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選人
蘇良的感知探入那青布衫少年體內，發現此人的靈力流轉極為高效，幾乎沒有一絲浪費。
靈力在經脈中走的是最短的路，像溪水順著地勢流，不繞彎，不逆折。
他想起來，方才在獸谷里注意到此人，這人當時面對凶獸，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凶獸最脆弱的部位，一擊斃命，絕不多費半分力氣。
有的應試者斬一頭凶獸要拼上十餘招，刀砍斧劈，狼狽不堪。
此人卻只是一刀，收刀時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還曾暗暗覺得此人手段乾淨。
這種人，在同齡人中極為罕見。
「這個不錯。」徐讓忽然開口，指著那青布衫少年：「張雲鶴，通玄初境，根骨上佳，靈力掌控精準，是個好苗子。」
周長春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附和：「確實不錯，徐長老好眼力。」
他說著還朝蘇良這邊看了一眼。
徐讓笑了笑，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緊接著，石坪上又走出一個紅衣少女，手裡攥著五枚獸晶。
她出來時步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走到石坪中央時還朝高台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伯符身上，像是早就知道誰會要她。
「周靈，脫胎中境，身法出眾，戰鬥直覺極強。」孫伯符睜開眼，主動開口，「這個我要了。」
徐讓挑了挑眉：「孫長老難得開口，那就讓給你。」
孫伯符點了點頭，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他勾完後又看了那紅衣少女一眼，少女朝他吐了吐舌頭，他面無表情地將目光收回來。
隨後又有幾人陸續從谷中走出，手裡的獸晶都在三枚以上。
其中一人甚至攥了整整十三枚獸晶，渾身浴血，但氣息沉穩，顯然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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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壯實，方臉闊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此人一出谷，便引來周圍一陣驚嘆。
「那是趙青山吧？望道境巔峰，聽說他已經在隨時可入脫胎境，沒想到會來參加外門試煉。」
「十三枚獸晶，這成績放在上一屆能排進前十了。」
賀千秋第一個開口：「趙青山，我要了。」
徐讓看了他一眼，沒有爭搶，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獸谷試煉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最終從數千人中篩選出三百餘人進入第二輪。
蘇良從頭到尾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末座，偶爾低頭看一眼名冊，偶爾抬眼掃一眼台上那些被挑走的弟子。
第二輪是參悟功法。
石坪中央豎起一塊石碑。
碑面刻著一篇基礎引氣功法，名為「清元訣」，是飛仙宗外門最基礎的入門功法，共分九層，每一層對應一層經脈運轉路徑。
碑面上的文字在日光下泛著微光，像是有靈性一般，吸引著人的目光往裡鑽。
「一個時辰，能悟出三層者可留，五層者晉級，七層以上者入終選。」
執事弟子宣布規則後，三百餘名應試者盤膝坐在石碑四周，閉目參悟。
蘇良的感知再度鋪開，將每一個人的參悟進度盡收眼底。
那青布衫少年張雲鶴只用了半炷香便睜開眼，起身走到執事弟子面前，靈力灌入測功玉簡，玉簡上亮起七道光芒。
七層。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
有人睜開眼朝張雲鶴看去，目光里滿是羨慕。
張雲鶴面色不變，退到一旁站定，雙手攏在袖中，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緊接著，趙青山也起身，玉簡亮了六道光芒。
隨後周靈亮了五道，孫浩亮了五道，李元亮了四道。
這些人，便是此次試煉最出色的苗子。
而蘇良的目光，卻落在角落裡三個毫不起眼的人身上。
第一個是那個瘦弱的少女，名冊上顯示，此女名為周小婉。
她坐在人群最邊緣，修為不過望道初境，此刻正閉目參悟，面色平靜，但蘇良能感覺到她十分投入。
她的呼吸比旁人慢了一拍，一呼一吸間，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把碑上的字吸進眼睛裡。
並且體內的靈力，也在依照清元訣的方式緩慢運轉。
此人進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一個時辰過去，她睜開眼，靈力灌入玉簡，只亮了兩道光芒。
淘汰。
周圍有人嗤笑出聲：「堪堪兩層，浪費時間。」
周小婉身邊，是另一個名為陳九的少年。
他也同時睜開眼，然而玉簡只亮了一道光芒。
他盯著玉簡看了兩息，像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然後默默退到一旁，沒有爭辯，也沒有垂頭喪氣，只是安靜地站著。
這成績，必然是要被淘汰的。
蘇良還注意到一人，此人名為周默，坐在人群後方，參悟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石碑，從始至終沒有移開過，連眨眼的次數都少。
一個時辰過去，玉簡也亮了兩道光芒。
淘汰。
三人都是最末等的成績。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
