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後台挺硬
第136章 後台挺硬
衛輝府城，寺廟道觀數倍於縣城，但能稱得上規模的只有一寺一廟，一僧一道。
城北為寶光寺，相傳是由西域高僧所建，歷史悠久。寺內寶塔里藏有舍利子，時常半夜發散佛光，故得其名。
城中玄壇廟，十幾年前才新建的道觀，香火極盛。原因嘛，很簡單，裡面供奉的是財神，府城又是南北東西交通要衝，往來商人極多。商賈自然愛財，篤信財神沒毛病。
另外玄壇廟的南院裡還有個比較特別的機構，衛輝府神功局，隸屬於大夏神功司。
一身黑罩袍，戴著黑幕笠，身材高挑的女人，此時正端坐在神功局後堂客位，單手握著茶杯緩慢轉動，被遮蔽在黑紗後面的眼角則盯著主位上的矮胖男人不錯眼珠。
「黑娘子，平白無故為何要去招惹鎮妖殿的人？」
男人穿著打扮似員外，可面白無須嗓音尖細，說話的時候還習慣性地挑出小指。他叫韓端，乃衛輝府神功局局丞，皇帝內臣出身。
「韓公公，非是小女子不守本分，實乃鎮妖尉行為不端、欺人太甚。先是在店內對婢女用強，遭反抗後又行兇殺人。被樓里夥計報官後懷恨在心，故意為難歸雲樓。」
「鎮妖尉————那李遂何時被降職了？」聽聞此言韓端面色一沉，仔細思索後沒在記憶中找到相應的信息。
「公公有所不知，此鎮妖尉非鎮妖使李遂，而是從衛輝縣來府城押解人犯的，名叫洪濤。
聽說其在縣城就胡作非為，經常以搜捕欽犯的名義向商賈富戶伸手，而且手筆巨大，沒有千兩白銀絕難打發。這批人犯就是拿不出銀子，結果被扣上了魔道餘孽的罪名。」
「鎮妖殿如何做事你我管不著，可衛輝縣鎮妖尉來府城查案，那李遂又在做什麼？」
韓端還真不糊塗，對於這類道聽途說的貶損一笑而過，但確實對鎮妖尉插手府城的事情有些不解。
「鎮妖尉正是拿著鎮妖使的公文來的，高管事上前多問了兩句就被其打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還點名要東家露面答話。
小女子每年給各府的孝敬從未短缺，卻與這位衛輝縣鎮妖尉沒有交情，故而不敢露面，才來找公公拿個主意。」
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黑娘子語氣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雖沒有明說，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把鎮妖尉的行徑定義成了趁機索要好處。
「他也配！這些酷吏愈發不守規矩了，你且候著，咱家倒要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哼！」
果然，韓端一聽說衛輝縣鎮妖尉跑到府城來打秋風，還找上了歸雲樓，頓時怒從心頭起，重重一拍桌子起身轉進了後堂。
神功司，主管大夏所有香火稅和香火分配，治所皇城西南角，與內侍省一牆之隔。但它卻不屬內侍省統轄，或者說只聽皇帝調遣，成員大部分為內官，也就是太監和宮女。
神功司的主官叫做總督神功內務太監，正四品，簡稱神督。旗下有四大掌房太監，正六品，分管稽核、供奉、巡查、功德四房。
稽核房相當於會計，負責審核全國各州府上報的香火稅帳冊，計算盈虧，統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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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房相當於出納，負責向皇室、朝廷官員和軍隊發放經過稽核房計算好的香火點數。
巡查房顧名思義，是監察機構，工作範圍比較廣泛。比如不定期派遣專人到各州府明察暗訪，向登記繳納香火稅的寺廟、家族、個人詢問相關問題，防止有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再比如調查未登記的寺廟、家族和個人是否有偷漏香火稅行為，或內部處理，或轉交鎮妖殿予以懲處。
功德房有點像吏部，通過其它三房提供的數據，對全國所有登記繳納香火稅的寺廟、
家族、個人定期評定等級，給予相應的獎懲。
按理說鎮妖殿與神功司同屬皇帝直轄的特殊機構，職權分明沒有太多交集，本該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實際上卻成了暗中較勁兒最嚴重的一對兒冤家，其矛盾點就在修士的管轄權上。
鎮妖殿很大一部分職能就是管理大夏國內的修士，可神功司由於要管理香火出入自然也離不開與修士接觸。
雙方誰也不願意讓對方插手對修士的管轄權，可從法理上又不能找到依據，最終就把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始終沒確定修士到底歸哪個部門全權管理，而是來了個和稀泥攪混水。
繼續讓鎮妖殿統領全國修士，但把登記在神功司名下的修士單獨列了出去，由神功司自行管理。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怪現象，凡是牽扯到神功司的案子，鎮妖殿就裝聾作啞假裝看不見。不光不施以援手，還暗地裡偷著樂，巴不得神功司的人早一天死絕。
