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腳
藍星已經很少見到這種沒有靈藥的質樸藥鋪了，靈氣復甦之後，草木是進化最快的，有年份的中藥材基本會進化成靈草，幾百年過去，單純無靈氣的中草藥都快絕跡了。
江照野抱著觀看標本的心態邁步進去，饒有興致的去看藥簍。
這店規模不小，在城裡最熱鬧的街市上連占三間門臉，裝飾擺放也小有講究。
店裡的掌柜抬頭瞥了眼探看草藥的江照野，見他背影齊整體面，身上料子也是不便宜的細麻，也規矩的沒上手，便挪開眼睛，繼續同店裡幾個相熟的商客熱聊起來：「最近城外流民越來越多了，聽說北邊又鬧災了……」
幾個穿著體面的行商言來語去，談笑風生，漸漸地，有人壓低聲音談論：「仙門收徒……今年不知道會不會來青陽……」
江照野豎起耳朵，心思已經不在店裡的草藥上了，小靈在耳機里不停地記錄、分析、整理，一句句的將那些陌生語言翻譯給他聽。
太陽漸漸西斜，街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江照野出了藥鋪後，一個人在城裡轉悠了大半圈，大致摸清了這座城的布局，小靈收集的地域信息也越來越充足。
語言、地圖、情報……她如鯨魚吸水般不斷吞噬吸收，高效的整理轉化著。
天色漸黑，只餘一點光亮，江照野在小靈的提醒下走進了城東一家客棧。
莒城這個地方，是有宵禁存在的，以江照野這種既無文書也無腰牌的黑戶狀態，天黑了還在外頭遊蕩的風險太大，被巡邏的官兵抓到可能當場就砍了。
這間白駒客棧，是小靈從收集的信息里濾出來的，無需文書，衛生尚可，在本地駐紮多年，名聲不錯，頗有道義，不是黑店。
這客棧不供吃食，只管住宿，江照野進來的時候，檐下昏黃的燈籠搖晃，並無其他客人，看著有幾分清冷。
客棧前堂的櫃檯後，坐著個頭戴皮裘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著算盤。
聽到腳步聲，不慌不忙的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來客：「住店？」
他口中問著，一雙蒼冷的灰色眼睛看著這時節少見的新客。
男子頭戴斗笠，帷幔落下，看不清面目，一身利落的細麻黑衣，質感不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線白色裡衣的領邊，潔淨的猶如雪壓墨山。小臂戴著深棕色的皮質護腕，革帶緊腰，腰腳蹬黑色仿古皮靴，身後背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懷抱著把入鞘的長劍，肩背挺直、身條順溜，通身氣質卻是十分純淨清貴，身形還能瞧出幾分青澀，應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
掌柜打量的眼神稍柔了點。
這一看就是個雛兒的樣，衣衫泥都沒沾一點，估摸著是哪家有江湖夢的小少爺離家出走，城都沒出呢，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罷。
江照野不知道對面的老油條一個照面快把他底都快扒完了，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不小的碎銀，放在櫃檯上，用生硬的語調說：「一間……上房。」
掌柜手一頓，聽著這不大本地的口音，看了看那塊銀子，又看了看他，終究還是沒有多問，他低頭翻了翻登記簿，寫了幾筆，然後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他：「天字三號房，二樓左轉走到頭，飯食自己解決，熱水早晚供應。」
江照野接過鑰匙，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他沿著小靈翻譯的掌柜指示尋到天字三號門前，吐了口氣，推開刷著桐油的實木房門，不愧是天字號，房間不小，布置得乾淨齊整，還有些本地特有的風情和古韻。
江照野關上門，旅遊似的逛了一圈，一間主室，兩間雕花門欄擱出的小廂，書房浴室一應俱全，支起窗戶還能看到外頭的街景。
他解下草帽擱在桌上，走到窗邊，往外窺了窺，又瞧了瞧周遭，確認無人跟蹤，才躡手躡腳的摸到衣櫃前。
打開櫃門，江照野打量了一番這巨大的衣櫃，屈身爬了進去，轉手關實櫃門，坐在寬大的柜子里，稍稍試探著活動了一番手腳，這才頗有幾分滿意的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勾連小白蟬，調動體內靈力，在身下的衣櫃木板處緩緩印下一個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坐標印記。
