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角貿易,所有人都看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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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術的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那可不是幾千人幾萬人的事兒,那是足足幾百萬人哪。

  要是把那些屍體堆起來,怕不是能壘出一座泰山來,高得能戳破雲彩!

  他在史書上讀到過的聖宗皇帝,那可是個仁德寬厚、英明神武的主兒,怎麼也沒法相信,這樣一位聖君,竟然會下這種駭人聽聞的命令。

  左宗勝瞄了一眼朱明術那副表情,心裡頭就明白過來了,這位爺準是把事兒給想岔了。

  「陛下,您別急,雖說聖宗當年確實有過這麼個意思,可畢竟也沒白紙黑字地發下明旨不是?」

  「當時聖宗身邊有個鐵桿的支持者,張虬張將軍,他一心為了保全聖宗的名聲,就琢磨著換個法子,打算把這些倭國人全都倒騰出去,賣到海外當苦力去!」

  說到這兒,影片裡頭猛地插進來一段影像。

  只見明聖宗朱邵,高高地站在台子上,面前黑壓壓地跪著好幾十萬倭人俘虜,密密麻麻的,一眼都望不到邊。朱邵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跟一潭死水似的,嘴裡頭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殺光他們!」

  就這麼一句話,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這時候,畫面上的彈幕就跟炸了鍋似的,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

  「我的昊天上帝啊!小一千萬的人哪,他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全給殺了!!!」

  「依我看,這朱邵哪配叫什麼聖宗,叫他屠夫還差不離兒!」

  「這人的心腸也太硬了吧,他就沒聽說過,從古到今,殺俘虜都是不吉利的事兒?更別說他連老百姓都不放過?」

  「暴君!這絕對是個暴君!比古時候的商紂王還要殘暴,咱們大明的皇帝,怎麼能讓這種人來當!」

  「就是就是,大明的天子,那得是仁德之君,怎麼著也不能是個滿手是血的大屠夫啊!」

  「嘖嘖嘖,樓上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殺幾個倭寇而已,瞅瞅你們一個個急赤白臉的,跟個聖人似的。你們這麼有能耐,怎麼不去沿海轉轉,找那些倭寇強盜聊聊,拿你們念的那些聖賢書,試試能不能把他們感化了,讓他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號原始大明世界,奉天殿裡頭。

  朱元璋的臉色比朱明術好看不到哪兒去,陰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畫面里的那個朱邵。

  「好一個狠人哪...」

  他老朱心裡頭明白得很,幾十萬人這仨字兒,嘴上說說也就那麼回事兒,就是一串數兒。

  可真要是讓你親眼看著那刀子起,人頭落,一顆顆腦袋像西瓜似的在你面前滾落,那心裡的滋味兒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那得是多硬的心腸,多冷的血,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殺光他們」這四個字啊。說真的,就算是他朱元璋自己,要是叫他下令殺個幾十萬俘虜,甚至把幾百萬的平民百姓都給屠了,他也得琢磨了又琢磨,掂量了又掂量,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出路,把這最絕的法子給繞過去。

  可畫面里那小子倒好,別說猶豫了,看那架勢,竟像是有點等不及似的,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味道。

  「難道說,這朱邵跟倭人有什麼解不開的大仇不成?」朱元璋捻著鬍鬚,自言自語地嘀咕起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一個是堂堂的大明皇子,一個是遠在海外的倭人小國,這兩下里按理說八竿子都打不著,哪來的什麼交集,更別提什麼深仇大恨了。

  這個疑團,不光是一號世界的朱元璋有,二號改造大明世界裡的朱元璋,心裡頭也跟揣了個悶葫蘆似的。

  「老大啊,你平日裡跟朱邵那小子走得近些,你比咱了解他,你給咱說說,這小子跟那些倭人是不是有什麼過節?怎麼下起手來這麼狠?」朱元璋皺著眉頭,滿腹狐疑地問站在旁邊的朱標。

  「過節?」朱標聽了,也認真地低頭尋思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回話,「爹,據兒子知道的情況,邵弟打小就在鳳陽老家附近的小村子裡長大,從來沒出過遠門,更別提見什麼倭人了,這結仇的事兒,從何說起呢?」

  朱元璋一聽這話,眉頭擰得更緊了,都快成個疙瘩了。

  既然沒有私仇,難不成這小子純粹就是喜歡殺人,享受那種屠殺帶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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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朱元璋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來。

  他手下那位衝鋒陷陣的大將——常遇春。

  這位常將軍,勇猛那是沒得說,打起仗來每次都是沖在最前頭,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先鋒大將。可這位萬人敵的猛將,身上有個讓人頭疼的毛病,就是特別愛殺降兵降將。只要他興致一上來,殺得性起,就連大帥徐達都攔不住他,非得朱元璋親自下旨,他才能收了那殺心。難道說,這個朱邵,骨子裡跟常遇春是一個路數,也有這種嗜殺的癖好?

