,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隔著天井對面,原來右廂房的位置是汪經緯的家,門口堆著一些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堵小小的牆,是過冬取暖用的。

  杏花嫂的家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春風入喜財入戶,歲月更新福滿門」的字跡依稀可見,紅色的紙張已變成淺粉色,像在守護著什麼溫馨的日常;汪經緯的家窗戶半掩著,偶爾透出一絲昏黃的微光,那是煤油燈的光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卻讓人感覺更加平和,彷佛裡面正上演著普通的生活場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說著田間地頭的趣事。

  汪經緯在家也以殺豬為業,他的屠刀鋒利無比,寒光閃閃,據說能一刀斃命,乾淨利落,方便附近的鄉親買肉,不用跑到十幾里外的鎮上,節省了不少時間。

  但他從不在家裡處理,因為殺豬會產生大量的血水和內臟,氣味腥臭難聞,會污染居住環境。

  為了避免腥臭氣味污染住房,以前他在老農會大院子前面的老堰邊上搭建了棚子、台子和鍋灶,棚子由粗壯的竹木搭建框架,上面覆蓋著厚實的油布,能遮風擋雨;台子是用水泥澆築而成,光滑平整,方便處理豬身;鍋灶則用來燙豬毛,大鐵鍋能裝下整頭豬的下水。

  長期的處理導致老堰的水質多年不能用於家用,連灌溉莊稼都受到影響,禾苗長勢稀疏,水面時常漂浮著油污和雜物,散發著一股異味,沒有人願意靠近。

  那老堰如今水面平靜,像一面蒙塵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的雲彩,卻像藏著無數平靜下的故事,水面偶爾泛起的漣漪,像在訴說著過去的點滴,那些關於殺豬時的吆喝、關於鄰裡間的討價還價、關於生活的瑣碎與艱辛。

  如今,汪經緯應了家父的請求,把生豬屠宰的地方搬到了豆腐堰埂的一角,由家父親自設計,家父年輕時在縣城的建築隊學過些土木工程,對布局頗有心得,注重實用性與環保性。

  新的屠宰點配備了全套的清潔和處理設施,有專門的排水管道,將血水引入沉澱池,經過多層過濾後再排入農田,作為肥料;所有排出的雜物,如豬內臟、豬毛等,都給豆腐堰中的魚兒當了養料,讓魚兒長得肥碩健壯。

  這是一種互利雙贏、讓雙方都便利的改變,既保證了環境的整潔,不再有難聞的氣味,又讓資源得到了合理利用,變廢為寶。

  可這改變背後,是否藏著什麼特別的用意,讓人不禁心生好奇,卻也為這樣的安排感到欣慰,畢竟環境好了,大家的生活也能更舒適,鄰裡間的關係也更加和睦。

  家父還與相關方面協商好,就在這個冬天,把老堰的積水全部置換到豆腐堰中進行淨化,豆腐堰的水較深,容量大,有足夠的自淨能力,能容納這些水體。

  等老堰清塘乾涸後,再截流月泉的流水引入,月泉的水質清澈甘甜,富含多種礦物質,能直接飲用,讓老堰重新恢復清澈,再現往日的碧波蕩漾。

  而豆腐堰的魚兒也能獲得豐富的養料,長得更加肥碩,到了年底,每戶都能分到鮮美的魚肉。

  這一系列安排看似合理有序,卻像有股自然的力量在推動,讓人感覺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充滿了希望,彷佛看到了老堰重新煥發生機的模樣,孩子們在岸邊嬉戲,婦女們在水邊洗衣,一派祥和的景象。

  農村的資源豐富多樣,土地肥沃,黑土地能種植各種農作物,水稻、小麥、玉米、蔬菜等應有盡有;山林里有采不盡的野菜,薺菜、馬齒莧、蒲公英等,營養豐富;還有野果,酸棗、野梨、山葡萄等,酸甜可口;更有各種藥材,柴胡、黃芪、桔梗等,能治療常見疾病;河流里有魚蝦,鯽魚、鯉魚、泥鰍等,味道鮮美。

  大有可為,關鍵在於能否合理地開發利用,這與鄉民的生產生活息息相關,直接影響著大家的收入與生活質量,並非無關緊要的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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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的這三座房子也已相互斷開,中間的間隔寬敞得能讓四輪大卡車順利通過,卡車是運送農資和農產品用的,方便將化肥、種子運進來,將糧食、蔬菜運出去,不再像老式家院那樣緊密相連,擠得連自行車都難以通行,阻礙了物資的流通。

