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人行
第151章 三人行
「好人就是他媽難當，次次摔跟頭還次次不長記性，活該啊！」面對如此豁得出去還做得出來的鬼，洪濤只剩下仰天長嘆了。
自己能驅鬼沒錯，可不會抓鬼，要是這傢伙打定主意想躲還真就抓不住。至於說託夢給別人是真是假，好像在技術層面上講也是有可能的，總之這個險不能冒。
「先去門外盯著點，我得把他裝進糞桶帶出城掩埋了。」說實話，如果有的選洪濤真不想聽，這個時候提出來的建議很大可能都不是啥好主意。
「你身體裡有兩個魂魄對吧？」
「少打聽別人的私密，惹急了我就把你的屍骨挖出來也用糞桶裝著扔到城外的大糞坑裡去！」
果不其然，不光不是好主意還很誅心，一下子就把洪濤逼到了牆角。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再擔心玉碎還是瓦碎了，並做好這輩子穿越失敗，馬上開始下一輩子的思想準備。
「我聽說過一種道法可以攝人魂魄，沒想到是真的。要不這樣，你把我的魂魄也攝了吧，兩個和三個區別不大。」
「我可不是糞桶，此事休想！」
洪濤連琢磨都沒琢磨就一口回絕了，想什麼呢，別說不能，就算能也不敢啊。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別的壞心思，萬一來個引狼入室後悔都來不及。
「先別急嘛————也罷，我就實話實說了。若是再找不到合適的寄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魂飛魄
散。既然你能容下兩副魂魄，想必也能讓我暫住些時日。
恩公，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你連敵人都肯寬恕，為何不能讓我這個可憐人在世間多留些時日。有朝一日大仇得報，我定會安然離去，絕不食言！」
正半個身子探出門外觀察巷子裡動靜的鬼魂突然跪了下去，暫且算是跪吧，雙膝距離地面還有一尺多高，飄飄忽忽的懸浮著。
「藉口！本官又不是沒為亡魂超度過，大不了去請和尚道士辦場法事。」姿態如何與可信與否沒必然聯繫，洪濤對這番說辭完全不信，太缺乏邏輯性了。
「我生前被妖術侵入識海，魂魄已然受損，就算是當今國師親自做法怕也難以轉世了。」
「————你剛剛還說大仇得報之後就離開，現在又說難以轉世投胎，當我是傻子嗎！」
「您對我有搭救之恩，常某怎會花言巧語。實不相瞞，我只想再見爹娘妻兒一面，然後就魂飛魄散了卻此生，望恩公成全！」
鬼魂是不能掉淚的，否則這位肯定已經痛哭失聲了。即便如此，那腔調和表情也很悲切決絕，還磕頭不止。
「起來起來————就算我答應了，你又如何附身呢？不用說你也該知道我渾身煞氣沖天，厲鬼都難以靠近。」
此時此刻洪濤已經被說服了大半，只是在具體執行環節還有疑慮。
「恩公的煞氣在自身魂魄上，另一個魂魄卻非常虛弱。只需讓我附身一試，若成了感激不盡，任憑驅使；若不成，常某也絕無怨言，時也命也。」
鬼魂給出了最終答案，它願意冒著被煞氣沖得魂飛魄散的風險附身試試，不光成與不成都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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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洪濤不太願意冒險，雖然對自己靈魂的強度很有信心，不太怕被鬼魂奪舍，可這種事到底有沒有後遺症根本搞不清楚。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冒險呢？主要是沒什麼好處。
「隔壁院子的人回來了，恩公還要及早決斷。」可事情就是這麼巧，還沒等洪濤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時間卻來不及了。
