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母親
在冰窟里換好了衣服的江照野，回到了對他並不友好的藍星。
剛打開大門，江照野就直面上了抱肘坐在沙發上的聞女士。
對方的臉色並不好看，一身氣場猶如黑雲壓城，目光冷冷的凝視著他。
江照野抖了抖，正準備換鞋的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侷促的抓了抓肩膀上的背包肩帶，低頭換好了鞋，抬頭對上聞女士的目光，下意識又縮了縮脖子。
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前，他把背包卸下來抱在懷裡，像只犯了錯的大型犬。
「站直！」
江照野立正了，懷裡的背包噗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眼鏡摘掉。」
老老實實摘掉護目鏡，江照野慫兮兮的偷瞄了聞女士幾眼，一頭被假髮壓了許久的短髮亂糟糟的支棱著，沒了帥氣護目鏡修飾出的不羈氛圍感，顯出了點冒著傻氣的蠢相。
聞女士輕咳一聲，別過頭去，掩下那點忍俊不禁，再轉回頭時，又是那副冷峻嚴厲的面孔了。
但江照野現在的視力好到堪稱作弊，五感也靈敏。
他察覺到了氛圍的細微變化，有點支棱起來了。
「媽……」江照野試探著叫了聲。
聞女士睨他一眼，沒應。
江照野眸子微亮，蹲下身，刷的拉開背包拉鏈，開始埋頭扒拉，迅速從背包刨出個油紙包，清了清嗓子，雙手獻上，如奉貢儀：「媽！媽！看我給你帶了禮物！當地特產，古法梨花酥，裡面還有酒釀夾心，別處沒得，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好吃的！」
女王大人收回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垂眼看了看那油紙包，沒接。
聞女士平素愛好不多，睡前小酌半杯算一個。她不愛烈酒，偏愛米釀花釀，偶爾來點紅酒，都是口感溫和、滋味偏甜的類別。江照野專程去買這點心，也是因為當時恰巧看到，記起了親媽的喜好。
他測過毒，也記得以前旅遊時，見過類似的糕點，才敢跨世界帶回來。
「還有這個！」江照野又掏出個精美漂亮的禮品盒，咔噠一聲打開，絲絨底座上，呈著塊古拙瑩潤的玉佩，中央還刻著個陌生的符文：「這是我在奇貨市場淘到的古董玉佩，據說有精心凝神的效果，感覺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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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那塊寒字玉佩。
無論修煉功法還是學習技能，如今的小江同學上手都飛快，效率也一天比一天高，這塊玉佩於他而言，已經沒什麼大用途了。但聞女士作為常年加班出差的成年人，總免不了疲憊焦慮……這寒字玉佩既然是築基巔峰修士的用品，對二階的聞女士應該也是有用的。
江照野想著，嘴角忍不住得意的勾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等著看媽媽的反應，屁股後頭幾乎長出了條搖成螺旋槳的尾巴。
聞女士看著看著，心裡的脾氣猶如奶油般化開，只剩臉上還硬撐著點冷意。
「江照野。」聞女士終於開口了。
「哎！」江照野條件反射地坐直。
「你手機呢？」
江照野眨眨眼，低頭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背包，最後在空間扣里摸出了那個已經沒電的手機。他訕訕舉起來，心虛的晃了晃：「沒電了……」
「沒電了？手機沒電，手錶也沒電？」聞女士的聲音有冷了下來，凍得如今幾乎寒暑不侵的江照野都打了個哆嗦：「你跟我說去旅遊，結果整整三天，白天一個電話都不接，消息也不回，就晚上打個視頻給我敷衍一下。今天我調休，從早到晚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硬是一個都沒接！你長能耐了啊！」
「那…那個……，白天爬山，山、山里信號不太好……」江照野小聲辯解。
「山里信號不好？」聞女士冷笑一聲：「你爬的什麼山？珠穆朗瑪峰現在都有信號！」
「挺，挺偏的……」
「江照野！」
「媽我錯了！」江照野立刻認慫，雙手合十：「我真的錯了！下次絕對記得充電！一定不會不接電話！每天給您報平安！」
聞女士看著他這副熟練的認錯姿態，氣笑了，扶著頭擺擺手：「你倒是認錯認得挺快……算了，你也大了，我也懶得管你太多……」
看著聞女士這副姿態，江照野反倒更加不安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媽……」
