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SQ融合點
暖氣片的熱氣持續地從木架下方升騰起來，銀灰色的葉面被烘得比之前窗台上暖了一些，絨毛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細絨光澤。蘇晚清蹲在木架前又看了片刻才直起身來，她走到客廳那扇朝南的窗戶前伸手推了一下窗沿——窗框封得很嚴實，初冬的冷風透不進屋內。她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光禿的老槐樹枝椏在暮色里勾勒出的深色線條，院子裡最後幾片枯葉正被風卷著在地面上打著旋。
她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陸沉從廚房方向端過來兩隻冒著熱氣的杯子，其中一杯擱在她面前茶几的杯墊上，杯口升起細細的白霧，熱茶的清苦香氣慢慢彌散開來。他在她旁邊坐下來，靠進沙發靠墊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也剛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視線落在杯沿上白氣的流向里。
"明天去一趟蘇家老宅，"她說，"把最後收口的事情跟老爺子說一遍。"
他說"好"，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里喝著熱茶，暖氣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的風聲在室內隔著一層玻璃各自為陣。她喝完半杯茶之後把杯子擱回茶几上，偏過頭來看他。他正把空杯放回茶几，放好之後直起身來對上她的視線。
"所有線頭都收攏了之後什麼感覺。"他問。聲音不高，尾調平直，像是真的在問她。
她想了想。"像把一張疊了太久的紙完全展開來壓平了，四角都對齊了，沒有摺痕重疊的部分。"
他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伸手把擱在沙發扶手上的舊通訊錄冊子拿起來翻到今天新增了記錄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放回原處。他偏過頭來看著她，暮色已經徹底沉成了深藍紫，室內只剩暖氣片上面壁燈圈出的一小片暖黃光暈。光暈的邊緣剛好把兩個人坐著的區域籠罩在內，沙發扶手的輪廓在光暈邊界處漸漸融進了暗處。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一下他的膝蓋，她沒有挪開，就在那個距離里俯身碰了碰他擱在膝頭的指尖。他抬起手來把她的手指接進掌心裡扣了一下然後鬆開。她轉身走到書桌前彎腰把底層抽屜推開了半寸，看了一眼裡面那隻防潮箱的密封條邊緣整齊貼合的狀態。箱蓋合著，所有資料安靜地待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她把手搭在抽屜邊緣停了兩秒然後把抽屜輕輕推回了原位。
她關了書桌頂燈回到沙發邊坐下來。重新坐下的時候她靠得比剛才更近了一些，肩膀貼著他手臂外側，他能感覺到她靠過來的重量是輕輕放上來的而不是壓下來的。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看著前方壁燈在對面牆上投出的光斑。兩個人在那個姿勢里安靜坐了一會兒，暖氣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填滿了房間裡所有沒有被光覆蓋的角落。
她側過頭來把臉埋進他肩側的位置。他的外套面料被暖氣烘得帶了微溫，貼著她的臉側。他的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搭在了她後肩的位置，指腹隔著衣料沿著她肩胛骨的輪廓慢慢劃了一道線。那道線從肩胛上緣劃到下緣停了一下又重新往上走，來回劃了兩三遍。她在他的肩膀和他手指之間的那片區域裡閉著眼待了好一會兒，呼吸的節奏平緩而均勻，像是被暖氣片持續的嗡鳴和肩膀處的溫度同時穩定著。他低頭的時候嘴唇碰了一下她發頂的位置。
她過了很久才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壁燈的光暈邊緣比之前暗了一些，光斑在牆上的形狀也偏移了一個角度。她坐直了身體偏過頭來看著他，他的面孔在暗下來的光暈里輪廓線依然清晰，眼底那層金色浮在暖黃和暗色交界的位置。她抬手用指腹碰了一下他顴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他偏過臉在她掌心裡極快地蹭了一下——速度快得像只是眨了一下眼，但她感覺到了他皮膚表面微溫的觸感貼上她掌心的那一瞬。她收回手擱在膝蓋上，然後站起來轉身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起來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木樓梯上樓的時候木質在腳下發出的吱呀聲比平時更柔和了些，像是被暖氣烘了一整天的木頭在夜色里慢慢舒展開來。
臥室的燈光被調成了一檔柔和的暖色。蘇晚清在床沿坐下來的時候床墊微微下陷了一小片，她屈起腿把拖鞋蹬掉在床邊，腳踩在床沿下方的地板上，感覺到地板被暖氣烘過的餘溫透過襪底傳上來。陸沉走到窗邊把那扇朝北的小窗關嚴了，窗簾拉攏的動作很輕，布料順著軌道合攏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轉身走回來的時候站在她面前停了一步，低頭看了她片刻，她正仰著頭看他，燈光從她背後涌過來把她的下巴尖和脖頸的線條照出一道柔亮的光邊。他彎腰在她面前蹲下來，手臂擱在膝蓋上，高度和她坐著時平視的視線基本持平。