是扔下鬼魂馬上離開，留下個大尾巴整日提心弔膽呢，還是冒著靈魂和身體受損的風險永絕後患呢？
最終洪濤選擇了後者，鬼魂說的有點道理，既然身體裡能容下兩副完全不同的靈魂，再擠一擠變成三人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在他的身體裡又多了個靈魂，附身的過程特別順利，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
本來洪濤還擔心鬼魂想趁機奪舍這具身體，結果在附身成功之後才發現這具靈魂很虛弱，比之前在柳家驅散的鬼魂還虛弱，好像沒有什麼威脅，至少目前如此。
「關於黑家和狐家你知道多少？」穿好衣服走進裡屋，又變成唐三容嬤嬤就端坐在桌邊等著，一張嘴等於承認了。
「什麼都不知道，只聽忘憂堂的人說起黑娘子的所作所為，很多時候好像是刻意針對狐家，還起過在府城裡設計陷害二公子的念頭。
晚輩與忘憂堂的梁子算是解不開了，肯定要先下手為強，一旦鬧起來沒準會驚天動地。為了不
把狐家卷進去，還請嬤嬤直言相告。」
這次洪濤沒撒謊，黑痣確實就說了這麼多，以他在忘憂堂中的職位還接觸不到太核心的機密，只是因為淨壇使的工作性質才知道多一些。
可是吧，習慣撒謊的人很難全說實話，哪怕就是實話，語境和含意里也會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洪濤壓根就不打算揭發忘憂堂的罪惡，也就不存在牽扯狐家的可能。
他這麼說只是想給容嬤嬤施壓，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來點大家族的秘密。當然了，不是為了八卦。作為盟友，了解對方越多越好掌控主動權。
「唉，都是老一輩的恩怨了，與你說說也無妨。如果老身沒猜錯黑家並不姓黑，而是姓青。當年先祖與人族並肩作戰時，一起的妖族除了狐家之外還有黃家、青家和熊家。
黃家傷亡很大，人丁稀少，傳了三代就不幸絕了。青家和熊家本是狐家護衛，戰後也都論功行賞分得了封地，只是沒有封號，仍以狐家為尊。
三十多年前青家家主被利益所誘，鬼迷心竅參加了宮廷密謀，打算推翻太子擁立楚王登基。
本家家主在得知消息後，為了保全狐、熊兩家不得不斷腕求活將其告發。事後雖向新皇求情，以撤銷半數封地為代價換得只懲首惡的處罰，青家十六歲以上男丁仍在內官監督下被悉數毒殺。」
面對鎮妖尉的恐嚇，容嬤嬤沒做太多掙扎就從了，慢悠悠講起了幾十年前的一樁往事。還別說，以她略帶金屬摩擦聲的嗓音講述悲劇特別帶感，閉上眼仿佛就能回到當年那個壓抑的夜晚。
「然後人家孤兒寡母流落他鄉，含辛茹苦將後代養大，現在回來報仇了？」洪濤也聽得很入神，不過他有個接話茬的臭毛病，越是感興趣就越容易插嘴。
「————大差不差吧，但不是全部。當年青家只有兩房嫡傳族人悄悄離開鳳凰山，從此杳無音
信。狐家曾派人尋找了近十年，順著蛛絲馬跡追查到了七閩，卻只找到了幾座新墳。
唉，青家主母是老身看著長大的，成年禮、出嫁都參加過。她聰明幹練，從小就是個烈性子，沒想到會這麼烈————」
容嬤嬤卻不喜歡被插話，斜眼瞥過去，得到抱歉的笑容才繼續往下講，說到動情時難掩惆悵和緬懷。
「晚輩以為狐家中了青家的聲東擊西之計，她們肯定是一分為二或者更多，每路走一個方向。
其中有一路或者幾路是故意留下痕跡引誘追兵，待完成任務之後就在當地自殺。
確實夠狠，也夠聰明。不過這筆血債肯定也得記在狐家頭上。倒是不冤枉，這件事顯然是狐家有愧。大義滅親，嘿嘿嘿，小人行徑也。
若是不告發，哪怕分道揚鑣青家也不會如此記恨，各為其主嘛。告發了就是背叛，對一起上過戰場生死與共的袍澤背叛，無法原諒啊。」
然而被老師粉筆頭和黑板擦遠距離精準打擊過好幾年的洪濤，怎會因為一抹眼神就改過自新呢。到了關鍵環節該插嘴一點不收斂，還說得眉飛色舞、添油加醋，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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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就是他媽難當，次次摔跟頭還次次不長記性，活該啊！」面對如此豁得出去還做得出來的鬼，洪濤只剩下仰天長嘆了。