他訥訥的，想說些什麼，卻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
聞女士又怎麼看不出來孩子的為難？無奈的嘆了口氣，面色微緩，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接觸到一點濡濕的髮根：「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江照野更急了。
「我說真的。」聞女士拍了拍他的狗頭，一雙清醒又溫旬的眸子注視著孩子湖泊般清澈的眼睛：「靈能時代，有秘密的人太多了。命途的本質還在不斷挖掘，幾乎每個三階以上的靈能者，都有自己的機遇……你能遇到屬於自己的機緣，媽媽其實是為你高興的。只是……」
江照野怔住了，愣愣的看著母親微微泛紅的眼眶。
「只是……媽媽擔心你的安全。」
「你要答應媽媽，無論什麼時候，都保護好自己。」
江照野吶吶的點頭。
……
莒城，趙氏府邸。
趙無咎剛從韓府回來，一身風塵，外袍還沾著灰痕和血跡。他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接過劍侍遞來的熱巾帕，慢慢擦拭著掌紋里的血跡。
韓氏子弟的血殘留指縫裡，已經發黑。
他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地擦著手指，像要將人血的粘稠感擦淨。
正在此時，白衣侍女疾步趨前，足音輕淺，幾不可聞。少女俯身近耳，低聲稟報：「郎君，西市管事帶了白駒客棧一個夥計前來，言有要事急報，約莫……與那位沈公子有關。」
趙無咎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冷冽的瞥了少女一眼：「帶進來。」
奚乙被帶進偏室時，腿腳就已經軟了。壁上銅釭映得滿室生輝，煙靄從博山爐中裊裊而出，打磨過的白石磚泛著玉般的光，拭得如砥，倒映著他破舊灰暗的葛衣麻褲，攝人的很。
也實在是……富貴迷人眼。
他低著頭，不敢亂瞧，只敢盯著自己簇新的布鞋，深怕衝撞了貴人。
奚乙穿的已經是自己最體面的一身衣裳了，鞋是母親千針萬線納的，鞋面是她換來的好料子，鞋底厚實，裡頭也綿軟合腳……
正在出神，他忽的聽見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初聽溫潤清朗，裡頭卻沒什麼情緒：「聽說……你有關於沈孤鴻的消息？」
剛打開大門，江照野就直面上了抱肘坐在沙發上的聞女士。
對方的臉色並不好看，一身氣場猶如黑雲壓城，目光冷冷的凝視著他。
江照野抖了抖，正準備換鞋的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侷促的抓了抓肩膀上的背包肩帶，低頭換好了鞋，抬頭對上聞女士的目光，下意識又縮了縮脖子。
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前，他把背包卸下來抱在懷裡，像只犯了錯的大型犬。
「站直！」
江照野立正了，懷裡的背包噗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眼鏡摘掉。」
老老實實摘掉護目鏡，江照野慫兮兮的偷瞄了聞女士幾眼，一頭被假髮壓了許久的短髮亂糟糟的支棱著，沒了帥氣護目鏡修飾出的不羈氛圍感，顯出了點冒著傻氣的蠢相。
聞女士輕咳一聲，別過頭去，掩下那點忍俊不禁，再轉回頭時，又是那副冷峻嚴厲的面孔了。
但江照野現在的視力好到堪稱作弊，五感也靈敏。
他察覺到了氛圍的細微變化，有點支棱起來了。
「媽……」江照野試探著叫了聲。
聞女士睨他一眼，沒應。
江照野眸子微亮，蹲下身，刷的拉開背包拉鏈，開始埋頭扒拉，迅速從背包刨出個油紙包，清了清嗓子，雙手獻上，如奉貢儀：「媽！媽！看我給你帶了禮物！當地特產，古法梨花酥，裡面還有酒釀夾心，別處沒得，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好吃的！」
女王大人收回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垂眼看了看那油紙包，沒接。
聞女士平素愛好不多，睡前小酌半杯算一個。她不愛烈酒，偏愛米釀花釀，偶爾來點紅酒，都是口感溫和、滋味偏甜的類別。江照野專程去買這點心，也是因為當時恰巧看到，記起了親媽的喜好。
他測過毒，也記得以前旅遊時，見過類似的糕點，才敢跨世界帶回來。
「還有這個！」江照野又掏出個精美漂亮的禮品盒，咔噠一聲打開，絲絨底座上，呈著塊古拙瑩潤的玉佩，中央還刻著個陌生的符文：「這是我在奇貨市場淘到的古董玉佩，據說有精心凝神的效果，感覺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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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那塊寒字玉佩。
