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
她的手臂從他肩後環過去，手掌貼著他後頸的皮膚把他往下拉了拉。他整個人沉下來把她嵌進了床單和胸膛之間，她閉著眼感覺到他那處的熱度透過兩層布料抵著她腿根。她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家居服的腰帶邊緣，勾著鬆緊帶往下拉了一截，他的呼吸隨著那個動作在她頸側猛地沉了一拍。
他沒有急著繼續。他撐著半身看她，窗外紫色的天光從她背後涌過來把她面孔的輪廓勾出一道暗色的邊。他低頭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樑，吻她嘴角的弧線，嘴唇從嘴角滑到下頜，從下頜走到頸側。她仰著脖子接受他的嘴唇沿著脖頸的曲線一點一點地往下走，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把布料揉成了一團。他在她鎖骨中間那個淺窩裡用舌尖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她整個人弓起腰來貼向了他。然後他沉下來。
窗外的紫色天光又暗了一度，那一線深金色完全從地平線上收走了。窄床上兩個人的呼吸交疊著起伏，壁燈的昏黃把交纏的輪廓投在對面牆上。她攥著他後背的衣料隨著他的時松時緊。窗台上那隻乾花的布袋安靜地立在窗台邊角，一整個小布袋乾花的邊緣被窗外的紫色微光映成了一圈淡色的絨毛邊。她在顫動里感覺到他伏在她身上的重量沉實而溫熱，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又長又燙地撲在她鎖骨上。
之後兩個人貼著靠在一起側躺著。窄床上沒有多餘的空間，她只能嵌在他的手臂和牆壁之間，但那個被收緊的距離讓她的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前胸，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和她的背骨傳過來。她閉上眼聽著那個節奏，過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句。"明天什麼時間出發。"
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天亮之後，大約兩個小時車程。那條軌道早上的風最小，銀霜的葉面受光角度也合適，你拍出來的照片應該和書里那幅插圖的採光最接近。"
她閉著嘴笑了一下，笑意從胸腔里傳過去貼著他的手臂皮膚。他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算作回應。窗外紫色的夜空里綴著幾顆特別明亮的星子，細碎地嵌在那片深色穹頂上，像一匹被撒了碎銀片的深色絨布。窄窗框裡盛著整片邊境星域的夜空，安安靜靜地鋪展著等著天亮。
蘇晚清醒的時候窗外的光還是一種介於淺紫和灰白之間的晨色。窄床上的溫度比睡著時降了一些，她裹著被子側過頭，發現陸沉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的牆壁上低頭看平板屏幕，藍綠色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上。他注意到她醒了之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把平板翻扣在腿面上。晨光從窄窗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晰，他頭髮有些睡亂的支棱，頭頂那幾綹翹著像被夜風揉過的草葉。
她伸手把其中一綹翹起來的髮絲按下去，那綹頭髮在她指腹底下倔強地彈回原位。她按了兩回之後放棄了，把手指收回來擱在被面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收回來的手指，然後把自己的一隻手從被子外面伸過來覆住了她的，掌心乾燥微溫。
"還有一小時的準備時間。"他說。嗓音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
她沒有立刻掀被子坐起來。靠回枕頭上偏頭看著窗外那片淺紫帶灰白的天光，地平線盡頭那一道深金色的細邊比昨晚更寬了，像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正在從大地那端慢慢升上來填補天穹剩餘的顏色。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動了動被他覆著的手指，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之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金屬地面上走到窗邊站了片刻。
從第三觀測帶基地往北走的那段路她在地圖上看過許多次了。軌道兩側的銀灰色灌木叢比昨天傍晚從車窗里看過去更加密集，晨風從曠野上灌過來把它們頂端的葉片吹得翻著面，葉背是一種比正面淺許多的銀白色，整片灌叢翻動的時候像一整片被風翻過頁面的灰白色書冊。越野車駛過地面軌道時蘇晚清靠在車窗邊看著這些銀白色翻動的葉面，手背在膝頭上被陸沉的掌心蓋著。
前面那段標註了"異獸潮汐影響帶"的路段比地圖上看起來更開闊。軌道兩側的灌木叢在通過某個標誌樁之後忽然稀疏了，露出一大片灰褐色的裸土區域。土層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反覆翻攪過之後又在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浮土。蘇晚清的視線掠過那些裂紋的時候陸沉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緊了一瞬，力道很輕很快，像在確認她的存在。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視線看著前方的路面，表情沒有變化。
軌道末端是一片比周圍略高的台地，岩石裸露的台階向上延伸了大約十幾米。車停在台地基座邊緣，陸沉鬆開她的手先下了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一隻小型的設備箱拎在手裡。蘇晚清跳下車站定時吸了一口風裡的空氣——比基地那邊更干、更冷，裹著一層微澀的、類似礦物粉末的氣息。她裹緊了深灰色壓縮保暖服的領口，跟在他後面順著岩石台階往上走。
台地頂端是一片平緩的緩坡，緩坡的另一側朝北傾斜著延展開去。蘇晚清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銀灰色的海。密密麻麻的銀霜植株從台地邊緣一直鋪到視野盡頭，和遠處深紫色的山脊線融合在一起。每一株銀霜的葉面都朝向晨光剛剛升起來的方向，銀灰色的絨毛把斜射過來的日光折射成一層細密的、柔和的冷白色光暈，整片群落像一片被晨光點亮的、覆蓋了整面山坡的銀灰色絨毯。風從山脊的方向灌下來，把成千上萬片銀灰色葉子翻過去又翻回來，翻動的波紋從近處推到遠處，整片銀霜群落像一面被風撥動著的巨大琴鍵。
