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識破與否
裴衍川始終表現得無可挑剔。
他會適時地微微攬一下她的肩；
會在她下台階時虛扶一下她的手肘；
會在記者要求兩人靠近些時，從善如流地與她貼近，低頭與她耳語。
儘管說的只是「看鏡頭」、「微笑」這樣毫無意義的話。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
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相愛已久、即將訂婚的璧人。
只有溫馨暖知道，他靠近時，身上清冽的氣息讓她頭皮發麻；
他攬著她時，手臂虛虛環著，並無實質接觸，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力；
他低頭「耳語」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與一個陌生男人。
名義上的未婚夫，如此親密姿態。
而她和他的合法丈夫都從未如此。
而她的合法丈夫，此刻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與另一個女人親密地出雙入對。
荒謬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發布會臨近尾聲，溫馨暖藉口補妝，暫時躲進了休息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虛脫。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依舊精緻，笑容卻僵硬得如同面具。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臉頰，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是溫南州和裴衍川。
「衍川，今天多虧了你。」
是溫南州的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馨怡那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有點緊張。」
「伯父客氣了，應該的。」
裴衍川的聲音平靜無波。
「溫小姐只是性格內斂，以後多適應就好。」
「是啊，以後還要你多費心。對了，關於訂婚宴的細節，我讓助理整理了幾個方案，你看……」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溫馨暖關上水龍頭，看著鏡中濕漉漉的、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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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川那句「應該的」，說得太自然，太順理成章。
仿佛他真的是在維護自己害羞內向的未婚妻。
是真的沒看出來？
還是看出來了，卻選擇配合演戲？
如果是後者，他的目的是什麼？
僅僅是維持表面和諧，確保合作順利進行？
她想起他覆上她手背時，掌心滾燙的溫度；
想起他看向她時，那雙深邃難辨的眸子。
這個男人，太深不可測。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的聲音傳來：「溫小姐，裴總說可以準備離開了，車已經在後門等著。」
溫馨暖深吸一口氣，拿出粉餅快速補了妝，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拉開門走了出去。
後門走廊安靜許多，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
裴衍川等在那裡，身形挺拔，側對著她，正在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收起手機，轉過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溫馨暖想拒絕，想說溫家的車就在外面，但話到嘴邊，看到父親投來的、帶著警告和催促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裴衍川很紳士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著。
溫馨暖猶豫了一瞬，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
隔著昂貴的西裝面料，能感覺到他手臂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兩人並肩朝外走去，助理和保鏢隔開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走廊空曠，腳步聲清晰可聞。
「剛才，謝謝你。」溫馨暖低聲說，依舊看著前方。
裴衍川腳步未停，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分內之事。不過，」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一眼，那目光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幽深。
「溫小姐以後可能要多適應這樣的場合。畢竟，站在這個位置，註定無法避開鏡頭和審視。」
這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施壓。
溫馨暖心頭髮緊，只能含糊地應道：「我會的。」
走到門口，裴衍川的黑色賓利已經停在那裡。
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
裴衍川停下腳步，轉向她，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溫馨暖彎腰準備上車。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裴衍川的聲音極低地、快得幾乎像錯覺般，飄進她耳中：
「你耳後的那顆小痣，很特別。昨晚燈光暗，沒看清楚。」
溫馨暖的身體，瞬間僵住。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耳後，靠近髮際線的地方，確實有一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很隱蔽，平時被頭髮擋住，只有像現在這樣低頭、頭髮滑開時，才會露出一點點。
姐姐……好像沒有這顆痣。
他是怎麼知道的？
昨晚？
昨晚在溫宅，燈光雖然明亮，但她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和角度，他怎麼可能看到？
除非……他觀察得極其仔細，或者說，他早就對「溫馨怡」的細節了如指掌？
甚至，他可能見過真正的溫馨怡？
不，父親說過，裴衍川沒見過姐姐真人……
無數的疑問和驚恐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無法動作。
裴衍川卻仿佛只是隨口一提，說完便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疏淡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句低語只是她的幻覺。
「上車吧，溫小姐。」
他語氣如常，「司機會送你回溫宅。」
溫馨暖僵硬地坐進車裡，渾身的血液都還是冷的。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裴衍川那張令人捉摸不透的臉。
車子平穩啟動，駛入車流。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冰涼，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你耳後的那顆小痣，很特別。」
是警告？是試探？
還是……他已經知道了？
她猛地轉過頭，透過後車窗，看向酒店門口。
裴衍川還站在那裡，身形挺拔，正低頭看著手機。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隔著車窗和漸遠的距離，朝她的方向，微微勾了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很淺，轉瞬即逝。
卻讓溫馨暖如墜冰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連續好幾條消息提示。
她機械地拿出來，解鎖。
一條是溫南州的：「表現不錯，回去好好休息。」