"明天去老宅之前，"他開口說，"今天還有一整晚的餘下時間。"
她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他低頭時額前碎發散落下來的角度和指尖搭在膝蓋上的姿態都很自然，和他剛才在客廳里問問題的時候一樣平直。她伸手碰了碰他搭在膝頭的手指，他翻過手掌把她的指尖接住了。他的掌心和她的指尖之間溫差不大，都是被暖氣烘溫了的溫度。
她從他手裡抽回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上了他的肩頭。他蹲著的姿勢正好讓她能從這個高度摟住他的後頸。她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他順勢前傾了一步，膝蓋從蹲姿換成單膝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她低頭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還帶著剛才喝過茶的微澀餘味，乾燥溫熱。
她鬆開他後頸往後靠回床沿坐著，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雙腿曲起來擱在他身側的地面上，整個人微微後仰靠在床墊邊緣。他原地跪了一瞬然後站起來，彎下腰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半圈在了床沿和他的前臂之間。她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他俯視著她的角度讓燈光正好從他背後涌過來把他面孔的輪廓映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眉骨的隆起、鼻樑的直線、下頜的收束線，所有細節在逆光里被壓縮成一種極簡的明暗關係。
他低頭吻她的時候動作很輕。嘴唇碰到她上唇中央的位置停了一下才繼續覆蓋整個唇面。他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她闔上了眼，視野被暖色的暗光覆蓋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顴骨上方的皮膚。他的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了後腰的位置，掌心貼著她的腰窩把她微微托高了一些。她的手指沒入他後腦的髮根間，指腹貼著他溫熱的頭皮按著。
他把她從床沿邊慢慢地放倒在床面上，她後腦碰到枕頭的時候鬆開了一會兒他的嘴唇，然後他追上來繼續吻住了她，他的身體壓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重量是一種可以被她的身體完全接納的分布。他的嘴唇從她唇上滑開的時候沿著下頜線往下走，經過頸側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含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熱和那一小片皮膚被含住後留下的微濕觸感。她的手指還留在他髮根沒有鬆開，指腹在他頭皮上無意識地打著圈。
他的嘴唇順著她的頸側走到鎖骨的位置，經過中間那個淺窩時停了一下然後用舌尖畫了一個很小的弧線。她的腰微微弓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床面上，手指從他髮根滑到了後頸，指腹按著他頸側的溫度。他的嘴唇繼續往下走的時候她的上衣下擺在他另一隻手的幫助下慢慢被推了上去，微涼的空氣貼著她腰腹的皮膚時她輕輕縮了一下，但緊接著他的嘴唇覆上來了，溫熱的觸感蓋過了那股微涼。他的嘴唇從她小腹最下方開始沿著中線慢慢向上移動，每上升一寸他的舌尖就沿著皮膚表面走一小段，她的呼吸在被唇舌經過的每一處皮膚上逐漸變得不均勻了。
她伸手把他拉了上來。他沿著她身體的中線重新回到她的上方，她勾著他的後頸把他拉低，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她嘗到了自己皮膚表層微鹹的觸感和他本身的氣息混在一起。她在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把布料的褶子揉得更密了。兩個人的呼吸在停下來的那個片刻里同步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她指尖上吻了一下，然後她收回了手。她感受著他的頻率和她的呼吸節拍對應上。她的手指搭在他後頸的位置沒有鬆開，能感覺到他後頸肌肉的細微變化。
之後他把她嵌進了懷裡的位置。她後背貼著他的前胸，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搭在她身前。兩個人的呼吸在暖氣片持續的嗡鳴里漸漸收束成相同的節奏。她在那個節奏里閉著眼，手指搭在他環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指腹貼著他腕骨內側的位置。過了很久之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明天去老宅之後把那張四系溯源圖帶過去給老爺子看看。"
他在她身後"嗯"了一聲，嘴唇貼著她後腦的髮際線停了兩秒。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把後背往他懷裡嵌得更貼合了一些，他環著她腰的手臂也隨著她微調位置的動作順帶收緊了一線。窗外的風在窗簾外側掠過的聲音被隔得很遠，室內只有暖氣持續的低頻嗡鳴和兩個人逐漸同步的呼吸交替持續著。
