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後一夜
溫馨暖低聲說，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麻木，「我今晚……可能走不了。」
她需要時間，哪怕只是多待最後一個晚上，獨自舔舐傷口。
溫南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好，你先待著。但明天一早，必須回來！」
溫南州妥協了，但語氣依舊強硬。
「還有，穩住裴衍川，儘量挽回！至少，不能讓他因為這件事對溫家產生惡感，影響到合作！」
「至於顧宴亭……等我查清楚他想幹什麼再說。記住，在見到我之前，不准單獨去見顧宴亭，也不准再刺激裴衍川！聽到沒有？」
穩住裴衍川？挽回？
溫馨暖聽著父親這異想天開的命令，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拿什麼穩住？拿什麼挽回？
她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知道了。」她木然地應道，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恢復死寂。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
溫馨暖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
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某處虛無。
這一夜，格外漫長。
書房內，裴衍川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燈火稀疏。
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臉色。
只有書桌上那盞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
一張關於顧宴亭與溫馨暖三年前在海外婚姻登記記錄。
他早就懷疑。
從她某些不經意流露的習慣；
從她與「溫馨怡」人設中細微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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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偶爾看著某處失神時眼底深藏的憂鬱；
他就知道，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派人去查，進度不快，因為他內心深處有一絲不願面對真相的怯懦。
或許是想等她親口坦白的期待。
可他沒想到，真相會以這樣如此難堪的方式砸到他面前。
她結過婚。
丈夫是顧宴亭。
她頂替姐姐的身份來到他身邊。
所有那些讓他心悸的瞬間；
那些讓他以為找到靈魂共鳴的交談；那些讓他失控沉溺的親密……
都建立在雙重謊言之上。
憤怒嗎？當然。
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尤其是想到度假村那個夜晚，她在他身下顫抖承歡，眼中含淚說著「願意」時，心裡是否還記掛著另一個法律上的丈夫？
想到她可能一直在比較，在權衡，將他當作擺脫過去困境的跳板或是與顧宴亭博弈的籌碼……
那股暴戾的毀滅欲就幾乎要衝垮他的自製。
但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在啃噬他，是痛。
心臟某個地方，清晰地傳來被撕裂的痛感。
不僅僅是因為背叛，更是因為……他剛剛交付出去的情感，被狠狠踐踏、摔碎了。
他以為他足夠冷靜，足夠理智，可以將感情和利益分開處理。
所以他能當著她的面，冷靜地宣布婚約作廢，劃清界限。
可為什麼，關上門後，獨自站在這空曠的黑暗裡，胸腔里那股悶痛卻越來越清晰？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他母親。
他接起。
「衍川。」
裴母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依舊優雅平穩，帶著關切。
「溫家壽宴的事情，我聽說了幾分。顧宴亭突然出現，還說了些意有所指的話？」
裴家的消息網，果然靈通。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和那姑娘有關？」
裴母問得直接。
裴衍川沉默了兩秒。
「她本名溫馨暖，是溫家次女，頂替私奔的姐姐溫馨怡聯姻。而且，她和顧宴亭，三年前在海外有過法律上的婚姻關係。」
他將最殘酷的事實，用最簡潔的語言陳述出來。
電話那頭，裴母也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果然……我見她第一面，就覺得那孩子眼神里有故事，有掙扎，不似外表那麼簡單。」
裴母緩緩道。
「衍川，你打算怎麼做？」
「婚約已經作廢。」
裴衍川回答，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硬。
「溫裴合作繼續，但她必須離開。」
「那顧宴亭呢？」
裴母一針見血。
「他選擇在那個場合發難，絕不簡單。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他是在對你，對裴家，甚至對溫家，釋放信號。顧氏亞太區整合，他強勢回歸，需要立威，也需要……掃清障礙。」
裴衍川眼神一凜。
母親的話，點醒了他。顧宴亭此舉，公私混雜。
於私，是追究溫馨暖的「背叛」和溫家的欺騙；
於公，未嘗不是借題發揮，試探裴家底線，甚至可能想從溫裴合作中撕開一道口子。
「我知道。」
裴衍川沉聲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你既然已經決定讓她離開，那就做得乾脆，不要拖泥帶水，給顧宴亭繼續發揮的藉口。」
裴母語氣轉為嚴肅。
「但溫家那邊，你要把握好分寸。溫南州是老狐狸，此刻必定惶惶不安，會極力想穩住你。合作可以繼續，但條件，要重新談。至於那姑娘……」
裴母頓了頓，聲音里難得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意味。
「她騙你在先，是她理虧。但你若對她……還有一絲不忍，也不必做得太絕。讓她離開你的生活，就是對她、對你，最好的處理。剩下的，是她和顧宴亭，和溫家之間的事了。」
裴母的話，理智而清晰，為他指明了最利落的處理方向。
切割，止損，鞏固利益。
裴衍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明白。」
掛斷電話，他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股煩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攤開的文件上。
最後，停留在那份婚姻登記上「顧宴亭」和「溫馨暖」並排的名字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壽宴上顧宴亭看她時冰冷的眼神；