自己能驅鬼沒錯，可不會抓鬼，要是這傢伙打定主意想躲還真就抓不住。至於說託夢給別人是真是假，好像在技術層面上講也是有可能的，總之這個險不能冒。
「先去門外盯著點，我得把他裝進糞桶帶出城掩埋了。」說實話，如果有的選洪濤真不想聽，這個時候提出來的建議很大可能都不是啥好主意。
「你身體裡有兩個魂魄對吧？」
「少打聽別人的私密，惹急了我就把你的屍骨挖出來也用糞桶裝著扔到城外的大糞坑裡去！」
果不其然，不光不是好主意還很誅心，一下子就把洪濤逼到了牆角。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再擔心玉碎還是瓦碎了，並做好這輩子穿越失敗，馬上開始下一輩子的思想準備。
「我聽說過一種道法可以攝人魂魄，沒想到是真的。要不這樣，你把我的魂魄也攝了吧，兩個和三個區別不大。」
「我可不是糞桶，此事休想！」
洪濤連琢磨都沒琢磨就一口回絕了，想什麼呢，別說不能，就算能也不敢啊。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別的壞心思，萬一來個引狼入室後悔都來不及。
「先別急嘛————也罷，我就實話實說了。若是再找不到合適的寄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魂飛魄
散。既然你能容下兩副魂魄，想必也能讓我暫住些時日。
恩公，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你連敵人都肯寬恕，為何不能讓我這個可憐人在世間多留些時日。有朝一日大仇得報，我定會安然離去，絕不食言！」
正半個身子探出門外觀察巷子裡動靜的鬼魂突然跪了下去，暫且算是跪吧，雙膝距離地面還有一尺多高，飄飄忽忽的懸浮著。
「藉口！本官又不是沒為亡魂超度過，大不了去請和尚道士辦場法事。」姿態如何與可信與否沒必然聯繫，洪濤對這番說辭完全不信，太缺乏邏輯性了。
「我生前被妖術侵入識海，魂魄已然受損，就算是當今國師親自做法怕也難以轉世了。」
「————你剛剛還說大仇得報之後就離開，現在又說難以轉世投胎，當我是傻子嗎！」
「您對我有搭救之恩，常某怎會花言巧語。實不相瞞，我只想再見爹娘妻兒一面，然後就魂飛魄散了卻此生，望恩公成全！」
鬼魂是不能掉淚的，否則這位肯定已經痛哭失聲了。即便如此，那腔調和表情也很悲切決絕，還磕頭不止。
「起來起來————就算我答應了，你又如何附身呢？不用說你也該知道我渾身煞氣沖天，厲鬼都難以靠近。」
此時此刻洪濤已經被說服了大半，只是在具體執行環節還有疑慮。
「恩公的煞氣在自身魂魄上，另一個魂魄卻非常虛弱。只需讓我附身一試，若成了感激不盡，任憑驅使；若不成，常某也絕無怨言，時也命也。」
鬼魂給出了最終答案，它願意冒著被煞氣沖得魂飛魄散的風險附身試試，不光成與不成都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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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洪濤不太願意冒險，雖然對自己靈魂的強度很有信心，不太怕被鬼魂奪舍，可這種事到底有沒有後遺症根本搞不清楚。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冒險呢？主要是沒什麼好處。
「隔壁院子的人回來了，恩公還要及早決斷。」可事情就是這麼巧，還沒等洪濤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時間卻來不及了。
