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棍
兩個小時後，治療液緩緩排出，艙門打開。
江照野坐起身，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身上的傷已經全部癒合了，時間倒流般一點痕跡也不剩。
他握了握拳，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沒什麼問題了，乾脆爬出治療艙，套了件事先準備好的襯衫，立刻開始清理痕跡。
地板上還留著血腳印……大半夜看著怪瘮人的。
江照野開了燈，又找來濕毛巾，蹲在地上一路擦過去，靈目超絕視力的加持下，血跡殘留看得一清二楚。結果擦完血跡，發現沒擦的地方髒，擦過的地方反而顯得突兀了……最後乾脆把整個家裡的地板都仔細擦了個乾淨。
整整上下三層，擦完還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又專程看了看大垃圾袋裡空掉的治療液瓶子，記下型號和數量，準備明天去補貨。
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終於一切如常了。
聞女士還沒回來，屋裡靜悄悄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走到陽台邊，拉開一條門縫，夜風灌進來，帶著熟悉的草木氣息，稍稍緩解了身上的疲憊。
江照野有瞬間的恍惚，之前還在異域古城裡血戰巷道，現在站在現代都市的家裡歲月靜好，仿佛經歷的只是一場幻覺。
他甩了甩腦袋，把這些莫名其妙的心緒清了出去，拿出手機，給陳退之發了個消息。
約著明天出去浪。修煉的事也不急在這一天半天，剛挨了一頓毒打，總得犒勞犒勞自己。
也不管已經凌晨一點了，發完消息，收起手機，轉身回自己房間洗澡睡覺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照野硬生生被手機震醒了。
眯著眼睛一看，滿屏都是陳退之。
最早一條是凌晨一點零七分的，發的語音條，江照野迷迷糊的點開，暴躁又無語的沙啞聲音嗶嗶外放：「你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瘋……我真是服了你！行！玩是吧？老子明天十點去找你！你最好起來了！」
滿噹噹半夜被吵醒的怨氣。
後面一連串都是九點半以後發的，都是問醒了沒有，確認碰面地點之類的信息，再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未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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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野眼睛稍稍睜開了些，瞥了眼時間，九點四十分。他翻了個身，本想再賴一會兒，卻忽然頓住了。
身體感覺有點不對勁。
也不是說難受……恰恰相反，是舒服過頭了。
昨日那場搏殺後留下的疲憊和酸痛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神奇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輕盈感。
他躺在床上，舉起手，試探著握了握拳，感覺指節間有股溫熱的氣流在涌動，身體裡的靈氣循環似乎都比昨天運轉的更順暢了。
哇喔——
江照野一躍而起，幾步邁到練功毯上，低頭看向自己的白皙乾淨的手掌，試著像昨晚那樣調動靈力。
冰藍色的光在指尖一閃而逝，手掌表面馴熟的凝出一層薄薄冰膜，他拿另一隻手敲了敲，密度似乎比昨天更高了。
他嘗試著收回靈氣、再放出，讓冰膜隨著意念覆蓋身體的其他位置……反反覆覆。
也更聽話。
江照野眨了眨眼，有些欣喜。
這就是以戰養戰嗎？
昨晚那場架打的值啊……雖然挨打挨得慘，但好像也確實逼出了他的潛力。
難不成玉不琢不成器，鐵不捶不成鋼？
沒管又開始暴躁震動的手機，他若有所思地徑直去洗漱，腦子裡念頭紛沓，夢遊似的換好了衣服，這才施施然的出了門。
到碰面地點時，陳退之已經蹲在奶茶店門口嗦著一杯冰沙了，看見他，翻著白眼上下打量：「你狗日的昨晚到底發啥癲？大半夜不睡發消息說要出去浪，還發完人就匿了，咋滴，失戀還是想死啊？」
「失眠，刷短視頻刷到半夜。」江照野面不改色，搶過陳退之提在手裡的另一杯冰沙，啪的戳上吸管：「走吧，今天去哪？」
陳退之又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問，兩人沿著淮城的老街一路逛過去。
這條街是淮城的老商業區，當年輝煌過，如今也算個本地特色老街，周末人還不少，路邊支著各種小攤，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套圈的、畫人像的，煙火氣十足。
