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合火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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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在室內主動催動此玄法,其隔絕效果更是會呈數倍提升,不僅能屏蔽外界的聲響與煞氣,還能隔絕神魂層面的干擾,讓人瞬間進入心神歸一、物我兩忘的絕佳境界。

  這門玄法最初的設計初衷,是為了讓他在這紛擾喧囂的世間,尋得一方不受打擾的淨土,以便潛心作畫,將感悟到的天地大道融入筆墨之中,鑄就蘊含道韻的畫作。

  卻未曾想,在今日這場正邪對決的關鍵時刻,這門非殺伐的玄法竟成了他穩固陣腳、隔絕邪音的堅實依靠。

  正是有這「僻靜」玄法在身後兜底,他才能不受外界邪煞干擾,安心觀察戰場局勢,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籌謀時間。

  李明雨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明雨畫室傳來的溫潤靜謐氣息,正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轉,如同涓涓細流滋養乾涸的土地,不斷安撫、滋養著他的心神。

  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他的思緒愈發清晰,戰場之上的每一處細節都能精準捕捉,心中的應對之策也在快速成型。

  指尖之上,一縷淡淡的浩然靈力如同靈動的金色絲線,在指縫間微微流轉跳躍,映照著他沉靜如淵的眼眸。

  關於鷹犬「鷹火性」的核心情報,在他的腦海中如同奔騰的江河,飛速翻騰、沉澱、梳理,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

  從短亭被焚毀時鷹犬吐火的洶湧威勢,到它們吞噬鋼鐵時的瘋狂姿態,再到此刻因飢餓而陷入內鬥的混亂狀態,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一番凝神思索後,李明雨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終是從紛繁複雜的信息中,提煉出八字精要:「飛翔鎖定,超快合火」。

  這八個字,字字千鈞,每一個字都凝聚著短亭以自身湮滅為代價換來的情報價值,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神魂深處,成為接下來對抗鷹犬團的核心指引。

  「飛翔鎖定」,意味著這些鷹犬不僅擁有遠超尋常邪物的飛行速度,還具備極強的目標鎖定能力,一旦被它們盯上,即便施展身法遁術,尋常修士也很難擺脫其追蹤。

  「超快合火」,則點明了它們最核心的攻擊手段——群體協同噴火,且匯聚火焰的速度遠超普通邪物,這也是它們能在短短數息之內,將堅固的短亭焚燒殆盡的關鍵所在。

  可就在此時,李明雨眉頭微微一蹙,心中陡然閃過一絲警醒,一個被他先前忽略的細節瞬間如驚雷般浮現在腦海之中。

  鷹犬團最核心的特性「吃鐵吐火」四個字里,「吃鐵」二字竟赫然位列「吐火」之前!

  按照常理而言,邪物的核心攻擊手段往往會被置於更顯眼、更靠前的位置,可輕諾侯在驅使鷹犬時,或是鷹犬自身的特性展現中,「吃鐵」卻始終排在「吐火」之上。

  先前鷹犬吐火之勢已然兇悍無匹,熊熊邪火席捲之下,由青石與鋼鐵鑄就的短亭不過彈指之間便化為一片灰燼,那被如此看重、置於更前的「吃鐵」,又藏著何等更深層的隱秘與恐怖威能?

  李明雨的指尖微微停頓,浩然靈力的流轉也隨之放緩,他開始順著這個被忽略的細節深入思索:僅僅是吞噬鋼鐵強化自身肉身嗎?

  恐怕不止於此。

  若是單純的肉身強化,似乎還不足以讓「吃鐵」的優先順序凌駕於極具破壞性的「吐火」之上。

  難道說,「吃鐵」不僅能強化它們的肉身,還能直接提升它們吐火的威力與範圍?

  或是說,「吃鐵」本身,還隱藏著某種他尚未察覺的特殊能力,比如快速恢復傷勢、解鎖新的邪煞技能?