神功司得不到幫助，只能加強自身能力，想盡一切辦法網羅修士充實到巡查房等部門。如果在地方上出了意外，能不讓鎮妖殿插手就堅決不通報，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疼也不說疼。
站在韓端的角度上看，鎮妖尉洪濤就是個不明官場規矩的愣頭青，把手伸得太長了。
地方官員大多不願與鎮妖殿發生摩擦，反倒把那群武夫慣出了毛病。
可神功司不怕鎮妖殿，不意味著別人也不怕。歸雲樓每年都給不少孝敬，修士全登記在神功司名下，算自家人。鎮妖殿欺負別人可以，欺負到自家產業頭上堅決不能忍。
「神功司局丞到————」
隨著一聲尖利高亢的唱誦，身著大紅曳撒，胸口繡了龍首魚身，腰系金玉鸞帶，頭戴描金曲腳烏紗的韓端在四名身著素衣，頭戴大帽，腰胯長刀的神功司巡檢簇擁下，大步跨進了歸雲樓。
守在門口的青衣郎早就看到了這群人，並從服飾上認出其來歷，也不打算攔阻，片刻沒耽擱，一路小跑去了後院通報。然後不等鎮妖尉有安排又快步走向側門，還有位鎮妖使需要及時通報呢。
這下可熱鬧了，鎮妖尉拿著鎮妖使的公文，查封了府城裡最大的歸雲樓，縣衙、府衙、指揮使司全都視而不見，結果卻招來了神功司。
現在兩邊算是走近了死胡同，想退也退不了啦，必須爭出個敦是敦非，否則全都無法向頂頭上司交待。
禍害啊！鎮妖尉就是個禍害，禍害完縣城又來禍害府城。有他在的地方准沒好日子，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安生。
聽到神功局局丞來了，洪濤雖早有預料心裡仍不免有點緊張。這些外放的太監可比地方官難對付多了，他們的升遷任免靠的不是政績，也就沒了一般官員的顧慮，更難抓住弱點。
而且做太監的有一個算一個，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格扭曲，容易情緒化，把公事上的爭端弄成個人恩怨，還特別記仇，睚眥必報。
.——」可形勢到這兒了，肯定不能先服軟，當下就站在天井之中背負雙手挺胸疊肚，擺明了對抗的架勢。
「哼————鎮妖尉好大的威風，此地乃一府治所，非區區縣城。」
如果鎮妖尉以禮相待，韓端也不打算把事情鬧大，沒有特別大的事完全可以關起門來講條件。如今卻沒了退路，你倨傲咱也不能上趕著，硬對硬唄，看誰最終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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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輝府城，寺廟道觀數倍於縣城，但能稱得上規模的只有一寺一廟，一僧一道。
城北為寶光寺，相傳是由西域高僧所建，歷史悠久。寺內寶塔里藏有舍利子，時常半夜發散佛光，故得其名。
城中玄壇廟，十幾年前才新建的道觀，香火極盛。原因嘛，很簡單，裡面供奉的是財神，府城又是南北東西交通要衝，往來商人極多。商賈自然愛財，篤信財神沒毛病。
另外玄壇廟的南院裡還有個比較特別的機構，衛輝府神功局，隸屬於大夏神功司。
一身黑罩袍，戴著黑幕笠，身材高挑的女人，此時正端坐在神功局後堂客位，單手握著茶杯緩慢轉動，被遮蔽在黑紗後面的眼角則盯著主位上的矮胖男人不錯眼珠。
「黑娘子，平白無故為何要去招惹鎮妖殿的人？」
男人穿著打扮似員外，可面白無須嗓音尖細，說話的時候還習慣性地挑出小指。他叫韓端，乃衛輝府神功局局丞，皇帝內臣出身。
「韓公公，非是小女子不守本分，實乃鎮妖尉行為不端、欺人太甚。先是在店內對婢女用強，遭反抗後又行兇殺人。被樓里夥計報官後懷恨在心，故意為難歸雲樓。」
「鎮妖尉————那李遂何時被降職了？」聽聞此言韓端面色一沉，仔細思索後沒在記憶中找到相應的信息。
「公公有所不知，此鎮妖尉非鎮妖使李遂，而是從衛輝縣來府城押解人犯的，名叫洪濤。
聽說其在縣城就胡作非為，經常以搜捕欽犯的名義向商賈富戶伸手，而且手筆巨大，沒有千兩白銀絕難打發。這批人犯就是拿不出銀子，結果被扣上了魔道餘孽的罪名。」
「鎮妖殿如何做事你我管不著，可衛輝縣鎮妖尉來府城查案，那李遂又在做什麼？」
韓端還真不糊塗，對於這類道聽途說的貶損一笑而過，但確實對鎮妖尉插手府城的事情有些不解。
「鎮妖尉正是拿著鎮妖使的公文來的，高管事上前多問了兩句就被其打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還點名要東家露面答話。
小女子每年給各府的孝敬從未短缺，卻與這位衛輝縣鎮妖尉沒有交情，故而不敢露面，才來找公公拿個主意。」
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黑娘子語氣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雖沒有明說，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把鎮妖尉的行徑定義成了趁機索要好處。
