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SQ序列只剩蘇家
"連家和郁家的記錄在文新柏採樣前三年就被集中遷出了，"她說，"遷出經辦人和裴家舊檔的經手人是同一個家族背景。常明舊物行的上一代負責人在文新柏接觸到SQ信息之前就已經把連郁兩系的原始記錄從公開渠道里撤走了。"
陸沉把通訊錄收進外套內袋裡。午前的日光從窗外湧進來鋪了兩個人一身，他偏過頭來看著她，日光把他眼底那層金色照得透亮而沉靜。她站在窗台前迎著那片日光沒有動，然後她偏過頭來看他，兩個人在那片午前的日光里對視了一瞬。日光把她面孔的輪廓勾出一道細亮的邊線，她的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彎了一下又平復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蘇晚清把焦點放在了常明舊物行前代負責人的那條線索上。她通過那位姓常的老人拿到了他父親生前留下的工作筆記複印件，筆記里夾著一頁與連郁兩系遷出手續相關的記錄。那頁紙上寫著經辦日期和遷出文件編號，後面附了一行備註："連郁兩系原始記錄遷出後未進入常規流通渠道，依委託方要求另存入獨立保存點。保存點位置見本冊末頁附錄。"
她翻到筆記末頁附錄，那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是第三區老城區某條巷子的舊門牌號。和之前第7庫區、常明舊物行、南郊舊倉庫的地址都不重合，是一條全新的線。她抄下那個地址之後從抽屜里取出常明舊物行的舊卡片對照了一下，卡片背面的地址和筆記末頁附錄上的地址之間隔著大約三個街區，方向偏西北。
第二天她和陸沉一起去了那個地址所在的位置。巷子比裴家舊宅那條巷子窄了許多，兩側的舊式住宅樓外牆貼著褪色的瓷磚，底層的鋪面大多關著門，只有一家賣舊貨的小店還開著半扇捲簾門。門牌號對應的是巷子深處一棟四層舊居民樓，樓體外觀灰撲撲的，入口的鐵門虛掩著。蘇晚清推開門走進去，樓道里光線很暗，地面鋪著舊式的菱形地磚，牆角的綠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她沿著樓梯上了三樓，按筆記附錄里寫的房間號找到了對應的門。門上沒有門牌，只有一塊早已看不清字跡的舊銘牌殘留，門鎖是那種老式的銅芯結構。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陸沉。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細長的鑰匙遞給她。鑰匙是常明舊物行那位老人在第二次見面時一併交給他的，說"你要是找到那個地址就用它開門"。她接過鑰匙插入鎖孔，銅芯轉動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咔嗒聲，門開了。
房間不大，約莫十幾平米，窗戶被舊報紙從內側封住了大半，透進來的光極少，但能看清室內有一張舊書桌和幾排靠牆的鐵皮檔案櫃。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櫃門上殘留著頻繁被觸摸留下的指印擦痕——之前有人定期來過這裡。蘇晚清走到最靠近窗台的那排鐵皮櫃前蹲下來拉了一下最上層的抽屜，沒鎖。抽屜裡面放著一隻半舊的灰白色文件夾，封面上手寫著"連郁兩系原始記錄轉存卷"幾個字，筆跡和常明舊物行前代負責人的工作筆記中的簽字筆跡一致。
她取出文件夾翻開。裡面是連郁兩家在遷出手續辦理前最後幾年的家族記錄摘錄，時間跨度涵蓋了文新柏開始採樣前的那三年，以及遷出之後的一段時間。有一頁記錄上提到連家在遷出前兩年就已經沒有新增的活體記錄了，郁家的情況類似，兩家在最後的記載中各自只有一位在世直系，且均已年邁。再往下翻，到了某一頁之後內容就斷了，頁面呈現一片空白，只在頁腳處有一行手寫標註："兩系在世直系均已過世。活體斷代確認。本卷封存。"
蘇晚清合上文件夾時手指在封面邊緣停了一瞬。活體斷代確認。連家和郁家的SQ特徵鏈在文新柏採樣前就已經自然終結了。她在桌前的舊木椅上坐下來把文件夾擱在膝頭，偏頭看著窗台上被舊報紙封住的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光。陸沉站在她身側靠牆的位置，垂眼看著文件夾封面那一行手寫字，她的餘光里看見他的表情在暗光中顯得十分清晰，目光安穩地低垂著。