第二天上午蘇晚清從防潮箱裡取出那張四系溯源圖的原件，裝進一隻扁平的硬紙板文件夾里夾好。她站在書桌前把文件夾翻開來看了最後一遍——四枚葉形環狀排列的圖案在晨光里清晰而完整，中間的"SQ融合點"小字在放大後的紙面上仍能看清筆觸的細節。她合上文件夾的時候指腹擦過紙面邊緣的微澀觸感，然後把文件夾夾在臂彎里轉身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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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已經在門廊下換好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領口立著，手裡拎著一隻裝了溫水的保溫杯。他看見她走下樓梯時目光掃過她臂彎里那隻文件夾，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保溫杯遞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瓶壁帶著溫度透過掌心傳上來，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把保溫杯還給他，他接過去放進了自己外套側袋裡。兩個人出了門往巷口走了幾步，韓副官已經提前發動了那輛深灰色的車，引擎低沉的嗡鳴在初冬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比平時清晰。
去蘇家老宅的路程比平時感覺短一些。車子拐進熟悉的巷口時路兩側的梧桐樹已經完全光禿了，枝椏交錯著伸向淺灰色的天空，路面被前兩天的風掃得很乾淨。蘇晚清推開車門的時候冷空氣湧進來裹住了她的面孔，她裹了一下外套領口沿著青磚路走到院門口推開了門。
老爺子坐在正廳里那把老藤椅上，手邊小桌上放著茶碗和一隻暖水袋。他看見兩個人走進來時目光先落在蘇晚清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她臂彎里那隻扁平的文件夾上。老爺子把暖水袋從手邊拿開擱在桌面上，坐直了一些身體。
蘇晚清走到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夾擱在桌面上打開。那張四系溯源圖在午前的日光下展開來的時候，紙面上四枚葉形環狀排列的圖案被光照得清清楚楚。老爺子低頭看了幾秒那張圖，目光從"蘇"字旁邊的葉形圖案緩緩移到"裴""連""郁"三枚葉形上，最後落在中央那個小圓和內部的"SQ融合點"字樣上。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看著蘇晚清。
"四片。"他說。聲音不高，尾調帶著一點被歲月磨得圓潤的輕響。
蘇晚清點了點頭。"四片。蘇家是其中之一，不是全部。四系始祖聯姻後SQ特徵鏈融合穩定下來，裴家和連郁兩系都保留了相同特徵。文新柏在蘇家採樣的時候只看到了這一片葉子，以為整棵樹都是從這片葉子長出來的。"
她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陸沉從廚房方向端過來兩隻冒著熱氣的杯子，其中一杯擱在她面前茶几的杯墊上，杯口升起細細的白霧，熱茶的清苦香氣慢慢彌散開來。他在她旁邊坐下來，靠進沙發靠墊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也剛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視線落在杯沿上白氣的流向里。
"明天去一趟蘇家老宅，"她說，"把最後收口的事情跟老爺子說一遍。"
他說"好"，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里喝著熱茶，暖氣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的風聲在室內隔著一層玻璃各自為陣。她喝完半杯茶之後把杯子擱回茶几上，偏過頭來看他。他正把空杯放回茶几，放好之後直起身來對上她的視線。
"所有線頭都收攏了之後什麼感覺。"他問。聲音不高，尾調平直，像是真的在問她。
她想了想。"像把一張疊了太久的紙完全展開來壓平了，四角都對齊了，沒有摺痕重疊的部分。"
他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伸手把擱在沙發扶手上的舊通訊錄冊子拿起來翻到今天新增了記錄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放回原處。他偏過頭來看著她，暮色已經徹底沉成了深藍紫，室內只剩暖氣片上面壁燈圈出的一小片暖黃光暈。光暈的邊緣剛好把兩個人坐著的區域籠罩在內，沙發扶手的輪廓在光暈邊界處漸漸融進了暗處。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一下他的膝蓋，她沒有挪開，就在那個距離里俯身碰了碰他擱在膝頭的指尖。他抬起手來把她的手指接進掌心裡扣了一下然後鬆開。她轉身走到書桌前彎腰把底層抽屜推開了半寸，看了一眼裡面那隻防潮箱的密封條邊緣整齊貼合的狀態。箱蓋合著，所有資料安靜地待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她把手搭在抽屜邊緣停了兩秒然後把抽屜輕輕推回了原位。