兩個半大小子胃口大開，一路吃吃喝喝，江照野漸漸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直到看見個古怪的算命攤攤子。
攤主是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件半舊不新的灰藍色道袍，頭髮松松挽了個髻，橫插一根子午簪，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馬紮上刷手機。頭頂支著面簡略的有些磕磣的布幡，左邊墨筆書著「妙手神算」四字，筆鋒倒還端正，右邊卻歪歪扭扭畫著只豎瞳的塔羅牌眼，中間居然還有個橫批：「有緣自來」。
桌上擺的東西那叫一個齊全，左邊散著把銅錢，右邊摞著厚厚一沓塔羅牌，中間還擺著個水晶球，周邊毫無忌諱的擱著龜殼、佛珠、簽筒，甚至還有一副骰子。
說是算命攤，實際更像個中西合璧神道大雜燴。
陳退之看了幾眼，樂了：「唉喲喂，這神棍也太神了。」
江照野也這麼想，腳步卻頓了頓，想起自己正在糾結的事。
——最近還要不要去莒城，始終拿不定主意。這會兒看見這個算命攤，鬼使神差的，居然有點想試試。
「我去算算。」既然有這想法，江照野也沒猶豫。
來都來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你還信這個？」陳退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戀個毛……就當搖色子了。」
江照野走到攤前，陳退之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面。
那道士小哥聽見動靜，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露出來的臉居然還有幾分帥氣。半眯著一雙柳葉似的眼睛，掃了他倆一眼，嘴角一挑，露出個懶洋洋的笑。
「兩位算點什麼？看相、測字、塔羅、六爻，都有。不准不要錢。」
「你這也太雜了吧？」陳退之忍不住吐槽：「又是道袍又是塔羅牌的，你到底算哪路的？」
小哥也不惱，把手機往袖子裡一揣，慢悠悠道：「福生無量天尊。這位同學，格局打開點。靈能時代了，職業者也得搞多元化經營，多掌握一門手藝多條路嘛。」
陳退之：「……你這路子也太野了」
道士小哥沒接話，懶洋洋地連人帶馬扎往樹蔭里挪了挪，半闔著眼，倒真有了幾分閒雲野鶴的道家氣質。目光落在江照野身上，多停了兩秒。他忽然坐直了些，語氣裡帶上了點正經：「小兄弟，是你要算？」
江照野打量著桌上的東西，矜持的點頭：「隨便算算。」
小哥像是忽然來了興致，眼睛都稍稍睜開了，一雙深灰色瞳仁上下打量他：「你還沒覺醒吧？看著年紀……快上高中了？」
「嗯。」
「那有點意思了。」小哥啪啪拍了拍桌上的銅錢：「來，坐，先算個卦。」
江照野坐起身，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身上的傷已經全部癒合了，時間倒流般一點痕跡也不剩。
他握了握拳，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沒什麼問題了，乾脆爬出治療艙，套了件事先準備好的襯衫，立刻開始清理痕跡。
地板上還留著血腳印……大半夜看著怪瘮人的。
江照野開了燈，又找來濕毛巾，蹲在地上一路擦過去，靈目超絕視力的加持下，血跡殘留看得一清二楚。結果擦完血跡，發現沒擦的地方髒，擦過的地方反而顯得突兀了……最後乾脆把整個家裡的地板都仔細擦了個乾淨。
整整上下三層，擦完還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又專程看了看大垃圾袋裡空掉的治療液瓶子，記下型號和數量，準備明天去補貨。
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終於一切如常了。
聞女士還沒回來，屋裡靜悄悄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走到陽台邊，拉開一條門縫，夜風灌進來，帶著熟悉的草木氣息，稍稍緩解了身上的疲憊。
江照野有瞬間的恍惚，之前還在異域古城裡血戰巷道，現在站在現代都市的家裡歲月靜好，仿佛經歷的只是一場幻覺。
他甩了甩腦袋，把這些莫名其妙的心緒清了出去，拿出手機，給陳退之發了個消息。
約著明天出去浪。修煉的事也不急在這一天半天，剛挨了一頓毒打，總得犒勞犒勞自己。
也不管已經凌晨一點了，發完消息，收起手機，轉身回自己房間洗澡睡覺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照野硬生生被手機震醒了。
眯著眼睛一看，滿屏都是陳退之。
最早一條是凌晨一點零七分的，發的語音條，江照野迷迷糊的點開，暴躁又無語的沙啞聲音嗶嗶外放：「你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瘋……我真是服了你！行！玩是吧？老子明天十點去找你！你最好起來了！」
滿噹噹半夜被吵醒的怨氣。
