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準備去邊境
出發前兩天蘇晚清去了一趟蘇家老宅。老爺子坐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曬著深秋的太陽，毛線帽戴得很正，鼻樑上架著一副舊的老花鏡在翻一本頁角卷邊的書。她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膝蓋併攏著，日光從光禿禿的梧桐枝椏間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下禮拜要出門一趟。"她說。
老爺子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跟姓陸的去邊境？"
"嗯。去第三觀測帶，他驗收，我順便去看看那片銀霜長出來的地方。"
老爺子合上了書擱在膝頭。老花鏡摘下來折好放進口袋裡，日光把他的白頭髮照得絨絨的。他偏頭看著蘇晚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你奶奶當年也說過想去看看她老家的梧桐樹。我沒讓她去，那會兒路遠，她身體也不太好。她走之前那一年念叨了兩回。"
蘇晚清搭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擱在膝頭的手背，乾瘦的手掌覆上來帶著一點粗糲的暖意。"你比她運氣好。趁能去看的時候去看看，別攢著遺憾。"
她在老宅待到下午才走。回到老槐樹院子的時候陸沉還沒回來，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她換好家居服去窗台前給銀霜澆了水，五隻陶盆挨個澆過去，最小的淡紫色盆里的那株小苗已經展開了第七片葉子，新葉的邊緣還帶著一點嫩粉色，但銀灰色正在一天天地取代它。她用指尖碰了碰最頂端那片新葉的背緣，絨毛軟軟地貼著指腹。
傍晚他回來的時候帶了兩箱輕便的野外裝備。打開來攤在客廳地板上，壓縮保暖服、便攜照明燈、應急通訊器、保溫壺和一小包壓縮食品。蘇晚清蹲在其中一個箱子前面翻了翻那件壓縮保暖服的布料，外層是啞光質感的深灰色，摸起來薄薄的但捏在手裡能感覺到內層的蓄熱絨襯。她拿出來比了一下自己的肩寬，長度蓋過大腿中段。
"合適。"陸沉從另一個箱子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檢查應急通訊器的電池電量。她蹲在原處把那件保暖服疊好又放回箱裡，動作仔細地撫平了布料的摺痕才收手。
晚上洗過澡之後她靠在床頭翻手機的電子地圖，把第三觀測帶到銀霜群落坐標之間的四十公里地面路線放大來看。沿途標註著地形起伏和植被覆蓋率，中間有一段大約十幾公里的區域寫著"異獸潮汐影響帶（穩定期）"的備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個備註上停了一瞬，旁邊床墊微陷，陸沉坐過來偏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那段路會有地面車專用軌道，"他的手指伸過來點了點那個備註標記旁邊的一條虛線，"潮汐穩定期軌道可以通行。到了之後車停在軌道末端，步行大約兩百米就能看到銀霜群落的外沿。"
蘇晚清把手機擱在膝頭偏頭看他。他剛洗過澡，頭髮半濕著搭在額前，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出一截鎖骨的弧線。她伸手碰了碰他領口邊緣，指尖沿著鎖骨走了一小段。
他的手指覆上了她的手指，帶著她的手從鎖骨挪到了自己嘴唇上。他低頭在她指尖上親了一下，嘴唇乾燥溫暖。然後他把她的手合進掌心裡放回膝頭，偏過頭來看著她。
"後天一早出發。"他說，"韓副官會過來澆水。那排銀霜一個禮拜不看你也沒事，你不在它們反而長得更自在。"
蘇晚清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蹭了一下。"說得好像它們嫌我煩一樣。"
他偏頭，嘴唇碰了碰她額角。"不煩。就是讓你放心。"
出發前一晚她把行李箱裡那件深灰色的壓縮保暖服疊了又攤開，攤開又疊了，最後被他伸手拽過去捲成一卷塞進箱底。她靠在他背上低頭看他收拾箱子的樣子，他的手指把裝備歸置得整齊利落，每一件物品都卡在對應的隔層里，像組裝一個精密的組件。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下巴擱在他肩頭上方，他的側臉離她的視線只有一掌寬，睫毛正垂著，專注在手裡那根充電線繞圈的弧度上。
"陸沉。"她喊他。
"嗯。"他沒抬頭，手指把繞好的充電線卡進側袋裡。
