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臭氣熏天
第146章 臭氣熏天
此時此刻，洪濤已經基本確定了敵人的範圍。
忘憂堂必須排第一位，他們從衛輝縣就派人跟在自己身邊伺機下手。抵達府城之後強行襲殺的條件不具備了，於是又利用歸雲樓玩起了栽贓陷害。
周家有可能排在第二位，部分參與了針對自己的舉動，比如為忘憂堂殺手提供消息、
落腳點或其它便利。
另外從淳味堂的位置上分析，洪濤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當初在包三公子外宅里發現的鬼魂說過，他被殺害的現場就是旁邊的大宅子裡。而淳味堂與那個大宅子是鄰居，相距四五十米，只隔著一條小巷。
會不會是巧合呢？洪濤認為可能性不大。在衛輝縣城調查范家滅門案時就發現淳味堂里藏匿著不明身份的外地人，聯繫到眼下，那些人很可能來自忘憂堂。
假如這個推論成立的話，忘憂堂和淳味堂肯定在一起搞著某種不可見人的秘密勾當，甚至不惜冒著極大風險去抓捕、殺害了至少一名修士。
這種行為是被大夏律法嚴令禁止的，每名修士都要耗費大量香火，也就是大量資源。
即便犯了罪也要由鎮妖殿調查、抓捕、審訊、處罰，任何人、任何部門都無權處置。
僅靠這一項罪名就有很大把握讓忘憂堂和周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除了皇帝誰說情也沒用。當然了，想讓鎮妖殿接手調查也沒那麼容易，必須得拿到具有說服力的證據。
「————一到辦好事的時候我這個腦瓜子怎麼不太靈了呢！」
可是板車都快拉出一百米了，洪濤還是沒想好該怎麼收集證據，氣得直用拳頭砸額頭。
以鎮妖尉的權限，如果發現妖魔出沒、修士犯法之類的情況是可以直接抓捕，然後再送往附近的鎮妖使、鎮妖令處審問的。
衛輝縣的喇虎頭子龐德發就是例子，即便到了詔獄裡經過審訊發現真抓錯人了，大概率也不會沉冤昭雪，反倒死得更快。
這時候就得提一提官官相護和行業潛規則了，作為玄鳥衛、青衣郎和駐紮各地的鎮妖尉、鎮妖使、鎮妖令，如果抓錯人就要受到處罰，工作效率只會越來越低。人人都寧可不做事也不輕易犯錯，鎮妖殿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所以吧，南殿把人抓回來了，西殿負責審訊，互相之間都會心照不宣。發現問題了自然沒的說，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萬一沒發現問題，或者問題夠不上抓捕的罪過，西殿也會想盡辦法讓人犯認罪，再和南殿的人一起編造供詞。
只要人犯畫了押，負責抓捕的人就沒錯，抓緊往焚妖爐里一扔，你好我好全都好。
但這個辦法也不是無往不利，像龐德發那種社會底層抓了也就抓了，弄死也就弄死了，沒人會為其鳴冤叫屈。
可有些人，尤其是修士，背後通常都有大家族和官員背景，一旦鬧得朝堂上下怨聲載道就比較麻煩了。
魯王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絕對不會為手下人的錯誤去得罪滿朝文武。人犯是否冤枉，他親自過問一下基本也就清楚了。
到時候誰抓的人誰就負主要責任，別想讓鎮妖殿多背一絲一毫。罰俸、降職、除名都有可能，最終如何處置要看簍子捅了多大、都得罪了哪些人。
具體到眼下，洪濤還真不敢打著查案的名義來個先抓後審。原因很簡單，忘憂堂也好、周家也罷，後台都太硬了。從古早到狐若木再到李遂，明里暗裡都說過可能與朝中的某股勢力有直接關係。
人犯可能還沒押到京城呢，朝中就有人去找魯王告狀了。到時候魯王連最基礎的案卷都沒見到，根本沒法回復，會非常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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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能不能僥倖審出事情，因為工作給上司找太大麻煩，還無法讓上司獲得太大利益的行為在職場就是死局，上司絕對不會撐腰的。
「拼了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目標人物進入外宅旁邊的院子時，洪濤終於拿定了主意，在巷子裡找了個背風角落再次假寐了起來。
「梆、梆————鐺————」聽著打更聲，容嬤嬤起身來到外屋，猶豫片刻伸手推開條門縫。
這還不算完呢，每隔半個多時辰就要找藉口出屋到院子裡轉轉，中心思想就是讓這裡的差役親眼看到自己。
結果一等就是一整天，鎮妖尉像消失了一般。這傢伙去幹嘛了不說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這麼長時間還沒露面結局很可能是悲劇。