  一個個疑問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升起,讓他對鷹犬團的忌憚又深了幾分,原本清晰的應對思路也隨之多了幾分審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濃郁如墨的夜色,望向遠處秦鄭宮所在的大都市方向。

  即便相隔數十里之遙,在他那雙蘊含浩然正氣的銳利眼眸中,依舊能隱約看到那片區域連片的鋼鐵樓宇輪廓,如同一隻只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心念電轉間,李明雨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寬闊的街道上鋪設的平整鋼鐵軌道,高樓大廈中支撐整體結構的粗壯鋼鐵樑柱,城池外圍防禦工事上厚重的鋼鐵壁壘,甚至連尋常百姓家中的農具、器皿,都多有鋼鐵鑄造而成。

  一瞬間,他已然明了:如今的都市建設,早已日益趨向鋼鐵架構,山川河道間亦多有鋼鐵造物,這些嗜鐵如命的鷹犬,在這樣的環境中無疑是如魚得水,生存毫無壓力。

  它們不僅極易覓食存活,更能藉由吞噬不同材質、不同純度的鋼鐵,不斷強化自身的肉身強度、提升體內的邪煞之力,實力會隨著吞噬量的增加而與日俱增,破壞力也會隨之攀升。

  更可怕的是,隨著它們吞噬的鋼鐵越來越多,對鋼鐵的感知能力或許也會不斷增強,屆時無論藏在何處的鋼鐵造物,都可能成為它們追蹤的目標。

  李明雨的眼神愈發凝重,瞳孔微微收縮,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長生居,又望向不遠處的明雨畫室,心中暗忖:即便是在這明雨畫室周遭,「吃鐵」這一特性的潛在威脅,也絕不止眼前啃食短亭鐵架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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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雨畫室的牆體雖以堅硬的青石為主,但其中也夾雜著不少精鐵構件用於加固,這些精鐵對鷹犬而言,便是極具誘惑力的「美食」。

  而遠處的姜山防線,更是布設了大量的鋼鐵防禦工事,從拒馬、柵欄到城樓、炮台,幾乎處處都有鋼鐵的身影,這些都是為了抵禦邪物侵襲而精心準備的。

  若是讓這些鷹犬突破防線,闖入畫室,或是觸及姜山的鋼鐵工事,它們必然會如餓虎撲食般瘋狂吞噬,屆時不僅堅固的防禦工事會土崩瓦解,這些鷹犬的實力還會進一步暴漲,整個戰局將徹底失控,再難挽回。

  想到這裡,李明雨周身的浩然正氣再次快速流轉起來,這一次,溫潤的氣流中多了幾分凜冽的殺意,如同平靜的湖面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必須在鷹犬團造成更大破壞之前,徹底掌控住局勢,絕不能給它們肆意吞噬鋼鐵、提升實力的機會。

  短亭廢墟的上空,鷹多鐵少的窘境已然凸顯到了極致,混亂的場面愈演愈烈,幾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短亭原本的占地不過數丈見方,即便算上倒塌後散落四周的鐵件,可供鷹犬吞噬的「食物」也極為有限。

  如今這些殘留的鐵件,早已被率先抵達、身形強壯的鷹犬爭搶殆盡,它們圍在鐵件殘骸旁,瘋狂地用尖銳的喙啄咬、用利爪撕扯,恨不得將每一寸鐵屑都吞入腹中。

  一千二百餘只鷹犬擠在這片狹小的空域之中,翅膀與翅膀相互碰撞,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不少鷹犬的羽翼都被撞得凌亂不堪。

  利爪與利爪相互撕扯,劃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偶爾還能聽到骨骼斷裂的脆響,那是鷹犬為了爭奪位置而大打出手。

  甚至有性情暴戾的鷹犬,為了獨占一小塊鐵屑,直接用尖銳的喙去啄咬身邊的同類,硬生生從同伴身上啄下幾片羽毛,伴隨著悽厲的嘶鳴,場面混亂不堪。

  在這樣極度擁擠的環境之下,連安穩落腳都難如登天,更遑論盡興吞噬。

  那些身形稍弱、飛行遲緩的鷹犬,被強壯的同類死死擋在外圍,連靠近鐵件殘骸的機會都沒有。

  它們只能在高空焦躁地盤旋,眼睜睜看著前方的同伴大口大口地啃食著鋼鐵,鐵屑紛飛間,同伴的氣息愈發強橫,周身的邪煞之氣也越來越濃郁。

  每一次吞咽,都能清晰地看到同伴的身形微微膨脹,羽毛的顏色也愈發深邃暗沉,實力的提升肉眼可見。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痛了外圍鷹犬的神經,讓它們原本就焦躁的情緒愈發失控。

  它們的眼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滿滿的都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望,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沉嗚咽,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躁動與濃濃的嫉妒。

  它們在低空焦躁地盤旋往復,翅膀扇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起陣陣狂風,捲起地面的塵土與碎石,朝著四周飛濺,不少碎石砸在廢墟的磚石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悽厲的嘶鳴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夜空,既飽含著對食物的極度渴求,也充斥著對同類的怨懟與嫉妒——怨懟它們占據了所有的食物,嫉妒它們能通過吞噬鋼鐵不斷變強。