她把他的臉轉過來偏了偏，低頭吻住了他的嘴角。他手裡的充電線落進箱底發出一聲輕響，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了她的後頸，把那個吻接過去加深了。唇齒間的氣息混著兩個人牙膏的味道和一點傍晚洗澡時殘留的水汽溫度。他把她從身後拽到了身前，她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對著面，行李箱攤開在旁邊的地面上，裡面的裝備被蹭亂了兩件，但他沒顧上。
她在他腿上坐了一會兒，膝蓋夾著他的腰側，嘴唇從他唇上移開之後貼著他耳廓停了一瞬。他的耳廓邊緣被她的呼吸弄得微微泛了紅，在床頭燈的光里透亮得像一小片被燒溫了的玉。她退開看著他的臉，他的嘴唇泛著水光，顴骨浮著一層淺紅，眼尾那點弧度從剛才就沒落下去過。
"收拾完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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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攤開的行李箱。裝備被蹭歪了兩件，充電線露出一截線頭。他抬腳把箱蓋踢合上了，金屬搭扣"咔嗒"一聲扣好。"完了。"他說。
她從他腿上滑下來站起來，他跟著起來關掉了客廳的燈。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的時候樓梯在他腳下發出的吱呀聲里混著拖鞋輕踏木板的細碎聲響。臥室的燈被擰暗了只剩床頭那盞，光暈攏出一小片暖黃。她掀開被子鑽進去側躺下來，他躺在她身後的位置手臂從後面環過來繞過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的位置。她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衣料融在一起，心跳從她後背傳過去和他的胸腔匯成同一段共振的頻率。
她閉著眼在他懷裡靠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長的銀線。她翻了個身面朝他，臉埋進他胸口那道舊疤旁邊的凹陷里，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額發。她的手搭在他腰側那枚紋章上，指腹貼著紋章的稜線沒有動。
"後天。"她在他胸口悶聲說。
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發頂。"後天。"
"下禮拜要出門一趟。"她說。
老爺子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跟姓陸的去邊境？"
"嗯。去第三觀測帶，他驗收，我順便去看看那片銀霜長出來的地方。"
老爺子合上了書擱在膝頭。老花鏡摘下來折好放進口袋裡，日光把他的白頭髮照得絨絨的。他偏頭看著蘇晚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你奶奶當年也說過想去看看她老家的梧桐樹。我沒讓她去，那會兒路遠，她身體也不太好。她走之前那一年念叨了兩回。"
蘇晚清搭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擱在膝頭的手背，乾瘦的手掌覆上來帶著一點粗糲的暖意。"你比她運氣好。趁能去看的時候去看看，別攢著遺憾。"
她在老宅待到下午才走。回到老槐樹院子的時候陸沉還沒回來，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她換好家居服去窗台前給銀霜澆了水，五隻陶盆挨個澆過去，最小的淡紫色盆里的那株小苗已經展開了第七片葉子，新葉的邊緣還帶著一點嫩粉色，但銀灰色正在一天天地取代它。她用指尖碰了碰最頂端那片新葉的背緣，絨毛軟軟地貼著指腹。
傍晚他回來的時候帶了兩箱輕便的野外裝備。打開來攤在客廳地板上，壓縮保暖服、便攜照明燈、應急通訊器、保溫壺和一小包壓縮食品。蘇晚清蹲在其中一個箱子前面翻了翻那件壓縮保暖服的布料，外層是啞光質感的深灰色，摸起來薄薄的但捏在手裡能感覺到內層的蓄熱絨襯。她拿出來比了一下自己的肩寬，長度蓋過大腿中段。
"合適。"陸沉從另一個箱子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檢查應急通訊器的電池電量。她蹲在原處把那件保暖服疊好又放回箱裡，動作仔細地撫平了布料的摺痕才收手。
