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憂樂溝的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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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模樣,要是看頭,倒像是加了把叉的鬼頭,透著幾分奇異與神秘,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圖紙的一角,父親趕忙伸手按住,指尖與紙張的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一聲細微的嘆息,帶著對兒子的不舍。

  遠處的田埂上,一位老農正在趕著水牛耕地,吆喝聲隱約傳來,「駕!駕!」那聲音粗糲而有力,為這緊張的氛圍增添了一絲生活的氣息,水牛的蹄子踩在泥地里,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健臂一伸,穿過陽光和目光,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充滿了力量感,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蓄勢待發的彈簧。

  右手猛地拍下,「啪嗒嗒嗒!」他只拍了一掌,卻傳出四聲脆響,如同四聲鼓點,節奏鮮明,在曬場上迴蕩不絕,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動。

  那把叉狀的裂紋瞬間變成了米字裂紋,原本的四塊三角形瓦片,又分成了八塊,裂痕均勻而對稱,如同一個精緻的幾何圖案,每一條裂痕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整齊。

  若要看足,便是米字足,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場面變得有些緊張,空氣中彷佛瀰漫著無形的張力,連陽光都似乎變得凝重了幾分,不再那麼刺眼。

  曬場上的氣氛彷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父親和七哥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沉重而有力,如同兩匹蓄勢待發的駿馬,在無聲地較量,空氣中彷佛能看到他們目光交鋒產生的火花。

  「我看你是骨頭長硬了!」父親見兒子如此倔強,頓時怒火中燒,臉頰因憤怒而微微漲紅,如同被夕陽染紅的雲霞,順手抓起他那根皇竹做的五尺塊,那皇竹是父親年輕時特意從深山裡砍來的,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歷經風雨洗禮,質地堅硬,色澤金黃,經過多年的使用,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溫潤的光澤,竹身上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那是父親用來標記長度的記號。

  他朝著哥猛地抽過去,那堅硬筆直的五尺塊,在空中突然好似活了過來,如金蛇狂舞,身姿矯健,變幻出各種奇妙姿態,還舞出一串串圈子,如同一個個金色的光環,層層疊疊,直套向我哥的脖子。

  哥眼疾手快,反應迅速,如同一隻靈敏的獵豹,手指如蜻蜓點水般輕輕一點,又似春燕啄食般迅速幾啄,動作精準而敏捷,就將「金蛇」穩穩捉在手裡,力道恰到好處,既沒有傷到父親,又牢牢控制住了五尺塊,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金蛇」瞬間變回一寸三分寬的五尺塊,搭在了父親和我哥的兩隻右手之間,仿若一條筆直平坦的橋面,連接著父子倆的力量與情感,也連接著過去與未來,那竹面光滑,能清晰地倒映出兩人緊握的手。

  他們的目光在竹橋面上來回穿梭,無數次交匯,彷佛有兩列忙碌的戰士在其間往返,進行著無聲的交流,每一次交匯都像是一次能量的傳遞。

  每一次目光的碰撞,都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飽含著父子間複雜的情感——有父親的不舍與期許,那眼神深處,藏著對兒子未來的擔憂,擔心他在外面會受委屈,也有著對他勇敢闖蕩的認可,為他的成長感到驕傲;有兒子的堅定與渴望,那目光中,閃爍著對外部世界的嚮往,渴望去闖蕩,去歷練,也有著對父親養育之恩的感激,深知自己的成長離不開父親的教誨。

  此時,陽光越發熾熱,烤得人皮膚生疼,曬場上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微妙的氣息,彷佛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屏息凝神,連風都似乎停止了流動,只有那偶爾傳來的蟬鳴,「知了、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為這沉默的對峙增添了一絲背景音。

  遠處的池塘里,幾隻鴨子正在悠閒地游水,嘎嘎的叫聲偶爾傳來,打破這片刻的沉寂,它們的身影在水面上遊動,劃出一道道漣漪。

  父親開口說道:「月平說過:路是躺著的,但任取一段來看,就如同這根用來丈量距離的五尺塊——路,其實是站著的,像蛇。」父親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佛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哲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曬場上迴蕩,引人深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七哥,眼神中既有對兒子成長的欣慰,又有對他未來的擔憂,如同在審視一件即將出鞘的寶劍,既期待它能鋒芒畢露,斬妖除魔,又擔心它會傷人傷己,失去控制。