  那股狂暴的情緒如同即將噴發的岩漿,在低空匯聚瀰漫,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而壓抑,彷佛下一秒便會徹底爆發,將整片區域都捲入毀滅的混亂之中。

  飢餓,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啃噬著外圍鷹犬的理智,讓它們本就不穩固的靈智愈發模糊,瀕臨崩潰的邊緣。

  邪煞之力本就容易侵蝕心神,此刻在飢餓的強力加持下,這些鷹犬的野性被徹底激發,眼中只剩下對「鐵」的執念,再也沒有了絲毫理性可言。

  它們的目光如餓狼般四處掃視,銳利的視線掠過廢墟的每一寸角落,從倒塌的樑柱地基,到散落的磚石縫隙,再到地面的塵土之中,哪怕是一絲微弱的金屬光澤,都能讓它們瞬間興奮起來,試圖尋找到哪怕一絲鐵屑的蹤跡。

  它們的鼻翼快速翕動,不停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氣息,那微弱的氣息如同救命稻草,讓它們緊緊追尋,希望能憑藉這絲氣息找到遺漏的食物。

  可這片區域早已被率先抵達的鷹犬掃蕩得乾乾淨淨,別說成型的鐵件,就連細小的鐵末都難尋蹤影。

  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氣息,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淡,最終幾乎消散不見,再也難以捕捉。

  一次次滿懷希望的搜尋,換來的都是一次次失望透頂的結果,這讓外圍鷹犬的焦躁情緒愈發強烈,已然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絕望之下,這些被飢餓沖昏頭腦的鷹犬,竟將怨氣遷怒於明雨畫室的主人,心中暗生埋怨:這明雨畫室的主人未免太過「吝嗇」,竟連一點可供果腹的「鐵食」都不肯留存,讓它們空歡喜一場。

  若是早知道這裡的鐵件如此稀少,它們或許就該更早一點衝過來,搶在同類之前吞噬足夠的鋼鐵,也不至於落到如今忍飢挨餓的境地。

  更有甚者,開始將貪婪的目光投向明雨畫室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它們雖然靈智未開,但也能隱約感知到畫室之中似乎有鋼鐵的氣息,那氣息對它們有著致命的誘惑。

  只是礙於畫室周遭流轉的浩然正氣帶來的本能畏懼,它們才不敢輕易靠近。

  但隨著飢餓感不斷加劇,這份忌憚也在逐漸減弱,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褪去,若不是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本能的恐懼,它們恐怕早已不顧一切地朝著畫室撲去。

  高空之上,厚重的烏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片夜空徹底遮蔽,星月之光絲毫無法穿透,讓整個戰場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之中。

  輕諾侯的身形隱在烏雲深處,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只露出一雙陰鷙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下方混亂不堪的鷹犬群,眼神中滿是殺意與不安。

  他的面色驟然沉凝,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心中暗叫不好,一種強烈的失控感湧上心頭。

  作為這些鷹犬的掌控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鷹犬的習性——它們本就生性兇殘嗜殺,受邪煞之力滋養多年,野性難馴,全靠他以自身精血和精純的邪煞之力強行管控,才能勉強讓它們聽從命令。

  先前這些鷹犬吞噬了短亭的鐵件後,潛藏在體內的嗜血食慾被徹底點燃,如同沉睡的凶獸被喚醒,體內的邪煞之力也隨之躁動起來,不受控制地翻湧。


  輕諾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鷹犬群之間的精神聯繫正在逐漸減弱,原本如同臂使指的操控感,此刻變得滯澀起來,彷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難以精準傳達指令。

  下方的鷹犬們在高空瘋狂盤旋,翅膀扇動帶起的狂風捲起漫天塵土,形成一股濃郁的黑色塵霧,遮蔽了大片空域,讓本就昏暗的戰場更加模糊。

  悽厲的嚎叫此起彼伏,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嘶吼,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欲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些率先吞噬了鋼鐵的鷹犬,實力得到顯著提升後,變得更加狂暴,甚至開始主動攻擊身邊的同類,試圖將對方驅逐,獨占剩餘的少量鐵屑。

  抬眼望去,聚集在短亭地基上空的鷹犬群,已然匯聚成一團濃郁的黑色風暴,煞氣沖天,彷佛隨時都會席捲四方,將周圍的一切——無論是明雨畫室、長生居,還是遠處的姜山防線,都撕成碎片,化為飛灰。

  輕諾侯的心中首次生出了一絲慌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原本的計劃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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