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殺人
殺招連綿不絕，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
使矛的漢子忽的變招，一矛橫掃，逼江照野向右閃避，握刀的漢子早已等在那裡，短刀橫斬，直取他腰間。
江照野避無可避，猛地想起學校武術課的招式，電光火石之間，整個人向後一仰，後背幾乎貼著地面，短刀的氣芒幾乎貼著他面門，從上方呼嘯而過。
他順勢倒地，雙手撐地，猛蹬瘸子那條好腿。那漢子本就重心不穩，被他這一蹬，整個人向後跌坐，後腦勺重重磕在牆根上，悶哼一聲，不動了。
江照野來不及確認他是死是活，那使矛的漢子已經一矛刺來，直取面門。他仰躺在地，避無可避，只能抬手去擋。掌心凝出一層冰甲，矛尖刺在冰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冰甲崩開大半，余勢未消的矛尖刺入掌心，鮮血順著矛杆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灘。
江照野痛得眼淚都快飆了出來，那使矛的漢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用力回抽長矛，想再補一記。
千鈞一髮，靈眼在剎那之間捕捉到漢子回抽長矛時重心後移，雙手有片刻鬆懈。
破綻！
江照野猛地榨取最後的靈力，掌心寒氣順著矛杆瘋狂蔓延，整杆長矛連同對方的手，都瞬間被冰封，凍得結結實實。那漢子臉色大變，正要棄矛後退，江照野已經借著矛杆支撐，從地上彈射而起，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其面門之上。
拳面上裹著刺蝟般的冰甲，砸得那漢子滿臉血洞，鮮紅四濺。
那漢子慘叫著仰倒在地，江照野騎身而上，拳拳到肉的一下又一下砸在對方臉上。
那漢子起初還掙扎，後來漸漸不動了。
江照野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身下之人。
滿臉血肉模糊，鼻樑塌陷，嘴破齒碎，看不出原狀的眼睛猙獰地望天，已然沒了神采。
他死了。
江照野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冰甲碎了，滿手鮮血，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他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連滾帶爬地離開屍體，扶著牆乾嘔起來，吐到最後什麼也吐不出來了，只餘一點酸水。
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響動。
江照野猛地回頭，那握刀的漢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掙扎著往巷口爬，拖著兩條斷腿，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反射般撿起地上的長矛，盡力擲出，射向那人後心。
那人被釘死在地，喉嚨里呵呵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只餘江照野粗重的喘息聲。
他泄了力氣，跪坐在地，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般看向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又看了看地上不遠處那具屍體，腦子裡有點不可置信。
就這麼，條件反射地又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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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藍星上連雞都沒殺過，何況是人……手掌上還開著血口子，疼得他腦袋發暈。
江照野靠著牆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件事。
他有傳送啊！他有坐標！隨時可以離開這裡回冰窟！回藍星！他根本不需要跟這兩個人拼命啊！他可以在發現被堵住的那一刻就傳送走啊！
愣愣地癱坐在原地，江照野看著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忽然覺得自己很搞笑。
明明有退路，結果給自己忘了，蠢貨似的在這拼命，還差點死在這條巷子裡。
江照野氣得要死。
他決定離開這個鬼地方，立刻！馬上！
踉蹌著往巷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地上兩具屍體，猶豫了一下，扯破那使矛之人的外袍，蓋在對方血肉模糊的臉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幹，有病一樣。
一瘸一拐地離開巷子，江照野開啟傳送，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朔風卷過巷口，捲起滿地塵灰和沾著血污的爛渣，又猛地拂落在地。
兩具屍體靜悄悄地躺在巷子裡，一具面朝下趴伏，一具仰躺，蜿蜒的血跡在昏昏夜色里泛出一點暗紅。