「他也配！這些酷吏愈發不守規矩了，你且候著，咱家倒要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哼！」
果然，韓端一聽說衛輝縣鎮妖尉跑到府城來打秋風，還找上了歸雲樓，頓時怒從心頭起，重重一拍桌子起身轉進了後堂。
神功司，主管大夏所有香火稅和香火分配，治所皇城西南角，與內侍省一牆之隔。但它卻不屬內侍省統轄，或者說只聽皇帝調遣，成員大部分為內官，也就是太監和宮女。
神功司的主官叫做總督神功內務太監，正四品，簡稱神督。旗下有四大掌房太監，正六品，分管稽核、供奉、巡查、功德四房。
稽核房相當於會計，負責審核全國各州府上報的香火稅帳冊，計算盈虧，統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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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房相當於出納，負責向皇室、朝廷官員和軍隊發放經過稽核房計算好的香火點數。
巡查房顧名思義，是監察機構，工作範圍比較廣泛。比如不定期派遣專人到各州府明察暗訪，向登記繳納香火稅的寺廟、家族、個人詢問相關問題，防止有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再比如調查未登記的寺廟、家族和個人是否有偷漏香火稅行為，或內部處理，或轉交鎮妖殿予以懲處。
功德房有點像吏部，通過其它三房提供的數據，對全國所有登記繳納香火稅的寺廟、
家族、個人定期評定等級，給予相應的獎懲。
按理說鎮妖殿與神功司同屬皇帝直轄的特殊機構，職權分明沒有太多交集，本該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實際上卻成了暗中較勁兒最嚴重的一對兒冤家，其矛盾點就在修士的管轄權上。
鎮妖殿很大一部分職能就是管理大夏國內的修士，可神功司由於要管理香火出入自然也離不開與修士接觸。
雙方誰也不願意讓對方插手對修士的管轄權，可從法理上又不能找到依據，最終就把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始終沒確定修士到底歸哪個部門全權管理，而是來了個和稀泥攪混水。
繼續讓鎮妖殿統領全國修士，但把登記在神功司名下的修士單獨列了出去，由神功司自行管理。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怪現象，凡是牽扯到神功司的案子，鎮妖殿就裝聾作啞假裝看不見。不光不施以援手，還暗地裡偷著樂，巴不得神功司的人早一天死絕。
神功司得不到幫助，只能加強自身能力，想盡一切辦法網羅修士充實到巡查房等部門。如果在地方上出了意外，能不讓鎮妖殿插手就堅決不通報，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疼也不說疼。
站在韓端的角度上看，鎮妖尉洪濤就是個不明官場規矩的愣頭青，把手伸得太長了。
地方官員大多不願與鎮妖殿發生摩擦，反倒把那群武夫慣出了毛病。
可神功司不怕鎮妖殿，不意味著別人也不怕。歸雲樓每年都給不少孝敬，修士全登記在神功司名下，算自家人。鎮妖殿欺負別人可以，欺負到自家產業頭上堅決不能忍。
「神功司局丞到————」
隨著一聲尖利高亢的唱誦，身著大紅曳撒，胸口繡了龍首魚身，腰系金玉鸞帶，頭戴描金曲腳烏紗的韓端在四名身著素衣，頭戴大帽，腰胯長刀的神功司巡檢簇擁下，大步跨進了歸雲樓。
守在門口的青衣郎早就看到了這群人，並從服飾上認出其來歷，也不打算攔阻，片刻沒耽擱，一路小跑去了後院通報。然後不等鎮妖尉有安排又快步走向側門，還有位鎮妖使需要及時通報呢。
這下可熱鬧了，鎮妖尉拿著鎮妖使的公文，查封了府城裡最大的歸雲樓，縣衙、府衙、指揮使司全都視而不見，結果卻招來了神功司。
現在兩邊算是走近了死胡同，想退也退不了啦，必須爭出個敦是敦非，否則全都無法向頂頭上司交待。
禍害啊！鎮妖尉就是個禍害，禍害完縣城又來禍害府城。有他在的地方准沒好日子，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安生。
聽到神功局局丞來了，洪濤雖早有預料心裡仍不免有點緊張。這些外放的太監可比地方官難對付多了，他們的升遷任免靠的不是政績，也就沒了一般官員的顧慮，更難抓住弱點。
而且做太監的有一個算一個，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格扭曲，容易情緒化，把公事上的爭端弄成個人恩怨，還特別記仇，睚眥必報。
.——」可形勢到這兒了，肯定不能先服軟，當下就站在天井之中背負雙手挺胸疊肚，擺明了對抗的架勢。
「哼————鎮妖尉好大的威風，此地乃一府治所，非區區縣城。」
如果鎮妖尉以禮相待，韓端也不打算把事情鬧大，沒有特別大的事完全可以關起門來講條件。如今卻沒了退路，你倨傲咱也不能上趕著，硬對硬唄，看誰最終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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