「這三個居然也來參加試煉，真是白費功夫。」
「望道初境，一道光芒，兩道光芒，放在往屆，連獸谷都不用進就被刷下去了。」
「這種人留在宗門也是浪費資源。」
高台上，賀千秋又笑了。
他拄著烏木拐杖，笑時肩膀一聳一聳的，銀髮跟著抖。
「蘇長老，這批弟子質量不佳，看來要等下一批了。」
蘇良側頭看他，面色平靜：「質量好的都被你們挑走了，剩下的當然不行了。」
賀千秋聞言一怔，旋即尷尬一笑，而後道：「蘇長老慧眼如炬，必能為宗門挑選大才，不過這一次，怕是不行了，這麼多人看下來，有資格入我飛仙宗的，不過十人。」
「未必。」蘇良淡淡道。
「哦？」賀千秋感興趣地看向他。他倒要看看，這個蘇良能說出什麼來。
蘇良抬手，指向台下三個方向。
「這三人。」
手指所向，正是周小婉、陳九、周默三人。
台下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議論聲轟然炸開。
「那個望道初境的小丫頭？她第一輪只拿到兩顆獸晶，第二輪只悟了兩層！」
「至於另外兩個，成績也是墊底的！」
「這三人憑何能入蘇長老法眼，若他們能進飛仙宗，我也行！」
高台上，賀千秋掃了一眼這三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蘇長老果然好眼力。」他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意：「三個倒數，一個比一個差，這等眼光，老夫活了一百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旁邊，其他長老如徐讓等人都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起。
徐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怕笑意從嘴角漏出來。
周長春笑眯眯地搖頭：「蘇長老初來乍到，對這些弟子不了解，也是有的。」
周遭旋即響起一陣鬨笑聲。
「這蘇良怕是不懂怎麼看人吧？」
「生死擂打贏一次，就真當自己什麼都懂了？」
「三個倒數，他居然當寶貝，笑死人了。」
蘇良坐在原處，面色如常。
他等那些笑聲落下去，才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我身為此次試煉主持，有權力為宗門掄才，這三人，可入飛仙宗。」
周讓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以為蘇良說笑的呢，卻沒想到，他居然是認真的。
要不是他們知道蘇良乃是大乾而來的，都要以為這三個人與他有何關係了。
「不可，既是為宗門掄才，便是要篩選聰慧之人，此三人，遠遠不足以成為我飛仙宗弟子！」賀千秋此刻也道。
對此，蘇良並沒有與這二人多言。
他只是淡淡道：「諸位長老，還無權干涉我的決定，這三人，我要了。」
「你！」
此刻就連賀千秋這樣的人也不由得面色一急。
周讓這時卻是拉了拉他，而後嗤笑道：「蘇長老，入宗三月後，可還有一次終選，若蘇長老真覺得自己有慧眼，敢不敢讓這三人三月後參加終選？」
靈力在經脈中走的是最短的路，像溪水順著地勢流，不繞彎，不逆折。
他想起來，方才在獸谷里注意到此人，這人當時面對凶獸，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凶獸最脆弱的部位，一擊斃命，絕不多費半分力氣。
有的應試者斬一頭凶獸要拼上十餘招，刀砍斧劈，狼狽不堪。
此人卻只是一刀，收刀時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還曾暗暗覺得此人手段乾淨。
這種人，在同齡人中極為罕見。
「這個不錯。」徐讓忽然開口，指著那青布衫少年：「張雲鶴，通玄初境，根骨上佳，靈力掌控精準，是個好苗子。」
周長春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頭附和：「確實不錯，徐長老好眼力。」
他說著還朝蘇良這邊看了一眼。
徐讓笑了笑，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緊接著，石坪上又走出一個紅衣少女，手裡攥著五枚獸晶。
她出來時步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走到石坪中央時還朝高台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孫伯符身上，像是早就知道誰會要她。
「周靈，脫胎中境，身法出眾，戰鬥直覺極強。」孫伯符睜開眼，主動開口，「這個我要了。」
徐讓挑了挑眉：「孫長老難得開口，那就讓給你。」
孫伯符點了點頭，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他勾完後又看了那紅衣少女一眼，少女朝他吐了吐舌頭，他面無表情地將目光收回來。
隨後又有幾人陸續從谷中走出，手裡的獸晶都在三枚以上。
其中一人甚至攥了整整十三枚獸晶，渾身浴血，但氣息沉穩，顯然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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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壯實，方臉闊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此人一出谷，便引來周圍一陣驚嘆。
「那是趙青山吧？望道境巔峰，聽說他已經在隨時可入脫胎境，沒想到會來參加外門試煉。」
「十三枚獸晶，這成績放在上一屆能排進前十了。」
賀千秋第一個開口：「趙青山，我要了。」
徐讓看了他一眼，沒有爭搶，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獸谷試煉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最終從數千人中篩選出三百餘人進入第二輪。