後面一連串都是九點半以後發的，都是問醒了沒有，確認碰面地點之類的信息，再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未接電話。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江照野眼睛稍稍睜開了些，瞥了眼時間，九點四十分。他翻了個身，本想再賴一會兒，卻忽然頓住了。
身體感覺有點不對勁。
也不是說難受……恰恰相反，是舒服過頭了。
昨日那場搏殺後留下的疲憊和酸痛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神奇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輕盈感。
他躺在床上，舉起手，試探著握了握拳，感覺指節間有股溫熱的氣流在涌動，身體裡的靈氣循環似乎都比昨天運轉的更順暢了。
哇喔——
江照野一躍而起，幾步邁到練功毯上，低頭看向自己的白皙乾淨的手掌，試著像昨晚那樣調動靈力。
冰藍色的光在指尖一閃而逝，手掌表面馴熟的凝出一層薄薄冰膜，他拿另一隻手敲了敲，密度似乎比昨天更高了。
他嘗試著收回靈氣、再放出，讓冰膜隨著意念覆蓋身體的其他位置……反反覆覆。
也更聽話。
江照野眨了眨眼，有些欣喜。
這就是以戰養戰嗎？
昨晚那場架打的值啊……雖然挨打挨得慘，但好像也確實逼出了他的潛力。
難不成玉不琢不成器，鐵不捶不成鋼？
沒管又開始暴躁震動的手機，他若有所思地徑直去洗漱，腦子裡念頭紛沓，夢遊似的換好了衣服，這才施施然的出了門。
到碰面地點時，陳退之已經蹲在奶茶店門口嗦著一杯冰沙了，看見他，翻著白眼上下打量：「你狗日的昨晚到底發啥癲？大半夜不睡發消息說要出去浪，還發完人就匿了，咋滴，失戀還是想死啊？」
「失眠，刷短視頻刷到半夜。」江照野面不改色，搶過陳退之提在手裡的另一杯冰沙，啪的戳上吸管：「走吧，今天去哪？」
陳退之又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問，兩人沿著淮城的老街一路逛過去。
這條街是淮城的老商業區，當年輝煌過，如今也算個本地特色老街，周末人還不少，路邊支著各種小攤，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套圈的、畫人像的，煙火氣十足。
兩個半大小子胃口大開，一路吃吃喝喝，江照野漸漸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直到看見個古怪的算命攤攤子。
攤主是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件半舊不新的灰藍色道袍，頭髮松松挽了個髻，橫插一根子午簪，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馬紮上刷手機。頭頂支著面簡略的有些磕磣的布幡，左邊墨筆書著「妙手神算」四字，筆鋒倒還端正，右邊卻歪歪扭扭畫著只豎瞳的塔羅牌眼，中間居然還有個橫批：「有緣自來」。
桌上擺的東西那叫一個齊全，左邊散著把銅錢，右邊摞著厚厚一沓塔羅牌，中間還擺著個水晶球，周邊毫無忌諱的擱著龜殼、佛珠、簽筒，甚至還有一副骰子。
說是算命攤，實際更像個中西合璧神道大雜燴。
陳退之看了幾眼，樂了：「唉喲喂，這神棍也太神了。」
江照野也這麼想，腳步卻頓了頓，想起自己正在糾結的事。
——最近還要不要去莒城，始終拿不定主意。這會兒看見這個算命攤，鬼使神差的，居然有點想試試。
「我去算算。」既然有這想法，江照野也沒猶豫。
來都來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你還信這個？」陳退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戀個毛……就當搖色子了。」
江照野走到攤前，陳退之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面。
那道士小哥聽見動靜，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露出來的臉居然還有幾分帥氣。半眯著一雙柳葉似的眼睛，掃了他倆一眼，嘴角一挑，露出個懶洋洋的笑。
「兩位算點什麼？看相、測字、塔羅、六爻，都有。不准不要錢。」
「你這也太雜了吧？」陳退之忍不住吐槽：「又是道袍又是塔羅牌的，你到底算哪路的？」
小哥也不惱，把手機往袖子裡一揣，慢悠悠道：「福生無量天尊。這位同學，格局打開點。靈能時代了，職業者也得搞多元化經營，多掌握一門手藝多條路嘛。」
陳退之：「……你這路子也太野了」
道士小哥沒接話，懶洋洋地連人帶馬扎往樹蔭里挪了挪，半闔著眼，倒真有了幾分閒雲野鶴的道家氣質。目光落在江照野身上，多停了兩秒。他忽然坐直了些，語氣裡帶上了點正經：「小兄弟，是你要算？」
江照野打量著桌上的東西，矜持的點頭：「隨便算算。」
小哥像是忽然來了興致，眼睛都稍稍睜開了，一雙深灰色瞳仁上下打量他：「你還沒覺醒吧？看著年紀……快上高中了？」
「嗯。」
「那有點意思了。」小哥啪啪拍了拍桌上的銅錢：「來，坐，先算個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