剛才在客廳，她淚流滿面、絕望崩潰的樣子……
他猛地閉上眼，將那些畫面強行驅散。
不能再想了。
就像母親說的，切割，是最好的選擇。
她需要時間，哪怕只是多待最後一個晚上，獨自舔舐傷口。
溫南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好，你先待著。但明天一早，必須回來！」
溫南州妥協了，但語氣依舊強硬。
「還有，穩住裴衍川，儘量挽回！至少，不能讓他因為這件事對溫家產生惡感，影響到合作！」
「至於顧宴亭……等我查清楚他想幹什麼再說。記住，在見到我之前，不准單獨去見顧宴亭，也不准再刺激裴衍川！聽到沒有？」
穩住裴衍川？挽回？
溫馨暖聽著父親這異想天開的命令，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拿什麼穩住？拿什麼挽回？
她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知道了。」她木然地應道，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恢復死寂。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
溫馨暖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
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某處虛無。
這一夜，格外漫長。
書房內，裴衍川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燈火稀疏。
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臉色。
只有書桌上那盞檯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
一張關於顧宴亭與溫馨暖三年前在海外婚姻登記記錄。
他早就懷疑。
從她某些不經意流露的習慣；
從她與「溫馨怡」人設中細微的矛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從她偶爾看著某處失神時眼底深藏的憂鬱；
他就知道，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派人去查，進度不快，因為他內心深處有一絲不願面對真相的怯懦。
或許是想等她親口坦白的期待。
可他沒想到，真相會以這樣如此難堪的方式砸到他面前。
她結過婚。
丈夫是顧宴亭。
她頂替姐姐的身份來到他身邊。
所有那些讓他心悸的瞬間；
那些讓他以為找到靈魂共鳴的交談；那些讓他失控沉溺的親密……
都建立在雙重謊言之上。
憤怒嗎？當然。
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尤其是想到度假村那個夜晚，她在他身下顫抖承歡，眼中含淚說著「願意」時，心裡是否還記掛著另一個法律上的丈夫？
想到她可能一直在比較，在權衡，將他當作擺脫過去困境的跳板或是與顧宴亭博弈的籌碼……
那股暴戾的毀滅欲就幾乎要衝垮他的自製。
但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在啃噬他，是痛。
心臟某個地方，清晰地傳來被撕裂的痛感。
不僅僅是因為背叛，更是因為……他剛剛交付出去的情感，被狠狠踐踏、摔碎了。
他以為他足夠冷靜，足夠理智，可以將感情和利益分開處理。
所以他能當著她的面，冷靜地宣布婚約作廢，劃清界限。
可為什麼，關上門後，獨自站在這空曠的黑暗裡，胸腔里那股悶痛卻越來越清晰？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他母親。
他接起。
「衍川。」
裴母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依舊優雅平穩，帶著關切。
「溫家壽宴的事情，我聽說了幾分。顧宴亭突然出現，還說了些意有所指的話？」
裴家的消息網，果然靈通。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和那姑娘有關？」
裴母問得直接。
裴衍川沉默了兩秒。
「她本名溫馨暖，是溫家次女，頂替私奔的姐姐溫馨怡聯姻。而且，她和顧宴亭，三年前在海外有過法律上的婚姻關係。」
他將最殘酷的事實，用最簡潔的語言陳述出來。
電話那頭，裴母也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果然……我見她第一面，就覺得那孩子眼神里有故事，有掙扎，不似外表那麼簡單。」
裴母緩緩道。
「衍川，你打算怎麼做？」
「婚約已經作廢。」
裴衍川回答，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硬。
「溫裴合作繼續，但她必須離開。」
「那顧宴亭呢？」
裴母一針見血。
「他選擇在那個場合發難，絕不簡單。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他是在對你，對裴家，甚至對溫家，釋放信號。顧氏亞太區整合，他強勢回歸，需要立威，也需要……掃清障礙。」
裴衍川眼神一凜。
母親的話，點醒了他。顧宴亭此舉，公私混雜。
於私，是追究溫馨暖的「背叛」和溫家的欺騙；
於公，未嘗不是借題發揮，試探裴家底線，甚至可能想從溫裴合作中撕開一道口子。
「我知道。」
裴衍川沉聲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你既然已經決定讓她離開，那就做得乾脆，不要拖泥帶水，給顧宴亭繼續發揮的藉口。」
裴母語氣轉為嚴肅。
「但溫家那邊，你要把握好分寸。溫南州是老狐狸，此刻必定惶惶不安，會極力想穩住你。合作可以繼續，但條件，要重新談。至於那姑娘……」
裴母頓了頓，聲音里難得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意味。
「她騙你在先，是她理虧。但你若對她……還有一絲不忍，也不必做得太絕。讓她離開你的生活，就是對她、對你，最好的處理。剩下的，是她和顧宴亭，和溫家之間的事了。」
裴母的話，理智而清晰，為他指明了最利落的處理方向。
切割，止損，鞏固利益。
裴衍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明白。」
掛斷電話，他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股煩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攤開的文件上。
最後，停留在那份婚姻登記上「顧宴亭」和「溫馨暖」並排的名字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壽宴上顧宴亭看她時冰冷的眼神；
剛才在客廳，她淚流滿面、絕望崩潰的樣子……
他猛地閉上眼，將那些畫面強行驅散。
不能再想了。
就像母親說的，切割，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