她關了書桌頂燈回到沙發邊坐下來。重新坐下的時候她靠得比剛才更近了一些，肩膀貼著他手臂外側，他能感覺到她靠過來的重量是輕輕放上來的而不是壓下來的。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看著前方壁燈在對面牆上投出的光斑。兩個人在那個姿勢里安靜坐了一會兒，暖氣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填滿了房間裡所有沒有被光覆蓋的角落。
她側過頭來把臉埋進他肩側的位置。他的外套面料被暖氣烘得帶了微溫，貼著她的臉側。他的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搭在了她後肩的位置，指腹隔著衣料沿著她肩胛骨的輪廓慢慢劃了一道線。那道線從肩胛上緣劃到下緣停了一下又重新往上走，來回劃了兩三遍。她在他的肩膀和他手指之間的那片區域裡閉著眼待了好一會兒，呼吸的節奏平緩而均勻，像是被暖氣片持續的嗡鳴和肩膀處的溫度同時穩定著。他低頭的時候嘴唇碰了一下她發頂的位置。
她過了很久才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壁燈的光暈邊緣比之前暗了一些，光斑在牆上的形狀也偏移了一個角度。她坐直了身體偏過頭來看著他，他的面孔在暗下來的光暈里輪廓線依然清晰，眼底那層金色浮在暖黃和暗色交界的位置。她抬手用指腹碰了一下他顴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他偏過臉在她掌心裡極快地蹭了一下——速度快得像只是眨了一下眼，但她感覺到了他皮膚表面微溫的觸感貼上她掌心的那一瞬。她收回手擱在膝蓋上，然後站起來轉身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起來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木樓梯上樓的時候木質在腳下發出的吱呀聲比平時更柔和了些，像是被暖氣烘了一整天的木頭在夜色里慢慢舒展開來。
臥室的燈光被調成了一檔柔和的暖色。蘇晚清在床沿坐下來的時候床墊微微下陷了一小片，她屈起腿把拖鞋蹬掉在床邊，腳踩在床沿下方的地板上，感覺到地板被暖氣烘過的餘溫透過襪底傳上來。陸沉走到窗邊把那扇朝北的小窗關嚴了，窗簾拉攏的動作很輕，布料順著軌道合攏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轉身走回來的時候站在她面前停了一步，低頭看了她片刻，她正仰著頭看他，燈光從她背後涌過來把她的下巴尖和脖頸的線條照出一道柔亮的光邊。他彎腰在她面前蹲下來，手臂擱在膝蓋上，高度和她坐著時平視的視線基本持平。
"明天去老宅之前，"他開口說，"今天還有一整晚的餘下時間。"
她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他低頭時額前碎發散落下來的角度和指尖搭在膝蓋上的姿態都很自然，和他剛才在客廳里問問題的時候一樣平直。她伸手碰了碰他搭在膝頭的手指，他翻過手掌把她的指尖接住了。他的掌心和她的指尖之間溫差不大，都是被暖氣烘溫了的溫度。
她從他手裡抽回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上了他的肩頭。他蹲著的姿勢正好讓她能從這個高度摟住他的後頸。她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他順勢前傾了一步，膝蓋從蹲姿換成單膝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她低頭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還帶著剛才喝過茶的微澀餘味，乾燥溫熱。
她鬆開他後頸往後靠回床沿坐著，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雙腿曲起來擱在他身側的地面上，整個人微微後仰靠在床墊邊緣。他原地跪了一瞬然後站起來，彎下腰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半圈在了床沿和他的前臂之間。她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他俯視著她的角度讓燈光正好從他背後涌過來把他面孔的輪廓映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眉骨的隆起、鼻樑的直線、下頜的收束線，所有細節在逆光里被壓縮成一種極簡的明暗關係。
他低頭吻她的時候動作很輕。嘴唇碰到她上唇中央的位置停了一下才繼續覆蓋整個唇面。他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她闔上了眼，視野被暖色的暗光覆蓋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顴骨上方的皮膚。他的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了後腰的位置，掌心貼著她的腰窩把她微微托高了一些。她的手指沒入他後腦的髮根間，指腹貼著他溫熱的頭皮按著。
他把她從床沿邊慢慢地放倒在床面上，她後腦碰到枕頭的時候鬆開了一會兒他的嘴唇，然後他追上來繼續吻住了她，他的身體壓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重量是一種可以被她的身體完全接納的分布。他的嘴唇從她唇上滑開的時候沿著下頜線往下走，經過頸側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含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熱和那一小片皮膚被含住後留下的微濕觸感。她的手指還留在他髮根沒有鬆開，指腹在他頭皮上無意識地打著圈。