是扔下鬼魂馬上離開，留下個大尾巴整日提心弔膽呢，還是冒著靈魂和身體受損的風險永絕後患呢？
最終洪濤選擇了後者，鬼魂說的有點道理，既然身體裡能容下兩副完全不同的靈魂，再擠一擠變成三人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在他的身體裡又多了個靈魂，附身的過程特別順利，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
本來洪濤還擔心鬼魂想趁機奪舍這具身體，結果在附身成功之後才發現這具靈魂很虛弱，比之前在柳家驅散的鬼魂還虛弱，好像沒有什麼威脅，至少目前如此。
「關於黑家和狐家你知道多少？」穿好衣服走進裡屋，又變成唐三容嬤嬤就端坐在桌邊等著，一張嘴等於承認了。
「什麼都不知道，只聽忘憂堂的人說起黑娘子的所作所為，很多時候好像是刻意針對狐家，還起過在府城裡設計陷害二公子的念頭。
晚輩與忘憂堂的梁子算是解不開了，肯定要先下手為強，一旦鬧起來沒準會驚天動地。為了不
把狐家卷進去，還請嬤嬤直言相告。」
這次洪濤沒撒謊，黑痣確實就說了這麼多，以他在忘憂堂中的職位還接觸不到太核心的機密，只是因為淨壇使的工作性質才知道多一些。
可是吧，習慣撒謊的人很難全說實話，哪怕就是實話，語境和含意里也會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洪濤壓根就不打算揭發忘憂堂的罪惡，也就不存在牽扯狐家的可能。
他這麼說只是想給容嬤嬤施壓，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來點大家族的秘密。當然了，不是為了八卦。作為盟友，了解對方越多越好掌控主動權。
「唉，都是老一輩的恩怨了，與你說說也無妨。如果老身沒猜錯黑家並不姓黑，而是姓青。當年先祖與人族並肩作戰時，一起的妖族除了狐家之外還有黃家、青家和熊家。
黃家傷亡很大，人丁稀少，傳了三代就不幸絕了。青家和熊家本是狐家護衛，戰後也都論功行賞分得了封地，只是沒有封號，仍以狐家為尊。
三十多年前青家家主被利益所誘，鬼迷心竅參加了宮廷密謀，打算推翻太子擁立楚王登基。
本家家主在得知消息後，為了保全狐、熊兩家不得不斷腕求活將其告發。事後雖向新皇求情，以撤銷半數封地為代價換得只懲首惡的處罰，青家十六歲以上男丁仍在內官監督下被悉數毒殺。」
面對鎮妖尉的恐嚇，容嬤嬤沒做太多掙扎就從了，慢悠悠講起了幾十年前的一樁往事。還別說，以她略帶金屬摩擦聲的嗓音講述悲劇特別帶感，閉上眼仿佛就能回到當年那個壓抑的夜晚。
「然後人家孤兒寡母流落他鄉，含辛茹苦將後代養大，現在回來報仇了？」洪濤也聽得很入神，不過他有個接話茬的臭毛病，越是感興趣就越容易插嘴。
「————大差不差吧，但不是全部。當年青家只有兩房嫡傳族人悄悄離開鳳凰山，從此杳無音
信。狐家曾派人尋找了近十年，順著蛛絲馬跡追查到了七閩，卻只找到了幾座新墳。
唉，青家主母是老身看著長大的，成年禮、出嫁都參加過。她聰明幹練，從小就是個烈性子，沒想到會這麼烈————」
容嬤嬤卻不喜歡被插話，斜眼瞥過去，得到抱歉的笑容才繼續往下講，說到動情時難掩惆悵和緬懷。
「晚輩以為狐家中了青家的聲東擊西之計，她們肯定是一分為二或者更多，每路走一個方向。
其中有一路或者幾路是故意留下痕跡引誘追兵，待完成任務之後就在當地自殺。
確實夠狠，也夠聰明。不過這筆血債肯定也得記在狐家頭上。倒是不冤枉，這件事顯然是狐家有愧。大義滅親，嘿嘿嘿，小人行徑也。
若是不告發，哪怕分道揚鑣青家也不會如此記恨，各為其主嘛。告發了就是背叛，對一起上過戰場生死與共的袍澤背叛，無法原諒啊。」
然而被老師粉筆頭和黑板擦遠距離精準打擊過好幾年的洪濤，怎會因為一抹眼神就改過自新呢。到了關鍵環節該插嘴一點不收斂，還說得眉飛色舞、添油加醋，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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