晚上洗過澡之後她靠在床頭翻手機的電子地圖，把第三觀測帶到銀霜群落坐標之間的四十公里地面路線放大來看。沿途標註著地形起伏和植被覆蓋率，中間有一段大約十幾公里的區域寫著"異獸潮汐影響帶（穩定期）"的備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個備註上停了一瞬，旁邊床墊微陷，陸沉坐過來偏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那段路會有地面車專用軌道，"他的手指伸過來點了點那個備註標記旁邊的一條虛線，"潮汐穩定期軌道可以通行。到了之後車停在軌道末端，步行大約兩百米就能看到銀霜群落的外沿。"
蘇晚清把手機擱在膝頭偏頭看他。他剛洗過澡，頭髮半濕著搭在額前，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露出一截鎖骨的弧線。她伸手碰了碰他領口邊緣，指尖沿著鎖骨走了一小段。
他的手指覆上了她的手指，帶著她的手從鎖骨挪到了自己嘴唇上。他低頭在她指尖上親了一下，嘴唇乾燥溫暖。然後他把她的手合進掌心裡放回膝頭，偏過頭來看著她。
"後天一早出發。"他說，"韓副官會過來澆水。那排銀霜一個禮拜不看你也沒事，你不在它們反而長得更自在。"
蘇晚清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蹭了一下。"說得好像它們嫌我煩一樣。"
他偏頭，嘴唇碰了碰她額角。"不煩。就是讓你放心。"
出發前一晚她把行李箱裡那件深灰色的壓縮保暖服疊了又攤開，攤開又疊了，最後被他伸手拽過去捲成一卷塞進箱底。她靠在他背上低頭看他收拾箱子的樣子，他的手指把裝備歸置得整齊利落，每一件物品都卡在對應的隔層里，像組裝一個精密的組件。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下巴擱在他肩頭上方，他的側臉離她的視線只有一掌寬，睫毛正垂著，專注在手裡那根充電線繞圈的弧度上。
"陸沉。"她喊他。
"嗯。"他沒抬頭，手指把繞好的充電線卡進側袋裡。
她把他的臉轉過來偏了偏，低頭吻住了他的嘴角。他手裡的充電線落進箱底發出一聲輕響，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了她的後頸，把那個吻接過去加深了。唇齒間的氣息混著兩個人牙膏的味道和一點傍晚洗澡時殘留的水汽溫度。他把她從身後拽到了身前，她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對著面，行李箱攤開在旁邊的地面上，裡面的裝備被蹭亂了兩件，但他沒顧上。
她在他腿上坐了一會兒，膝蓋夾著他的腰側，嘴唇從他唇上移開之後貼著他耳廓停了一瞬。他的耳廓邊緣被她的呼吸弄得微微泛了紅，在床頭燈的光里透亮得像一小片被燒溫了的玉。她退開看著他的臉，他的嘴唇泛著水光，顴骨浮著一層淺紅，眼尾那點弧度從剛才就沒落下去過。
"收拾完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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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攤開的行李箱。裝備被蹭歪了兩件，充電線露出一截線頭。他抬腳把箱蓋踢合上了，金屬搭扣"咔嗒"一聲扣好。"完了。"他說。
她從他腿上滑下來站起來，他跟著起來關掉了客廳的燈。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的時候樓梯在他腳下發出的吱呀聲里混著拖鞋輕踏木板的細碎聲響。臥室的燈被擰暗了只剩床頭那盞，光暈攏出一小片暖黃。她掀開被子鑽進去側躺下來，他躺在她身後的位置手臂從後面環過來繞過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的位置。她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衣料融在一起，心跳從她後背傳過去和他的胸腔匯成同一段共振的頻率。
她閉著眼在他懷裡靠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長的銀線。她翻了個身面朝他，臉埋進他胸口那道舊疤旁邊的凹陷里，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額發。她的手搭在他腰側那枚紋章上，指腹貼著紋章的稜線沒有動。
"後天。"她在他胸口悶聲說。
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發頂。"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