  這斷開的間隔像一道時代的鴻溝,隔開了過去的封閉與現在的開放,也見證了生活方式的變遷,雖少了些往日的緊湊,鄰里之間的距離遠了些,少了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親密,卻多了份便捷與通達,讓物資的運輸更加方便,促進了經濟的發展,帶來了更多的機遇與財富。

  昔日陳家大院正院中唯一留存的建築,只有這座石頭砌成的小小水池。

  水池由青灰色的條石砌成,條石之間的縫隙用石灰勾縫,堅固耐用,石縫裡長滿了綠色的青苔,濕漉漉的,滑膩膩的。

  池壁光滑,是常年被水沖刷的結果,呈現出溫潤的光澤。

  水池的四周瀰漫著寧靜的氣息,彷佛時間在這裡都放慢了腳步,讓人能靜下心來感受歲月的流淌,聽著水流滴落的「滴答」聲,看著陽光在水面上跳躍,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像碎金般耀眼。

  我現在都不敢叫它原來的名字了,因為它原本不叫水池,而是叫小水塘,是方形的小水塘,簡稱為「方塘」,取自「半畝方塘一鑒開」的詩句,寓意著清澈與智慧。

  可我現在怕提到它會讓人聯想到「荒唐」!

  這個名字彷佛被賦予了某種特殊的意味,一提起,就感覺有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或許是因為何曾精時常念叨著方塘的種種怪事,說在月圓之夜會看到水裡有模糊的人影,說聽到過水底傳來奇怪的歌聲,讓人心裡產生了陰影,對它既好奇又敬畏。

  在簡洛溝,簡洛從一個扭曲的「官」字里,解讀出「荒唐」,他是個落魄的秀才,屢試不第,卻總愛研究文字的寓意,把簡單的字賦予各種複雜的含義,常常自圓其說。

  而老農會大院子裡陳家老宅的這口象徵著「傳承」的小方塘,卻已存在了好幾百年,見證了陳家的興衰榮辱,經歷了戰火紛飛與和平盛世。

  這是術數上的玄妙,能跨越時間、空間,甚至虛實的界限,承載著一代又一代人的記憶,塘底的淤泥里沉澱著無數的故事。

  這小方塘就像一個神秘的符號,蘊含著無數的秘密,等待著人們去探尋和解開,或許裡面藏著陳家的寶藏,是祖輩積攢的金銀珠寶;或許藏著關於家族命運的預言,能預示未來的吉凶禍福。

  邱癲子對風水寶地頗有研究,他邊走邊用手指點著四周的地勢,嘴裡念念有詞,說著「龍脈」「氣口」等專業術語,從大院子的磨房到這裡,七彎八繞,經過二十多戶農家,每家的院門、窗戶朝向都被他看在眼裡,時不時搖頭嘆息。

  路程雖不算長,只有半里地左右,腳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卻走得異常緩慢。

  但他心裡已經嘆息了一百多次——太多了!人為破壞風水的地方太多了!

  有的人家把大門改成了斜向,違背了「方正」的原則;有的在院子裡挖了深坑,阻斷了地氣的流通;有的則在屋前種了凶樹,據說會招來晦氣。

  他每走一步,都像能感受到大地的呼吸,那些被破壞的風水,似乎在向他訴說著無盡的惋惜,也提醒著人們要重視對環境的保護,風水並非迷信,而是古人總結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學問,蘊含著生態平衡的智慧。

  就比如這眼井,它可是天井中的井!

  位於院子的正中央,像人的心臟,是整個院子的核心。

  它是這個大天井的宅眼,也是整個大院子的寶眼,能匯聚地氣,滋養住戶,讓居住在這裡的人身體健康、家庭和睦。

  所謂風水,一點都不神秘,就是地利,是大地上的資源對人們聚居活動的有利指數,也是環境的一種重要要素。

  風水好意味著環境適宜居住、利於發展,能讓人心情愉悅、精力充沛;破壞風水也是對環境的一種破壞,最終會影響到人們的生活,導致疾病、紛爭等不順之事。

  可如今,這眼井被密封,用一塊大石板蓋住,上面還壓著幾塊厚重的石頭,像被堵住的血管,無法流通。

  就像人的眼睛被蒙住,無法盡情感受世界的光明與美好,讓人不禁感到惋惜,也為居住在這裡的人擔憂,擔心失去這股滋養的力量。

  邱癲子蹲在井邊,用粗糙的手撫摸著冰涼的石板,石板上長滿了青苔,濕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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