  陽光透過父親的髮絲,在他的額頭上投下幾道陰影,更添了幾分威嚴,那皺紋里彷佛藏著無數的故事和智慧。

  我哥接過話茬:「月平說:路開始是口,結束還是口,恰似蛇,是雙頭蛇!所以您那裡不一定是路的開頭,我這兒也未必就是路的盡頭。」七哥的回應充滿了年輕人的叛逆與對未來的憧憬,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如同黑夜中閃爍的星辰,微微揚起下巴,毫不畏懼地迎著父親的目光,如同在與父親進行一場思想的交鋒,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展現著他獨立的思考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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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緊緊握著五尺塊,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佛那是他力量的源泉,給予他勇氣去面對父親的威嚴。

  父親又道:「月平還說過:路,首尾皆為口,既是終點,也是起點,是頭,是蛇頭。我順手一抓,恰好抓在七寸之處。」父親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手中的五尺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小溪,似乎在強調自己的掌控力,也在暗示自己對兒子前路的瞭然,彷佛早已洞悉了未來的種種可能,知道哪裡有坎坷,哪裡有坦途。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從容與自信,彷佛世間萬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哥回應:「我胡亂一捉,也捉住了七寸。」七哥不甘示弱,手中的五尺塊也微微用力,與父親暗暗較勁,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隆起,展現出年輕人的力量與自信,彷佛在告訴父親,他已經長大,有能力應對一切挑戰,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被保護的孩子。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可他眼神中的光芒卻絲毫未減,依舊明亮而堅定。

  父親接著說:「我讓金蛇狂舞,翻越了八八六十四座山,跨過了九九八十一道嶺。」父親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豪邁之氣,彷佛在回憶自己曾經走過的風雨歷程,那些經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生命里,成為他智慧的源泉。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彷佛穿越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翻山越嶺、披荊斬棘的身影,那些艱難險阻,都化作了他人生中寶貴的財富,讓他懂得了堅持與勇敢。

  曬場上的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豪邁,變得強勁了幾分,吹動著父親的衣角,那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旗幟一般。

  哥則說:「我單手捉蛇,攔截了八八六十四卦位,阻擋了九九八十一節點。」七哥同樣毫不遜色,展現出年輕人的自信與勇氣,話語中帶著對自己能力的肯定,也暗含著對未來挑戰的無畏,彷佛在宣告,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能一一克服,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卻難掩眼中的堅定,那堅定如同磐石,無論風雨如何吹打,都不會動搖。

  「你這是照貓畫虎,如今已似虎!雖說你還沒突破我,更沒突破自己!好在你的一舉一動已有我的影子,一言一行也有你弟弟的心思——哎!」父親一聲長嘆,他的嘆息也別具一格,悠長而深遠,彷佛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無奈,在曬場上久久迴蕩,餘音裊裊,如同遠處山谷傳來的回聲。

  「你知道憂樂溝的水有多深嗎?」父親突然拋出這個問題,聲音低沉而神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彷佛在問一個關乎命運的謎題,那「憂樂溝」三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沉重,彷佛蘊含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小小的豆腐堰,就算是我,也遠遠沒有看透徹,你卻不想看了。總有一天你會發現,走遍天下,也沒這豆腐堰大——你可以走了,自己去準備好一切!」父親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手,可這放手的背後,卻是一聲嘆息,其中深意,哥當時並不懂,多年後回想起來,才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那是一種深沉的愛與牽掛,是希望他能在闖蕩中成長,卻又擔心他會受到傷害,如同擔心雛鷹第一次展翅會摔傷翅膀。

  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靜默矗立,彷佛也在為這對父子的離別而沉默,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您,今後多珍重!」哥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寒意裹挾,在凝滯的空氣里艱難地飄散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咽,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父親的不舍與擔憂,如同即將遠航的船,對港灣充滿了眷戀。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努力維持著男子漢的堅強,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如同即將滴落的露珠。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晶瑩的汗珠與強忍的淚光交織在一起,閃爍著動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有不舍,有堅定,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過去的留戀。

  「廢話!尺子送你!還我瓦來!」父親仿若一尊木雕,頭也不抬,話語硬邦邦地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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