蘇良從頭到尾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末座，偶爾低頭看一眼名冊，偶爾抬眼掃一眼台上那些被挑走的弟子。
第二輪是參悟功法。
石坪中央豎起一塊石碑。
碑面刻著一篇基礎引氣功法，名為「清元訣」，是飛仙宗外門最基礎的入門功法，共分九層，每一層對應一層經脈運轉路徑。
碑面上的文字在日光下泛著微光，像是有靈性一般，吸引著人的目光往裡鑽。
「一個時辰，能悟出三層者可留，五層者晉級，七層以上者入終選。」
執事弟子宣布規則後，三百餘名應試者盤膝坐在石碑四周，閉目參悟。
蘇良的感知再度鋪開，將每一個人的參悟進度盡收眼底。
那青布衫少年張雲鶴只用了半炷香便睜開眼，起身走到執事弟子面前，靈力灌入測功玉簡，玉簡上亮起七道光芒。
七層。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
有人睜開眼朝張雲鶴看去，目光里滿是羨慕。
張雲鶴面色不變，退到一旁站定，雙手攏在袖中，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緊接著，趙青山也起身，玉簡亮了六道光芒。
隨後周靈亮了五道，孫浩亮了五道，李元亮了四道。
這些人，便是此次試煉最出色的苗子。
而蘇良的目光，卻落在角落裡三個毫不起眼的人身上。
第一個是那個瘦弱的少女，名冊上顯示，此女名為周小婉。
她坐在人群最邊緣，修為不過望道初境，此刻正閉目參悟，面色平靜，但蘇良能感覺到她十分投入。
她的呼吸比旁人慢了一拍，一呼一吸間，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把碑上的字吸進眼睛裡。
並且體內的靈力，也在依照清元訣的方式緩慢運轉。
此人進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一個時辰過去，她睜開眼，靈力灌入玉簡，只亮了兩道光芒。
淘汰。
周圍有人嗤笑出聲：「堪堪兩層，浪費時間。」
周小婉身邊，是另一個名為陳九的少年。
他也同時睜開眼，然而玉簡只亮了一道光芒。
他盯著玉簡看了兩息，像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然後默默退到一旁，沒有爭辯，也沒有垂頭喪氣，只是安靜地站著。
這成績，必然是要被淘汰的。
蘇良還注意到一人，此人名為周默，坐在人群後方，參悟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石碑，從始至終沒有移開過，連眨眼的次數都少。
一個時辰過去，玉簡也亮了兩道光芒。
淘汰。
三人都是最末等的成績。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
「這三個居然也來參加試煉，真是白費功夫。」
「望道初境，一道光芒，兩道光芒，放在往屆，連獸谷都不用進就被刷下去了。」
「這種人留在宗門也是浪費資源。」
高台上，賀千秋又笑了。
他拄著烏木拐杖，笑時肩膀一聳一聳的，銀髮跟著抖。
「蘇長老，這批弟子質量不佳，看來要等下一批了。」
蘇良側頭看他，面色平靜：「質量好的都被你們挑走了，剩下的當然不行了。」
賀千秋聞言一怔，旋即尷尬一笑，而後道：「蘇長老慧眼如炬，必能為宗門挑選大才，不過這一次，怕是不行了，這麼多人看下來，有資格入我飛仙宗的，不過十人。」
「未必。」蘇良淡淡道。
「哦？」賀千秋感興趣地看向他。他倒要看看，這個蘇良能說出什麼來。
蘇良抬手，指向台下三個方向。
「這三人。」
手指所向，正是周小婉、陳九、周默三人。
台下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議論聲轟然炸開。
「那個望道初境的小丫頭？她第一輪只拿到兩顆獸晶，第二輪只悟了兩層！」
「至於另外兩個，成績也是墊底的！」
「這三人憑何能入蘇長老法眼，若他們能進飛仙宗，我也行！」
高台上，賀千秋掃了一眼這三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蘇長老果然好眼力。」他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意：「三個倒數，一個比一個差，這等眼光，老夫活了一百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旁邊，其他長老如徐讓等人都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起。
徐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怕笑意從嘴角漏出來。
周長春笑眯眯地搖頭：「蘇長老初來乍到，對這些弟子不了解，也是有的。」
周遭旋即響起一陣鬨笑聲。
「這蘇良怕是不懂怎麼看人吧？」
「生死擂打贏一次，就真當自己什麼都懂了？」
「三個倒數，他居然當寶貝，笑死人了。」
蘇良坐在原處，面色如常。
他等那些笑聲落下去，才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我身為此次試煉主持，有權力為宗門掄才，這三人，可入飛仙宗。」
周讓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以為蘇良說笑的呢，卻沒想到，他居然是認真的。
要不是他們知道蘇良乃是大乾而來的，都要以為這三個人與他有何關係了。
「不可，既是為宗門掄才，便是要篩選聰慧之人，此三人，遠遠不足以成為我飛仙宗弟子！」賀千秋此刻也道。
對此，蘇良並沒有與這二人多言。
他只是淡淡道：「諸位長老，還無權干涉我的決定，這三人，我要了。」
「你！」
此刻就連賀千秋這樣的人也不由得面色一急。
周讓這時卻是拉了拉他，而後嗤笑道：「蘇長老，入宗三月後，可還有一次終選，若蘇長老真覺得自己有慧眼，敢不敢讓這三人三月後參加終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