其中一具屍身的臂膀上，妖異地凝結著一層薄薄冰霜，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
江照野連冰窟都沒去，直接回了藍星。
眩暈感還未散去，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熟悉的房間裡。
一屁股坐在練功墊上，身上的傷口痛的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燈沒開，窗簾合攏著，窗外屬於城市的光影透過縫隙落進來，在色澤柔和的木紋地板上投下一道歲月靜好的光痕。
聞女士還在外地出差，屋裡只剩一片安寧的靜謐。
江照野屏住呼吸口氣，慢慢將身上的血衣脫下，肩上、胳膊上、肋下的傷口頓時都牽扯著疼起來，他嗷嗷的吸著涼氣，出了好大一身汗，才將身上的衣服盡數脫了下來。
沒辦法，再晚點血都幹了，衣料萬一粘在傷口上，那更遭罪。
江照野身上只留了條四角褲衩，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板上，看的他心裡一緊。
之後得趕緊處理了，不然萬一聞女士提前回來，看到地上的血跡，他沒法解釋。
他晃了晃頭，長長的頭髮掃到傷口，刺的他一激靈。
這才想起還有假髮沒摘，江照野一把薅下頭上的假髮，被汗水濡濕的短髮暴露的空氣中，只感覺世界都清爽了。
他嫌棄的看了眼地上的假髮套，這才發現那頭長髮被削掉了好幾塊，有些地方削的只剩原來的一半長，有些位置只剩短短的發茬，亂七八糟的支棱著……看到江照野冷汗直冒。
再近點就是他的腦袋和脖子哇！
初次殺人的罪惡感一下子被後知後覺的驚恐和慶幸沖了個七零八落。
江照野光著身子出了房門，徑直去了聞女士的臥室。
家用治療艙靜靜的躺在這間主臥的角落裡，落了一層薄灰。
聞女士是半個技術人員，平日裡雖忙得腳不沾地，卻沒遇到過什麼危險，這東西買回主打一個以備不時之需來，除了治些磕磕碰碰的小傷，壓根就沒用過幾次。
江照野此時萬分慶幸這個「不時之需」的存在，飛快的啟動電源，打開艙門，探頭一看，卻發現裡頭空空蕩蕩，根本沒放治療液。
他嘆著氣，轉身去了儲物間，齜牙咧嘴的把備用的治療液全部搬出來，勤勤懇懇的一瓶瓶地往裡倒。
直到治療艙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他沒管身上的血污，迫不及待的直接鑽進了治療艙。
艙門合攏，治療液緩緩注入艙內，慢慢沒過他的身體，溫和的將他包裹。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密卻不強烈的刺痛，還帶著點癢意，隨後便只剩下溫熱的酥麻感。
肌肉、血管、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細胞在加速分裂，傷口在治療液的浸泡中逐漸癒合。
江照野閉上眼，愜意的長出一口氣。
使矛的漢子忽的變招，一矛橫掃，逼江照野向右閃避，握刀的漢子早已等在那裡，短刀橫斬，直取他腰間。
江照野避無可避，猛地想起學校武術課的招式，電光火石之間，整個人向後一仰，後背幾乎貼著地面，短刀的氣芒幾乎貼著他面門，從上方呼嘯而過。
他順勢倒地，雙手撐地，猛蹬瘸子那條好腿。那漢子本就重心不穩，被他這一蹬，整個人向後跌坐，後腦勺重重磕在牆根上，悶哼一聲，不動了。
江照野來不及確認他是死是活，那使矛的漢子已經一矛刺來，直取面門。他仰躺在地，避無可避，只能抬手去擋。掌心凝出一層冰甲，矛尖刺在冰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冰甲崩開大半，余勢未消的矛尖刺入掌心，鮮血順著矛杆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灘。
江照野痛得眼淚都快飆了出來，那使矛的漢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用力回抽長矛，想再補一記。
千鈞一髮，靈眼在剎那之間捕捉到漢子回抽長矛時重心後移，雙手有片刻鬆懈。
破綻！
江照野猛地榨取最後的靈力，掌心寒氣順著矛杆瘋狂蔓延，整杆長矛連同對方的手，都瞬間被冰封，凍得結結實實。那漢子臉色大變，正要棄矛後退，江照野已經借著矛杆支撐，從地上彈射而起，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其面門之上。
拳面上裹著刺蝟般的冰甲，砸得那漢子滿臉血洞，鮮紅四濺。
那漢子慘叫著仰倒在地，江照野騎身而上，拳拳到肉的一下又一下砸在對方臉上。
那漢子起初還掙扎，後來漸漸不動了。
江照野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身下之人。
滿臉血肉模糊，鼻樑塌陷，嘴破齒碎，看不出原狀的眼睛猙獰地望天，已然沒了神采。
他死了。
江照野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冰甲碎了，滿手鮮血，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他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連滾帶爬地離開屍體，扶著牆乾嘔起來，吐到最後什麼也吐不出來了，只餘一點酸水。
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響動。