他沒有急著繼續。他撐著半身看她，窗外紫色的天光從她背後涌過來把她面孔的輪廓勾出一道暗色的邊。他低頭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樑，吻她嘴角的弧線，嘴唇從嘴角滑到下頜，從下頜走到頸側。她仰著脖子接受他的嘴唇沿著脖頸的曲線一點一點地往下走，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把布料揉成了一團。他在她鎖骨中間那個淺窩裡用舌尖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她整個人弓起腰來貼向了他。然後他沉下來。
窗外的紫色天光又暗了一度，那一線深金色完全從地平線上收走了。窄床上兩個人的呼吸交疊著起伏，壁燈的昏黃把交纏的輪廓投在對面牆上。她攥著他後背的衣料隨著他的時松時緊。窗台上那隻乾花的布袋安靜地立在窗台邊角，一整個小布袋乾花的邊緣被窗外的紫色微光映成了一圈淡色的絨毛邊。她在顫動里感覺到他伏在她身上的重量沉實而溫熱，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又長又燙地撲在她鎖骨上。
之後兩個人貼著靠在一起側躺著。窄床上沒有多餘的空間，她只能嵌在他的手臂和牆壁之間，但那個被收緊的距離讓她的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前胸，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和她的背骨傳過來。她閉上眼聽著那個節奏，過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句。"明天什麼時間出發。"
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分。"天亮之後，大約兩個小時車程。那條軌道早上的風最小，銀霜的葉面受光角度也合適，你拍出來的照片應該和書里那幅插圖的採光最接近。"
她閉著嘴笑了一下，笑意從胸腔里傳過去貼著他的手臂皮膚。他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算作回應。窗外紫色的夜空里綴著幾顆特別明亮的星子，細碎地嵌在那片深色穹頂上，像一匹被撒了碎銀片的深色絨布。窄窗框裡盛著整片邊境星域的夜空，安安靜靜地鋪展著等著天亮。
蘇晚清醒的時候窗外的光還是一種介於淺紫和灰白之間的晨色。窄床上的溫度比睡著時降了一些，她裹著被子側過頭，發現陸沉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的牆壁上低頭看平板屏幕，藍綠色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上。他注意到她醒了之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把平板翻扣在腿面上。晨光從窄窗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晰，他頭髮有些睡亂的支棱，頭頂那幾綹翹著像被夜風揉過的草葉。
她伸手把其中一綹翹起來的髮絲按下去，那綹頭髮在她指腹底下倔強地彈回原位。她按了兩回之後放棄了，把手指收回來擱在被面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收回來的手指，然後把自己的一隻手從被子外面伸過來覆住了她的，掌心乾燥微溫。
"還有一小時的準備時間。"他說。嗓音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
她沒有立刻掀被子坐起來。靠回枕頭上偏頭看著窗外那片淺紫帶灰白的天光，地平線盡頭那一道深金色的細邊比昨晚更寬了，像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正在從大地那端慢慢升上來填補天穹剩餘的顏色。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動了動被他覆著的手指，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之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金屬地面上走到窗邊站了片刻。
從第三觀測帶基地往北走的那段路她在地圖上看過許多次了。軌道兩側的銀灰色灌木叢比昨天傍晚從車窗里看過去更加密集，晨風從曠野上灌過來把它們頂端的葉片吹得翻著面，葉背是一種比正面淺許多的銀白色，整片灌叢翻動的時候像一整片被風翻過頁面的灰白色書冊。越野車駛過地面軌道時蘇晚清靠在車窗邊看著這些銀白色翻動的葉面，手背在膝頭上被陸沉的掌心蓋著。
前面那段標註了"異獸潮汐影響帶"的路段比地圖上看起來更開闊。軌道兩側的灌木叢在通過某個標誌樁之後忽然稀疏了，露出一大片灰褐色的裸土區域。土層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反覆翻攪過之後又在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浮土。蘇晚清的視線掠過那些裂紋的時候陸沉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緊了一瞬，力道很輕很快，像在確認她的存在。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視線看著前方的路面，表情沒有變化。
軌道末端是一片比周圍略高的台地，岩石裸露的台階向上延伸了大約十幾米。車停在台地基座邊緣，陸沉鬆開她的手先下了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一隻小型的設備箱拎在手裡。蘇晚清跳下車站定時吸了一口風裡的空氣——比基地那邊更干、更冷，裹著一層微澀的、類似礦物粉末的氣息。她裹緊了深灰色壓縮保暖服的領口，跟在他後面順著岩石台階往上走。
台地頂端是一片平緩的緩坡，緩坡的另一側朝北傾斜著延展開去。蘇晚清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銀灰色的海。密密麻麻的銀霜植株從台地邊緣一直鋪到視野盡頭，和遠處深紫色的山脊線融合在一起。每一株銀霜的葉面都朝向晨光剛剛升起來的方向，銀灰色的絨毛把斜射過來的日光折射成一層細密的、柔和的冷白色光暈，整片群落像一片被晨光點亮的、覆蓋了整面山坡的銀灰色絨毯。風從山脊的方向灌下來，把成千上萬片銀灰色葉子翻過去又翻回來，翻動的波紋從近處推到遠處，整片銀霜群落像一面被風撥動著的巨大琴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