一條是母親發來的哭泣表情。
「暖暖，辛苦你了，媽媽對不起你」。
他會適時地微微攬一下她的肩；
會在她下台階時虛扶一下她的手肘；
會在記者要求兩人靠近些時，從善如流地與她貼近，低頭與她耳語。
儘管說的只是「看鏡頭」、「微笑」這樣毫無意義的話。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自然流暢，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
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相愛已久、即將訂婚的璧人。
只有溫馨暖知道，他靠近時，身上清冽的氣息讓她頭皮發麻；
他攬著她時，手臂虛虛環著，並無實質接觸，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力；
他低頭「耳語」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與一個陌生男人。
名義上的未婚夫，如此親密姿態。
而她和他的合法丈夫都從未如此。
而她的合法丈夫，此刻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與另一個女人親密地出雙入對。
荒謬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發布會臨近尾聲，溫馨暖藉口補妝，暫時躲進了休息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虛脫。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依舊精緻，笑容卻僵硬得如同面具。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臉頰，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是溫南州和裴衍川。
「衍川，今天多虧了你。」
是溫南州的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馨怡那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有點緊張。」
「伯父客氣了，應該的。」
裴衍川的聲音平靜無波。
「溫小姐只是性格內斂，以後多適應就好。」
「是啊，以後還要你多費心。對了，關於訂婚宴的細節，我讓助理整理了幾個方案，你看……」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溫馨暖關上水龍頭，看著鏡中濕漉漉的、蒼白的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裴衍川那句「應該的」，說得太自然，太順理成章。
仿佛他真的是在維護自己害羞內向的未婚妻。
是真的沒看出來？
還是看出來了，卻選擇配合演戲？
如果是後者，他的目的是什麼？
僅僅是維持表面和諧，確保合作順利進行？
她想起他覆上她手背時，掌心滾燙的溫度；
想起他看向她時，那雙深邃難辨的眸子。
這個男人，太深不可測。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的聲音傳來：「溫小姐，裴總說可以準備離開了，車已經在後門等著。」
溫馨暖深吸一口氣，拿出粉餅快速補了妝，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拉開門走了出去。
後門走廊安靜許多，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
裴衍川等在那裡，身形挺拔，側對著她，正在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收起手機，轉過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溫馨暖想拒絕，想說溫家的車就在外面，但話到嘴邊，看到父親投來的、帶著警告和催促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裴衍川很紳士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挽著。
溫馨暖猶豫了一瞬，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
隔著昂貴的西裝面料，能感覺到他手臂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兩人並肩朝外走去，助理和保鏢隔開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走廊空曠，腳步聲清晰可聞。
「剛才，謝謝你。」溫馨暖低聲說，依舊看著前方。
裴衍川腳步未停，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分內之事。不過，」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一眼，那目光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幽深。
「溫小姐以後可能要多適應這樣的場合。畢竟，站在這個位置，註定無法避開鏡頭和審視。」
這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施壓。
溫馨暖心頭髮緊，只能含糊地應道：「我會的。」
走到門口，裴衍川的黑色賓利已經停在那裡。
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
裴衍川停下腳步，轉向她，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溫馨暖彎腰準備上車。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裴衍川的聲音極低地、快得幾乎像錯覺般，飄進她耳中：
「你耳後的那顆小痣，很特別。昨晚燈光暗，沒看清楚。」
溫馨暖的身體，瞬間僵住。
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耳後，靠近髮際線的地方，確實有一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很隱蔽，平時被頭髮擋住，只有像現在這樣低頭、頭髮滑開時，才會露出一點點。
姐姐……好像沒有這顆痣。
他是怎麼知道的？
昨晚？
昨晚在溫宅，燈光雖然明亮，但她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和角度，他怎麼可能看到？
除非……他觀察得極其仔細，或者說，他早就對「溫馨怡」的細節了如指掌？
甚至，他可能見過真正的溫馨怡？
不，父親說過，裴衍川沒見過姐姐真人……
無數的疑問和驚恐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無法動作。
裴衍川卻仿佛只是隨口一提，說完便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疏淡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句低語只是她的幻覺。
「上車吧，溫小姐。」
他語氣如常，「司機會送你回溫宅。」
溫馨暖僵硬地坐進車裡，渾身的血液都還是冷的。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裴衍川那張令人捉摸不透的臉。
車子平穩啟動，駛入車流。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冰涼，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你耳後的那顆小痣，很特別。」
是警告？是試探？
還是……他已經知道了？
她猛地轉過頭，透過後車窗，看向酒店門口。
裴衍川還站在那裡，身形挺拔，正低頭看著手機。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隔著車窗和漸遠的距離，朝她的方向，微微勾了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很淺，轉瞬即逝。
卻讓溫馨暖如墜冰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連續好幾條消息提示。
她機械地拿出來，解鎖。
一條是溫南州的：「表現不錯，回去好好休息。」
一條是母親發來的哭泣表情。
「暖暖，辛苦你了，媽媽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