江照野猛地回頭，那握刀的漢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掙扎著往巷口爬，拖著兩條斷腿，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反射般撿起地上的長矛，盡力擲出，射向那人後心。
那人被釘死在地，喉嚨里呵呵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只餘江照野粗重的喘息聲。
他泄了力氣，跪坐在地，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般看向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又看了看地上不遠處那具屍體，腦子裡有點不可置信。
就這麼，條件反射地又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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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傳送啊！他有坐標！隨時可以離開這裡回冰窟！回藍星！他根本不需要跟這兩個人拼命啊！他可以在發現被堵住的那一刻就傳送走啊！
愣愣地癱坐在原地，江照野看著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忽然覺得自己很搞笑。
明明有退路，結果給自己忘了，蠢貨似的在這拼命，還差點死在這條巷子裡。
江照野氣得要死。
他決定離開這個鬼地方，立刻！馬上！
踉蹌著往巷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地上兩具屍體，猶豫了一下，扯破那使矛之人的外袍，蓋在對方血肉模糊的臉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幹，有病一樣。
一瘸一拐地離開巷子，江照野開啟傳送，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朔風卷過巷口，捲起滿地塵灰和沾著血污的爛渣，又猛地拂落在地。
兩具屍體靜悄悄地躺在巷子裡，一具面朝下趴伏，一具仰躺，蜿蜒的血跡在昏昏夜色里泛出一點暗紅。
其中一具屍身的臂膀上，妖異地凝結著一層薄薄冰霜，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
江照野連冰窟都沒去，直接回了藍星。
眩暈感還未散去，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熟悉的房間裡。
一屁股坐在練功墊上，身上的傷口痛的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燈沒開，窗簾合攏著，窗外屬於城市的光影透過縫隙落進來，在色澤柔和的木紋地板上投下一道歲月靜好的光痕。
聞女士還在外地出差，屋裡只剩一片安寧的靜謐。
江照野屏住呼吸口氣，慢慢將身上的血衣脫下，肩上、胳膊上、肋下的傷口頓時都牽扯著疼起來，他嗷嗷的吸著涼氣，出了好大一身汗，才將身上的衣服盡數脫了下來。
沒辦法，再晚點血都幹了，衣料萬一粘在傷口上，那更遭罪。
江照野身上只留了條四角褲衩，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板上，看的他心裡一緊。
之後得趕緊處理了，不然萬一聞女士提前回來，看到地上的血跡，他沒法解釋。
他晃了晃頭，長長的頭髮掃到傷口，刺的他一激靈。
這才想起還有假髮沒摘，江照野一把薅下頭上的假髮，被汗水濡濕的短髮暴露的空氣中，只感覺世界都清爽了。
他嫌棄的看了眼地上的假髮套，這才發現那頭長髮被削掉了好幾塊，有些地方削的只剩原來的一半長，有些位置只剩短短的發茬，亂七八糟的支棱著……看到江照野冷汗直冒。
再近點就是他的腦袋和脖子哇！
初次殺人的罪惡感一下子被後知後覺的驚恐和慶幸沖了個七零八落。
江照野光著身子出了房門，徑直去了聞女士的臥室。
家用治療艙靜靜的躺在這間主臥的角落裡，落了一層薄灰。
聞女士是半個技術人員，平日裡雖忙得腳不沾地，卻沒遇到過什麼危險，這東西買回主打一個以備不時之需來，除了治些磕磕碰碰的小傷，壓根就沒用過幾次。
江照野此時萬分慶幸這個「不時之需」的存在，飛快的啟動電源，打開艙門，探頭一看，卻發現裡頭空空蕩蕩，根本沒放治療液。
他嘆著氣，轉身去了儲物間，齜牙咧嘴的把備用的治療液全部搬出來，勤勤懇懇的一瓶瓶地往裡倒。
直到治療艙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他沒管身上的血污，迫不及待的直接鑽進了治療艙。
艙門合攏，治療液緩緩注入艙內，慢慢沒過他的身體，溫和的將他包裹。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密卻不強烈的刺痛，還帶著點癢意，隨後便只剩下溫熱的酥麻感。
肌肉、血管、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細胞在加速分裂，傷口在治療液的浸泡中逐漸癒合。
江照野閉上眼，愜意的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