"連家和郁家斷代的時間點比文新柏採樣早，"蘇晚清說，"他沒有拿到連郁兩系的任何活體記錄，因為在他開始之前這兩條線就已經斷了。他手裡只有蘇家和裴家的信息，所以他以為SQ序列只在蘇家存在。他沒有機會知道四系的事。"
陸沉的視線從文件夾封面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記錄上活體斷代確認的時間點和裴啟明擦掉連郁兩姓的時間點之間差了大半年。裴啟明先擦掉了連郁兩姓的痕跡，半年後確認了兩家活體斷代的消息才封存了本卷。"
蘇晚清把文件夾收進自己帶來的防潮袋裡。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到桌沿發出悶響，她扶了一下桌角穩住了。她站在那間昏暗的房間裡最後環顧了一圈，目光從舊報紙封住的窗戶掃到靠牆的鐵皮櫃，然後收回來落回了陸沉臉上。
"四系只剩蘇家和裴家了，"她說，"裴家遷走了，蘇家留了下來。文新柏採樣的時候SQ序列在蘇家的活體記錄是唯一還保持著更新狀態的。所以他以為蘇家是唯一的源頭。他從一開始就沒看到全貌。"
陸沉朝她伸出了手。她把防潮袋換到左手，右手伸過去放進了他的掌心裡。他合攏手指扣住她指節的時候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轉身推開了那扇銅芯鎖的門。她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間的時候暗光從走廊盡頭漏進來落在了她的肩頭，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門，門面上那塊舊銘牌的輪廓在暗光里淡得幾乎看不出字的形狀。她收回視線跟在陸沉後面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在舊地磚上發出的聲響在樓道里迴蕩了兩聲就消失了。窄巷裡的初冬日光涌過來的時候她眯了一下眼，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攥著防潮袋的手指吹得涼了一些。陸沉走在她前面側著身擋了大部分風向，她的影子和他並排投在了巷子一側的舊牆上。
陸沉把通訊錄收進外套內袋裡。午前的日光從窗外湧進來鋪了兩個人一身，他偏過頭來看著她，日光把他眼底那層金色照得透亮而沉靜。她站在窗台前迎著那片日光沒有動，然後她偏過頭來看他，兩個人在那片午前的日光里對視了一瞬。日光把她面孔的輪廓勾出一道細亮的邊線，她的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彎了一下又平復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蘇晚清把焦點放在了常明舊物行前代負責人的那條線索上。她通過那位姓常的老人拿到了他父親生前留下的工作筆記複印件，筆記里夾著一頁與連郁兩系遷出手續相關的記錄。那頁紙上寫著經辦日期和遷出文件編號，後面附了一行備註："連郁兩系原始記錄遷出後未進入常規流通渠道，依委託方要求另存入獨立保存點。保存點位置見本冊末頁附錄。"
她翻到筆記末頁附錄，那上面寫著一個地址，是第三區老城區某條巷子的舊門牌號。和之前第7庫區、常明舊物行、南郊舊倉庫的地址都不重合，是一條全新的線。她抄下那個地址之後從抽屜里取出常明舊物行的舊卡片對照了一下，卡片背面的地址和筆記末頁附錄上的地址之間隔著大約三個街區，方向偏西北。
第二天她和陸沉一起去了那個地址所在的位置。巷子比裴家舊宅那條巷子窄了許多，兩側的舊式住宅樓外牆貼著褪色的瓷磚，底層的鋪面大多關著門，只有一家賣舊貨的小店還開著半扇捲簾門。門牌號對應的是巷子深處一棟四層舊居民樓，樓體外觀灰撲撲的，入口的鐵門虛掩著。蘇晚清推開門走進去，樓道里光線很暗，地面鋪著舊式的菱形地磚，牆角的綠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她沿著樓梯上了三樓，按筆記附錄里寫的房間號找到了對應的門。門上沒有門牌，只有一塊早已看不清字跡的舊銘牌殘留，門鎖是那種老式的銅芯結構。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陸沉。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細長的鑰匙遞給她。鑰匙是常明舊物行那位老人在第二次見面時一併交給他的，說"你要是找到那個地址就用它開門"。她接過鑰匙插入鎖孔，銅芯轉動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咔嗒聲，門開了。