說他討厭吧，那是絕對的。整天官不像官匪不似匪，也不是江湖人士，卻滿嘴都是屁話，沒幾句中聽的。
於的事情更是亦正亦邪沒個準譜兒，真不知道狐若木為何要與這種人結交，回去之後必須好好教訓一頓。
可當他有可能遇到危險甚至一命嗚呼時，卻無法狠心不管不顧。倒不是這個人有哪點令人難忘，而是他說的那些話很耐人尋味。
即便只有一半能成真，也可以讓危機四伏的狐家在亂世之中保存很大希望。這件事和個人喜好比起來，好像更重要些。
想來想去，容還是決定出去碰碰運氣。鎮妖尉拜託包府和狐家護衛去監視忘憂堂和淳味堂再加上歸雲樓，能去的也就是這三個地方了。
「————嗨！」但門剛打開小半，一股異味兒就沖入了鼻腔。容嬤嬤不等分辨出來是什麼味道，就本能地抽出腰間短刀刺了出去。
「我去————咔嚓————哎呦————崩————叮————」這一刺又快又賊，門外隨即傳來驚呼，然後就是刀尖刺中物體的響動和慘叫，還有個短促的悶響和金屬碰撞聲。
「你為何要在門外埋伏！」只需聽到驚呼容嬤嬤就知道門外是誰了，可刀是本能刺出去的，想收勁兒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鎮妖尉的身上好像穿有甲冑，並沒被短刀刺進去，還順手還了一招。飛射過來的箭矢力道十足，即便用刀鋒拍飛，手腕也被震得麻酥酥的。
「這裡是本官的房間，回自己屋子也得事先通報嗎！」
洪濤一點不比容嬤嬤輕鬆，那一刀端端正正刺中了左胸，只是被裡面穿的連環甲給擋住了。即便這樣胸口仍舊很疼，保不齊肋骨都被弄裂了。
「————你、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容嬤嬤很驚愕鎮妖尉能用身體擋住自己全力一擊，但更在意令人室息的味道，捂住鼻子後退了一大步。
「說來話長————此處不便詳述，嬤嬤不要責怪，小子得罪了！」就算胸口很疼洪濤也不敢大聲叫，眼神始終瞟著院子裡的動靜，邊說邊動手解開了腰帶。
「呸！」眼見著鎮妖尉三下五除二把外衣和軟甲脫了，又開始脫裡面的衣服，容嬤嬤啐了聲趕緊轉身進了房門，很快就有個包袱飛了出來。
「可惜了這套衣服————」洪濤伸手接住包袱，從裡面翻出自己的換洗衣服，遲疑了一下還是穿上了。
渾身的生屎味道太濃了，不好好清洗根本除不掉，尤其是頭髮裡面，不用別人嫌棄自己都能聞到。可也不能光著身子進屋，只能再浪費一身衣服了。
好在容嬤嬤也懂得輕重緩急，沒有忙著追問緣由，親自去灶房生火煮水，再一桶桶送進屋。直到鎮妖尉把身體全埋進了水裡才毫不避諱地坐在椅子上，等著答案送上門。
此時此刻，洪濤已經基本確定了敵人的範圍。
忘憂堂必須排第一位，他們從衛輝縣就派人跟在自己身邊伺機下手。抵達府城之後強行襲殺的條件不具備了，於是又利用歸雲樓玩起了栽贓陷害。
周家有可能排在第二位，部分參與了針對自己的舉動，比如為忘憂堂殺手提供消息、
落腳點或其它便利。
另外從淳味堂的位置上分析，洪濤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當初在包三公子外宅里發現的鬼魂說過，他被殺害的現場就是旁邊的大宅子裡。而淳味堂與那個大宅子是鄰居，相距四五十米，只隔著一條小巷。
會不會是巧合呢？洪濤認為可能性不大。在衛輝縣城調查范家滅門案時就發現淳味堂里藏匿著不明身份的外地人，聯繫到眼下，那些人很可能來自忘憂堂。
假如這個推論成立的話，忘憂堂和淳味堂肯定在一起搞著某種不可見人的秘密勾當，甚至不惜冒著極大風險去抓捕、殺害了至少一名修士。
這種行為是被大夏律法嚴令禁止的，每名修士都要耗費大量香火，也就是大量資源。
即便犯了罪也要由鎮妖殿調查、抓捕、審訊、處罰，任何人、任何部門都無權處置。
僅靠這一項罪名就有很大把握讓忘憂堂和周家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除了皇帝誰說情也沒用。當然了，想讓鎮妖殿接手調查也沒那麼容易，必須得拿到具有說服力的證據。
「————一到辦好事的時候我這個腦瓜子怎麼不太靈了呢！」
可是板車都快拉出一百米了，洪濤還是沒想好該怎麼收集證據，氣得直用拳頭砸額頭。
以鎮妖尉的權限，如果發現妖魔出沒、修士犯法之類的情況是可以直接抓捕，然後再送往附近的鎮妖使、鎮妖令處審問的。
衛輝縣的喇虎頭子龐德發就是例子，即便到了詔獄裡經過審訊發現真抓錯人了，大概率也不會沉冤昭雪，反倒死得更快。
這時候就得提一提官官相護和行業潛規則了，作為玄鳥衛、青衣郎和駐紮各地的鎮妖尉、鎮妖使、鎮妖令，如果抓錯人就要受到處罰，工作效率只會越來越低。人人都寧可不做事也不輕易犯錯，鎮妖殿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所以吧，南殿把人抓回來了，西殿負責審訊，互相之間都會心照不宣。發現問題了自然沒的說，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萬一沒發現問題，或者問題夠不上抓捕的罪過，西殿也會想盡辦法讓人犯認罪，再和南殿的人一起編造供詞。
