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裴母見面
裴衍川這才稍稍鬆開一些，低頭看她。
她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未乾，懵懂又脆弱的真實。
這副樣子，意外地……讓他心頭髮軟。
他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
溫馨暖瑟縮了一下，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他。
那眼神像受驚的小鹿，迷茫，無助，還殘留著未散的淚意，直直撞進裴衍川心底。
四目相對。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
曖昧的，溫存的，危險的，卻又令人沉溺的氣息無聲流淌。
裴衍川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張開的、帶著淚痕的唇瓣上。
那裡色澤嫣紅，因為哭泣和輕喘而顯得分外柔軟誘人。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衝動，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他想吻她。
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和淚水，確認她的存在，也確認自己心中那陌生而洶湧的情潮。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強烈，讓他的呼吸驟然加重。
溫馨暖似乎察覺到了他目光的變化和驟然緊繃的身體，也看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濃烈得讓她心顫的欲望。
她心跳如雷，臉頰再次燒了起來，想躲開，身體卻像被釘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緩緩低下頭，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一剎那，客廳玄關處，他的手機突兀地、持續地震動起來。
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這旖旎而危險的氣氛。
裴衍川的動作猛地頓住，眼底的迷亂和情潮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眉頭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戾氣，但很快壓了下去。
溫馨暖也如夢初醒，慌亂地向後退開一步，脫離了那個令人意亂情迷的懷抱。
臉頰滾燙，心慌得無法自抑。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散的情動，有被打斷的懊惱，還有一絲重新浮起的深沉。
他沒說什麼，轉身走向玄關，拿起那部執著震動的手機。
看了眼屏幕，是趙助理。
他接起，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平穩：「說。」
電話那頭傳來趙助理清晰快速的匯報。裴衍川聽著，臉色沉了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不遠處的溫馨暖。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情況立刻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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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短吩咐，掛斷電話。
他將手機扔回玄關柜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然後，他轉身，重新看向溫馨暖。
她已經稍稍整理好情緒，背脊重新挺直，只是眼圈依舊紅著，不敢與他對視。
裴衍川走回她面前，停下。
他沒有再試圖碰觸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有些事，或許你該自己告訴我。」
他緩緩開口，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分量。
「在你準備好之前，我可以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依舊泛紅的眼眶，聲音低沉了些：「但別讓自己一個人扛。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說完，他不再看她臉上是何等震驚慌亂的表情，轉身，走向主臥。
「早點休息。」
他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接著是主臥門關上的輕響。
客廳里，重新只剩下溫馨暖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光線里，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那他剛才的擁抱，剛才的溫柔，剛才那幾乎要落下的吻……又算什麼？
是勝利者對俘虜的憐憫？
是獵人對已入囊中獵物的逗弄？
還是……別的什麼？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裴衍川……他到底，對她懷著怎樣的感情？
窗外，都市霓虹依舊閃爍，徹夜不眠。
而窗內，兩顆各懷秘密、卻已悄然動了真心的人，隔著冰冷的牆壁，同樣徹夜難眠。
裴衍川母親突然回國的消息，是趙助理告知的。
「裴夫人搭乘今晚的航班從蘇黎世抵達，明天中午在老宅設家宴，請溫小姐務必出席。」
趙助理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清晰得不帶任何轉圜餘地。
「裴總交代，他會親自來接您。」
電話掛斷許久，溫馨暖仍捏著手機。
裴衍川的母親，鮮少露面的裴家真正女主人，回來了。
面對他的母親，一位閱歷豐富、眼光毒辣的當家主母。
她這個冒牌貨還是怕自己被拆穿的。
連夜惡補關於裴母的一切。
出身江南書香世家，後嫁入裴家，協助丈夫開拓海外市場。
在瑞士經營著數家畫廊和藝術基金會，本人是古典樂和茶道高手，品味卓絕。
性格傳聞中頗為清冷犀利，極少露面，但每一次出現都令人印象深刻。
溫馨暖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微笑、儀態、應答。
她將姐姐的留學經歷、藝術偏好、甚至一些小習慣背得滾瓜爛熟。
裴衍川提前發來一份材料。
寥寥數語，卻點明要害。
「母親喜歡真誠的人。不懂可以少說，但不要說錯。她看重細節。」
真誠。細節。這兩個詞像兩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裴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鬧中取靜，是頗有年頭的法式別墅，外觀並不張揚，內里卻別有洞天。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款式端莊又不失雅致，是裴衍川讓人送來的，說「母親會喜歡」。
裴衍川親自開車，一路無話。
準備進去時，他側身，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耳畔一絲並不凌亂的碎發。
指尖溫熱，一觸即分。
「別緊張。」
他低聲說，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在。」
她深吸一口氣，挽住他伸出的手臂。
來開門的是跟隨裴家多年的老管家。
客廳寬敞明亮，挑高設計，光線極好。
整體風格是中西合璧，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古典油畫，博古架上卻擺著樸拙的陶器和古籍。
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新鮮白蘭花的香氣。
裴母蘇文茵就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
她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頸間一串瑩潤的珍珠，頭髮在腦後挽成優雅的髮髻。
面容保養得宜，看不出具體年紀，只覺氣質沉靜雍容。
她正端著骨瓷杯喝茶，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目光相觸的瞬間，溫馨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媽，我們回來了。」