房間不大，約莫十幾平米，窗戶被舊報紙從內側封住了大半，透進來的光極少，但能看清室內有一張舊書桌和幾排靠牆的鐵皮檔案櫃。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櫃門上殘留著頻繁被觸摸留下的指印擦痕——之前有人定期來過這裡。蘇晚清走到最靠近窗台的那排鐵皮櫃前蹲下來拉了一下最上層的抽屜，沒鎖。抽屜裡面放著一隻半舊的灰白色文件夾，封面上手寫著"連郁兩系原始記錄轉存卷"幾個字，筆跡和常明舊物行前代負責人的工作筆記中的簽字筆跡一致。
她取出文件夾翻開。裡面是連郁兩家在遷出手續辦理前最後幾年的家族記錄摘錄，時間跨度涵蓋了文新柏開始採樣前的那三年，以及遷出之後的一段時間。有一頁記錄上提到連家在遷出前兩年就已經沒有新增的活體記錄了，郁家的情況類似，兩家在最後的記載中各自只有一位在世直系，且均已年邁。再往下翻，到了某一頁之後內容就斷了，頁面呈現一片空白，只在頁腳處有一行手寫標註："兩系在世直系均已過世。活體斷代確認。本卷封存。"
蘇晚清合上文件夾時手指在封面邊緣停了一瞬。活體斷代確認。連家和郁家的SQ特徵鏈在文新柏採樣前就已經自然終結了。她在桌前的舊木椅上坐下來把文件夾擱在膝頭，偏頭看著窗台上被舊報紙封住的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光。陸沉站在她身側靠牆的位置，垂眼看著文件夾封面那一行手寫字，她的餘光里看見他的表情在暗光中顯得十分清晰，目光安穩地低垂著。
"連家和郁家斷代的時間點比文新柏採樣早，"蘇晚清說，"他沒有拿到連郁兩系的任何活體記錄，因為在他開始之前這兩條線就已經斷了。他手裡只有蘇家和裴家的信息，所以他以為SQ序列只在蘇家存在。他沒有機會知道四系的事。"
陸沉的視線從文件夾封面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記錄上活體斷代確認的時間點和裴啟明擦掉連郁兩姓的時間點之間差了大半年。裴啟明先擦掉了連郁兩姓的痕跡，半年後確認了兩家活體斷代的消息才封存了本卷。"
蘇晚清把文件夾收進自己帶來的防潮袋裡。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到桌沿發出悶響，她扶了一下桌角穩住了。她站在那間昏暗的房間裡最後環顧了一圈，目光從舊報紙封住的窗戶掃到靠牆的鐵皮櫃，然後收回來落回了陸沉臉上。
"四系只剩蘇家和裴家了，"她說，"裴家遷走了，蘇家留了下來。文新柏採樣的時候SQ序列在蘇家的活體記錄是唯一還保持著更新狀態的。所以他以為蘇家是唯一的源頭。他從一開始就沒看到全貌。"
陸沉朝她伸出了手。她把防潮袋換到左手，右手伸過去放進了他的掌心裡。他合攏手指扣住她指節的時候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轉身推開了那扇銅芯鎖的門。她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間的時候暗光從走廊盡頭漏進來落在了她的肩頭，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門，門面上那塊舊銘牌的輪廓在暗光里淡得幾乎看不出字的形狀。她收回視線跟在陸沉後面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在舊地磚上發出的聲響在樓道里迴蕩了兩聲就消失了。窄巷裡的初冬日光涌過來的時候她眯了一下眼，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攥著防潮袋的手指吹得涼了一些。陸沉走在她前面側著身擋了大部分風向，她的影子和他並排投在了巷子一側的舊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