只要人犯畫了押，負責抓捕的人就沒錯，抓緊往焚妖爐里一扔，你好我好全都好。
但這個辦法也不是無往不利，像龐德發那種社會底層抓了也就抓了，弄死也就弄死了，沒人會為其鳴冤叫屈。
可有些人，尤其是修士，背後通常都有大家族和官員背景，一旦鬧得朝堂上下怨聲載道就比較麻煩了。
魯王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絕對不會為手下人的錯誤去得罪滿朝文武。人犯是否冤枉，他親自過問一下基本也就清楚了。
到時候誰抓的人誰就負主要責任，別想讓鎮妖殿多背一絲一毫。罰俸、降職、除名都有可能，最終如何處置要看簍子捅了多大、都得罪了哪些人。
具體到眼下，洪濤還真不敢打著查案的名義來個先抓後審。原因很簡單，忘憂堂也好、周家也罷，後台都太硬了。從古早到狐若木再到李遂，明里暗裡都說過可能與朝中的某股勢力有直接關係。
人犯可能還沒押到京城呢，朝中就有人去找魯王告狀了。到時候魯王連最基礎的案卷都沒見到，根本沒法回復，會非常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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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能不能僥倖審出事情，因為工作給上司找太大麻煩，還無法讓上司獲得太大利益的行為在職場就是死局，上司絕對不會撐腰的。
「拼了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目標人物進入外宅旁邊的院子時，洪濤終於拿定了主意，在巷子裡找了個背風角落再次假寐了起來。
「梆、梆————鐺————」聽著打更聲，容嬤嬤起身來到外屋，猶豫片刻伸手推開條門縫。
這還不算完呢，每隔半個多時辰就要找藉口出屋到院子裡轉轉，中心思想就是讓這裡的差役親眼看到自己。
結果一等就是一整天，鎮妖尉像消失了一般。這傢伙去幹嘛了不說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這麼長時間還沒露面結局很可能是悲劇。
說他討厭吧，那是絕對的。整天官不像官匪不似匪，也不是江湖人士，卻滿嘴都是屁話，沒幾句中聽的。
於的事情更是亦正亦邪沒個準譜兒，真不知道狐若木為何要與這種人結交，回去之後必須好好教訓一頓。
可當他有可能遇到危險甚至一命嗚呼時，卻無法狠心不管不顧。倒不是這個人有哪點令人難忘，而是他說的那些話很耐人尋味。
即便只有一半能成真，也可以讓危機四伏的狐家在亂世之中保存很大希望。這件事和個人喜好比起來，好像更重要些。
想來想去，容還是決定出去碰碰運氣。鎮妖尉拜託包府和狐家護衛去監視忘憂堂和淳味堂再加上歸雲樓，能去的也就是這三個地方了。
「————嗨！」但門剛打開小半，一股異味兒就沖入了鼻腔。容嬤嬤不等分辨出來是什麼味道，就本能地抽出腰間短刀刺了出去。
「我去————咔嚓————哎呦————崩————叮————」這一刺又快又賊，門外隨即傳來驚呼，然後就是刀尖刺中物體的響動和慘叫，還有個短促的悶響和金屬碰撞聲。
「你為何要在門外埋伏！」只需聽到驚呼容嬤嬤就知道門外是誰了，可刀是本能刺出去的，想收勁兒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鎮妖尉的身上好像穿有甲冑，並沒被短刀刺進去，還順手還了一招。飛射過來的箭矢力道十足，即便用刀鋒拍飛，手腕也被震得麻酥酥的。
「這裡是本官的房間，回自己屋子也得事先通報嗎！」
洪濤一點不比容嬤嬤輕鬆，那一刀端端正正刺中了左胸，只是被裡面穿的連環甲給擋住了。即便這樣胸口仍舊很疼，保不齊肋骨都被弄裂了。
「————你、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容嬤嬤很驚愕鎮妖尉能用身體擋住自己全力一擊，但更在意令人室息的味道，捂住鼻子後退了一大步。
「說來話長————此處不便詳述，嬤嬤不要責怪，小子得罪了！」就算胸口很疼洪濤也不敢大聲叫，眼神始終瞟著院子裡的動靜，邊說邊動手解開了腰帶。
「呸！」眼見著鎮妖尉三下五除二把外衣和軟甲脫了，又開始脫裡面的衣服，容嬤嬤啐了聲趕緊轉身進了房門，很快就有個包袱飛了出來。
「可惜了這套衣服————」洪濤伸手接住包袱，從裡面翻出自己的換洗衣服，遲疑了一下還是穿上了。
渾身的生屎味道太濃了，不好好清洗根本除不掉，尤其是頭髮裡面，不用別人嫌棄自己都能聞到。可也不能光著身子進屋，只能再浪費一身衣服了。
好在容嬤嬤也懂得輕重緩急，沒有忙著追問緣由，親自去灶房生火煮水，再一桶桶送進屋。直到鎮妖尉把身體全埋進了水裡才毫不避諱地坐在椅子上，等著答案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