她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未乾，懵懂又脆弱的真實。
這副樣子，意外地……讓他心頭髮軟。
他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
溫馨暖瑟縮了一下，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他。
那眼神像受驚的小鹿，迷茫，無助，還殘留著未散的淚意，直直撞進裴衍川心底。
四目相對。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
曖昧的，溫存的，危險的，卻又令人沉溺的氣息無聲流淌。
裴衍川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張開的、帶著淚痕的唇瓣上。
那裡色澤嫣紅，因為哭泣和輕喘而顯得分外柔軟誘人。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衝動，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他想吻她。
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和淚水，確認她的存在，也確認自己心中那陌生而洶湧的情潮。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強烈，讓他的呼吸驟然加重。
溫馨暖似乎察覺到了他目光的變化和驟然緊繃的身體，也看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濃烈得讓她心顫的欲望。
她心跳如雷，臉頰再次燒了起來，想躲開，身體卻像被釘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緩緩低下頭，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一剎那，客廳玄關處，他的手機突兀地、持續地震動起來。
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這旖旎而危險的氣氛。
裴衍川的動作猛地頓住，眼底的迷亂和情潮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眉頭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戾氣，但很快壓了下去。
溫馨暖也如夢初醒，慌亂地向後退開一步，脫離了那個令人意亂情迷的懷抱。
臉頰滾燙，心慌得無法自抑。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散的情動，有被打斷的懊惱，還有一絲重新浮起的深沉。
他沒說什麼，轉身走向玄關，拿起那部執著震動的手機。
看了眼屏幕，是趙助理。
他接起，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平穩：「說。」
電話那頭傳來趙助理清晰快速的匯報。裴衍川聽著，臉色沉了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不遠處的溫馨暖。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情況立刻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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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短吩咐，掛斷電話。
他將手機扔回玄關柜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然後，他轉身，重新看向溫馨暖。
她已經稍稍整理好情緒，背脊重新挺直，只是眼圈依舊紅著，不敢與他對視。
裴衍川走回她面前，停下。
他沒有再試圖碰觸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有些事，或許你該自己告訴我。」
他緩緩開口，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分量。
「在你準備好之前，我可以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依舊泛紅的眼眶，聲音低沉了些：「但別讓自己一個人扛。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說完，他不再看她臉上是何等震驚慌亂的表情，轉身，走向主臥。
「早點休息。」
他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接著是主臥門關上的輕響。
客廳里，重新只剩下溫馨暖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光線里，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那他剛才的擁抱，剛才的溫柔，剛才那幾乎要落下的吻……又算什麼？
是勝利者對俘虜的憐憫？
是獵人對已入囊中獵物的逗弄？
還是……別的什麼？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裴衍川……他到底，對她懷著怎樣的感情？
窗外，都市霓虹依舊閃爍，徹夜不眠。
而窗內，兩顆各懷秘密、卻已悄然動了真心的人，隔著冰冷的牆壁，同樣徹夜難眠。
裴衍川母親突然回國的消息，是趙助理告知的。
「裴夫人搭乘今晚的航班從蘇黎世抵達，明天中午在老宅設家宴，請溫小姐務必出席。」
趙助理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清晰得不帶任何轉圜餘地。
「裴總交代，他會親自來接您。」
電話掛斷許久，溫馨暖仍捏著手機。
裴衍川的母親，鮮少露面的裴家真正女主人，回來了。
面對他的母親，一位閱歷豐富、眼光毒辣的當家主母。
她這個冒牌貨還是怕自己被拆穿的。
連夜惡補關於裴母的一切。
出身江南書香世家，後嫁入裴家，協助丈夫開拓海外市場。
在瑞士經營著數家畫廊和藝術基金會，本人是古典樂和茶道高手，品味卓絕。
性格傳聞中頗為清冷犀利，極少露面，但每一次出現都令人印象深刻。
溫馨暖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微笑、儀態、應答。
她將姐姐的留學經歷、藝術偏好、甚至一些小習慣背得滾瓜爛熟。
裴衍川提前發來一份材料。
寥寥數語，卻點明要害。
「母親喜歡真誠的人。不懂可以少說，但不要說錯。她看重細節。」
真誠。細節。這兩個詞像兩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裴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鬧中取靜，是頗有年頭的法式別墅，外觀並不張揚，內里卻別有洞天。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款式端莊又不失雅致，是裴衍川讓人送來的，說「母親會喜歡」。
裴衍川親自開車，一路無話。
準備進去時，他側身，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耳畔一絲並不凌亂的碎發。
指尖溫熱，一觸即分。
「別緊張。」
他低聲說，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在。」
她深吸一口氣，挽住他伸出的手臂。
來開門的是跟隨裴家多年的老管家。
客廳寬敞明亮，挑高設計，光線極好。
整體風格是中西合璧，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古典油畫，博古架上卻擺著樸拙的陶器和古籍。
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新鮮白蘭花的香氣。
裴母蘇文茵就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
她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頸間一串瑩潤的珍珠，頭髮在腦後挽成優雅的髮髻。
面容保養得宜，看不出具體年紀，只覺氣質沉靜雍容。
她正端著骨瓷杯喝茶，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目光相觸的瞬間，溫馨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媽，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