完成這一切，江照野這才打開櫃門，從裡頭爬了出來，拿下臉上戴了一天的黑鐵面具，靠在櫃門上長舒一口氣。
他擼了擼右臂的護腕，露出隱蔽在衣袖下的手錶：「小靈，顯示一下小孩……嗯，生命探測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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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就為您展示。」小靈乖乖應下，聲色甜美。
屏幕悠的亮起，那個紅紅的小光點還在城東方向閃爍著，位置幾乎沒有變過。
攜帶探測器的生物體徵狀態不錯，比上次他見到小孩強的多。
這也是江照野先前沒有立刻過去找對方的原因。
既然暫時生存無礙，那就沒必要那麼急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考慮到本地的宵禁規則，江照野打算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再去找對方。
……
旦日平明，江照野在客棧的大床上醒來。
假髮和衣服大大咧咧的丟在床角，他松松垮垮的穿著白色裡衣，在床上滾了圈，展臂蹬腿，抻筋拔骨。
這地方的床他到底睡不習慣，又沒有寒玉床一般的靈氣滋養，加上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界，他半夜才睡著，這會兒全身僵硬，腰酸背痛。
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響，街上的攤販已經開始擺攤了，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帶著股古韻的風土人情，透過薄薄的窗紙湧進來。
真是毫無隔音效果可言……少年人心裡裝模作樣的抱怨著坐起身，脖子上黑繩吊著空間扣從雪白的衣領里滑了出來，在冰涼的空氣中晃蕩幾下，江照野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臂看了手錶一眼。
在陌生的客棧，他壓根沒敢像在家裡一樣，將手錶和空間扣這兩樣最要緊的東西取下來放枕頭邊。
忍著不習慣，老老實實戴了一夜。
屏幕上，紅色的小光點還在城東方向，位置移動了一些，但還在它原本就一直活動的區域範圍內。
小江同學放下心來，這才開始起床穿衣。
江照野抱著觀看標本的心態邁步進去，饒有興致的去看藥簍。
這店規模不小，在城裡最熱鬧的街市上連占三間門臉，裝飾擺放也小有講究。
店裡的掌柜抬頭瞥了眼探看草藥的江照野，見他背影齊整體面，身上料子也是不便宜的細麻，也規矩的沒上手，便挪開眼睛，繼續同店裡幾個相熟的商客熱聊起來：「最近城外流民越來越多了，聽說北邊又鬧災了……」
幾個穿著體面的行商言來語去，談笑風生，漸漸地，有人壓低聲音談論：「仙門收徒……今年不知道會不會來青陽……」
江照野豎起耳朵，心思已經不在店裡的草藥上了，小靈在耳機里不停地記錄、分析、整理，一句句的將那些陌生語言翻譯給他聽。
太陽漸漸西斜，街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江照野出了藥鋪後，一個人在城裡轉悠了大半圈，大致摸清了這座城的布局，小靈收集的地域信息也越來越充足。
語言、地圖、情報……她如鯨魚吸水般不斷吞噬吸收，高效的整理轉化著。
天色漸黑，只餘一點光亮，江照野在小靈的提醒下走進了城東一家客棧。
莒城這個地方，是有宵禁存在的，以江照野這種既無文書也無腰牌的黑戶狀態，天黑了還在外頭遊蕩的風險太大，被巡邏的官兵抓到可能當場就砍了。
這間白駒客棧，是小靈從收集的信息里濾出來的，無需文書，衛生尚可，在本地駐紮多年，名聲不錯，頗有道義，不是黑店。
這客棧不供吃食，只管住宿，江照野進來的時候，檐下昏黃的燈籠搖晃，並無其他客人，看著有幾分清冷。
客棧前堂的櫃檯後，坐著個頭戴皮裘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著算盤。
聽到腳步聲，不慌不忙的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來客：「住店？」
他口中問著，一雙蒼冷的灰色眼睛看著這時節少見的新客。
男子頭戴斗笠，帷幔落下，看不清面目，一身利落的細麻黑衣，質感不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線白色裡衣的領邊，潔淨的猶如雪壓墨山。小臂戴著深棕色的皮質護腕，革帶緊腰，腰腳蹬黑色仿古皮靴，身後背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懷抱著把入鞘的長劍，肩背挺直、身條順溜，通身氣質卻是十分純淨清貴，身形還能瞧出幾分青澀，應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