無論修煉功法還是學習技能，如今的小江同學上手都飛快，效率也一天比一天高，這塊玉佩於他而言，已經沒什麼大用途了。但聞女士作為常年加班出差的成年人，總免不了疲憊焦慮……這寒字玉佩既然是築基巔峰修士的用品，對二階的聞女士應該也是有用的。
江照野想著，嘴角忍不住得意的勾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等著看媽媽的反應，屁股後頭幾乎長出了條搖成螺旋槳的尾巴。
聞女士看著看著，心裡的脾氣猶如奶油般化開，只剩臉上還硬撐著點冷意。
「江照野。」聞女士終於開口了。
「哎！」江照野條件反射地坐直。
「你手機呢？」
江照野眨眨眼，低頭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背包，最後在空間扣里摸出了那個已經沒電的手機。他訕訕舉起來，心虛的晃了晃：「沒電了……」
「沒電了？手機沒電，手錶也沒電？」聞女士的聲音有冷了下來，凍得如今幾乎寒暑不侵的江照野都打了個哆嗦：「你跟我說去旅遊，結果整整三天，白天一個電話都不接，消息也不回，就晚上打個視頻給我敷衍一下。今天我調休，從早到晚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硬是一個都沒接！你長能耐了啊！」
「那…那個……，白天爬山，山、山里信號不太好……」江照野小聲辯解。
「山里信號不好？」聞女士冷笑一聲：「你爬的什麼山？珠穆朗瑪峰現在都有信號！」
「挺，挺偏的……」
「江照野！」
「媽我錯了！」江照野立刻認慫，雙手合十：「我真的錯了！下次絕對記得充電！一定不會不接電話！每天給您報平安！」
聞女士看著他這副熟練的認錯姿態，氣笑了，扶著頭擺擺手：「你倒是認錯認得挺快……算了，你也大了，我也懶得管你太多……」
看著聞女士這副姿態，江照野反倒更加不安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媽……」
他訥訥的，想說些什麼，卻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
聞女士又怎麼看不出來孩子的為難？無奈的嘆了口氣，面色微緩，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接觸到一點濡濕的髮根：「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江照野更急了。
「我說真的。」聞女士拍了拍他的狗頭，一雙清醒又溫旬的眸子注視著孩子湖泊般清澈的眼睛：「靈能時代，有秘密的人太多了。命途的本質還在不斷挖掘，幾乎每個三階以上的靈能者，都有自己的機遇……你能遇到屬於自己的機緣，媽媽其實是為你高興的。只是……」
江照野怔住了，愣愣的看著母親微微泛紅的眼眶。
「只是……媽媽擔心你的安全。」
「你要答應媽媽，無論什麼時候，都保護好自己。」
江照野吶吶的點頭。
……
莒城，趙氏府邸。
趙無咎剛從韓府回來，一身風塵，外袍還沾著灰痕和血跡。他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接過劍侍遞來的熱巾帕，慢慢擦拭著掌紋里的血跡。
韓氏子弟的血殘留指縫裡，已經發黑。
他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地擦著手指，像要將人血的粘稠感擦淨。
正在此時，白衣侍女疾步趨前，足音輕淺，幾不可聞。少女俯身近耳，低聲稟報：「郎君，西市管事帶了白駒客棧一個夥計前來，言有要事急報，約莫……與那位沈公子有關。」
趙無咎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冷冽的瞥了少女一眼：「帶進來。」
奚乙被帶進偏室時，腿腳就已經軟了。壁上銅釭映得滿室生輝，煙靄從博山爐中裊裊而出，打磨過的白石磚泛著玉般的光，拭得如砥，倒映著他破舊灰暗的葛衣麻褲，攝人的很。
也實在是……富貴迷人眼。
他低著頭，不敢亂瞧，只敢盯著自己簇新的布鞋，深怕衝撞了貴人。
奚乙穿的已經是自己最體面的一身衣裳了，鞋是母親千針萬線納的，鞋面是她換來的好料子，鞋底厚實，裡頭也綿軟合腳……
正在出神，他忽的聽見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初聽溫潤清朗，裡頭卻沒什麼情緒：「聽說……你有關於沈孤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