他的嘴唇順著她的頸側走到鎖骨的位置，經過中間那個淺窩時停了一下然後用舌尖畫了一個很小的弧線。她的腰微微弓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床面上，手指從他髮根滑到了後頸，指腹按著他頸側的溫度。他的嘴唇繼續往下走的時候她的上衣下擺在他另一隻手的幫助下慢慢被推了上去，微涼的空氣貼著她腰腹的皮膚時她輕輕縮了一下，但緊接著他的嘴唇覆上來了，溫熱的觸感蓋過了那股微涼。他的嘴唇從她小腹最下方開始沿著中線慢慢向上移動，每上升一寸他的舌尖就沿著皮膚表面走一小段，她的呼吸在被唇舌經過的每一處皮膚上逐漸變得不均勻了。
她伸手把他拉了上來。他沿著她身體的中線重新回到她的上方，她勾著他的後頸把他拉低，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她嘗到了自己皮膚表層微鹹的觸感和他本身的氣息混在一起。她在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把布料的褶子揉得更密了。兩個人的呼吸在停下來的那個片刻里同步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她指尖上吻了一下，然後她收回了手。她感受著他的頻率和她的呼吸節拍對應上。她的手指搭在他後頸的位置沒有鬆開，能感覺到他後頸肌肉的細微變化。
之後他把她嵌進了懷裡的位置。她後背貼著他的前胸，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搭在她身前。兩個人的呼吸在暖氣片持續的嗡鳴里漸漸收束成相同的節奏。她在那個節奏里閉著眼，手指搭在他環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指腹貼著他腕骨內側的位置。過了很久之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明天去老宅之後把那張四系溯源圖帶過去給老爺子看看。"
他在她身後"嗯"了一聲，嘴唇貼著她後腦的髮際線停了兩秒。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把後背往他懷裡嵌得更貼合了一些，他環著她腰的手臂也隨著她微調位置的動作順帶收緊了一線。窗外的風在窗簾外側掠過的聲音被隔得很遠，室內只有暖氣持續的低頻嗡鳴和兩個人逐漸同步的呼吸交替持續著。
第二天上午蘇晚清從防潮箱裡取出那張四系溯源圖的原件，裝進一隻扁平的硬紙板文件夾里夾好。她站在書桌前把文件夾翻開來看了最後一遍——四枚葉形環狀排列的圖案在晨光里清晰而完整，中間的"SQ融合點"小字在放大後的紙面上仍能看清筆觸的細節。她合上文件夾的時候指腹擦過紙面邊緣的微澀觸感，然後把文件夾夾在臂彎里轉身往門口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沉已經在門廊下換好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領口立著，手裡拎著一隻裝了溫水的保溫杯。他看見她走下樓梯時目光掃過她臂彎里那隻文件夾，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保溫杯遞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瓶壁帶著溫度透過掌心傳上來，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把保溫杯還給他，他接過去放進了自己外套側袋裡。兩個人出了門往巷口走了幾步，韓副官已經提前發動了那輛深灰色的車，引擎低沉的嗡鳴在初冬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比平時清晰。
去蘇家老宅的路程比平時感覺短一些。車子拐進熟悉的巷口時路兩側的梧桐樹已經完全光禿了，枝椏交錯著伸向淺灰色的天空，路面被前兩天的風掃得很乾淨。蘇晚清推開車門的時候冷空氣湧進來裹住了她的面孔，她裹了一下外套領口沿著青磚路走到院門口推開了門。
老爺子坐在正廳里那把老藤椅上，手邊小桌上放著茶碗和一隻暖水袋。他看見兩個人走進來時目光先落在蘇晚清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她臂彎里那隻扁平的文件夾上。老爺子把暖水袋從手邊拿開擱在桌面上，坐直了一些身體。
蘇晚清走到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夾擱在桌面上打開。那張四系溯源圖在午前的日光下展開來的時候，紙面上四枚葉形環狀排列的圖案被光照得清清楚楚。老爺子低頭看了幾秒那張圖，目光從"蘇"字旁邊的葉形圖案緩緩移到"裴""連""郁"三枚葉形上，最後落在中央那個小圓和內部的"SQ融合點"字樣上。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看著蘇晚清。
"四片。"他說。聲音不高，尾調帶著一點被歲月磨得圓潤的輕響。
蘇晚清點了點頭。"四片。蘇家是其中之一，不是全部。四系始祖聯姻後SQ特徵鏈融合穩定下來，裴家和連郁兩系都保留了相同特徵。文新柏在蘇家採樣的時候只看到了這一片葉子，以為整棵樹都是從這片葉子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