掌柜打量的眼神稍柔了點。
這一看就是個雛兒的樣，衣衫泥都沒沾一點，估摸著是哪家有江湖夢的小少爺離家出走，城都沒出呢，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罷。
江照野不知道對面的老油條一個照面快把他底都快扒完了，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不小的碎銀，放在櫃檯上，用生硬的語調說：「一間……上房。」
掌柜手一頓，聽著這不大本地的口音，看了看那塊銀子，又看了看他，終究還是沒有多問，他低頭翻了翻登記簿，寫了幾筆，然後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他：「天字三號房，二樓左轉走到頭，飯食自己解決，熱水早晚供應。」
江照野接過鑰匙，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他沿著小靈翻譯的掌柜指示尋到天字三號門前，吐了口氣，推開刷著桐油的實木房門，不愧是天字號，房間不小，布置得乾淨齊整，還有些本地特有的風情和古韻。
江照野關上門，旅遊似的逛了一圈，一間主室，兩間雕花門欄擱出的小廂，書房浴室一應俱全，支起窗戶還能看到外頭的街景。
他解下草帽擱在桌上，走到窗邊，往外窺了窺，又瞧了瞧周遭，確認無人跟蹤，才躡手躡腳的摸到衣櫃前。
打開櫃門，江照野打量了一番這巨大的衣櫃，屈身爬了進去，轉手關實櫃門，坐在寬大的柜子里，稍稍試探著活動了一番手腳，這才頗有幾分滿意的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勾連小白蟬，調動體內靈力，在身下的衣櫃木板處緩緩印下一個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坐標印記。
完成這一切，江照野這才打開櫃門，從裡頭爬了出來，拿下臉上戴了一天的黑鐵面具，靠在櫃門上長舒一口氣。
他擼了擼右臂的護腕，露出隱蔽在衣袖下的手錶：「小靈，顯示一下小孩……嗯，生命探測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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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就為您展示。」小靈乖乖應下，聲色甜美。
屏幕悠的亮起，那個紅紅的小光點還在城東方向閃爍著，位置幾乎沒有變過。
攜帶探測器的生物體徵狀態不錯，比上次他見到小孩強的多。
這也是江照野先前沒有立刻過去找對方的原因。
既然暫時生存無礙，那就沒必要那麼急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考慮到本地的宵禁規則，江照野打算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再去找對方。
……
旦日平明，江照野在客棧的大床上醒來。
假髮和衣服大大咧咧的丟在床角，他松松垮垮的穿著白色裡衣，在床上滾了圈，展臂蹬腿，抻筋拔骨。
這地方的床他到底睡不習慣，又沒有寒玉床一般的靈氣滋養，加上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界，他半夜才睡著，這會兒全身僵硬，腰酸背痛。
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響，街上的攤販已經開始擺攤了，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帶著股古韻的風土人情，透過薄薄的窗紙湧進來。
真是毫無隔音效果可言……少年人心裡裝模作樣的抱怨著坐起身，脖子上黑繩吊著空間扣從雪白的衣領里滑了出來，在冰涼的空氣中晃蕩幾下，江照野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臂看了手錶一眼。
在陌生的客棧，他壓根沒敢像在家裡一樣，將手錶和空間扣這兩樣最要緊的東西取下來放枕頭邊。
忍著不習慣，老老實實戴了一夜。
屏幕上，紅色的小光點還在城東方向，位置移動了一些，但還在它原本就一直活動的區域範圍內。
小江同學放下心來，這才開始起床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