  朱元璋這邊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另一邊,楊士奇已經腳步匆匆地趕到了邵王府。

  「殿下...您看這...」楊士奇急得腦門上都是汗。

  朱邵不等他說完,就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說:「別來問我,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楊士奇眼珠子轉了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對啊,這影片裡放的,說到底不過是未來千萬種可能里的一種罷了。說不定現在這個節點上,未來的事兒早就變了,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慘事呢。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上面放的將來都成了真,那我楊士奇到時候,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不要,也要死死地攔住殿下,把他這殺心給勸住了,絕不能讓他真那麼干。

  楊士奇心裡頭盤算好了,便向著朱邵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王府。

  朱邵雖然猜不透楊士奇剛才心裡頭轉的那些個九曲十八彎的念頭,可他自家事兒自家知。他心裡頭正罵著那個坑人的系統呢:這個狗屁系統,真不是個東西,居然把自己心裡頭憋著的大計劃給提前抖摟出去了,這不是要壞我的事兒嗎,也太特娘的狗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心裡那個念想是絕不會變的。若真有一天,他能率領千軍萬馬,馬踏櫻花,他絕對會把那些該死的倭人,一個不剩,統統殺光!在另外一個時空,那片華夏大地最黑暗、最危難的歲月里,無數先輩,無數英雄,是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扛起了民族的脊樑,捍衛了這片土地。他朱邵,沒有任何資格,替那些受盡苦難的先輩們去原諒這些豬狗不如的禽獸。他到時候,只會讓這些倭人好好看看,什麼特娘的叫做「驚喜」!!!

  影片裡的講述還在繼續,左宗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陛下,您想必也聽說過,倭國那個地方,有兩座金山銀山,產量大得嚇人。雖說經過多年的開採,剩下的礦脈不多了,可前前後後加在一塊兒,也給咱大明朝廷貢獻了好幾十個億的財富呢。聖宗爺剛登基那會兒,國家用度緊張,能發展得那麼快,跟這筆從倭國刮來的錢,那是大大地有關聯,分不開的。」

  說著,影片的畫面一轉,開始清晰地展示倭國那金山銀山的具體方位,一座座山頭光禿禿的,礦洞口密密麻麻。

  「後來啊,咱們的船隊就從倭國那兒出發,一船一船地把倭國的農奴,往那北美洲運。那個時候的北美啊,才剛剛開始開發,到處是荒山野嶺,哪像今天這樣大路朝天四通八達,那原始森林,一片連著一片,人走進去都出不來。咱們大明的藩王們,就用這些跟牲口似的倭國農奴,給他們開礦、種田。逼著他們一天干足八個時辰的活,卻只給吃一頓飯,連口乾的都撈不著。就這麼折騰,短短三年的光景,一百萬倭國農奴就死得差不多了,差不多死絕了。而咱們大明呢,靠著這些幾乎不花本錢的勞力,獲得了海量的原材料,一船一船地運回本國,在各個作坊里加工成值錢的玩意兒,再轉手高價賣給那些西洋人,換回來的是滾滾的金銀,數不清的資源。這一整條線,雖然沒落到什麼明面上的旨意,可聖宗爺,那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它的存在!」

  「砰!」朱明術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滿口胡言!聖宗爺爺是千古聖君,怎麼會容許這等喪盡天良的惡行...」朱明術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是氣急了。

  「陛下!您先息怒!」左宗勝猛地提高了聲音,眼神灼灼地迎著朱明術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您以為這條線上,僅僅是那些大資本大商家得了好處嗎?錯了!這條線上沾著的好處,我大明上上下下的百姓,那是實實在在地分潤到了的!您可知道,那些原材料一船一船地運回來,催生了咱們江南多少工廠作坊,靠著加工這些個原材料,賺了個盆滿缽滿?您可知道,多少靠著賣力氣的工人,就因為這源源不斷的活計,賺到了比以前多得多的工錢,一家老小的日子都過得鬆快了?您又可知道,咱們多少靠手藝吃飯的匠人,多少種茶的、養蠶的農戶,就是因為這條線,吃上了飽飯,穿上了暖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踏踏實實地奔上了小康!」

  左宗勝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上前一步,幾乎是用一種直白而懇切的語氣,對著朱明術說道:

  「臣今天斗膽,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陛下您,南方那幾個行省,上到官員,下到商賈,再到最普通的黎民百姓,有多少人的生計,全都指望著這條線活著!您前些日子派去江浙行省的調查團,他們為什麼查來查去,什麼也查不出來?因為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守著這個共同的秘密,您的人下去了,就是一顆石頭丟進了大海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轟」

  朱明術只覺得腦子裡面猛地炸開了一個響雷,晴天霹靂一般,震得他整個人的三魂七魄都晃蕩起來。他從小到大信奉的那些道理,讀過的那些聖賢書,構建起來的整個世界觀,在這一刻都遭到了猛烈的衝擊,好像一座巍峨的大廈,地基一下子被人給掏空了。

  他愣了好半天,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難地問道:「可...可那麼多物美價廉的原材料,一下子湧進來,難道就不會對我大明本土的物價造成衝擊?不會讓咱們自己的東西賣不出去嗎?」

  左宗勝聽了這話,反倒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和敬佩。

  「陛下啊,您這可就問到點子上了。這,就是我朝後世子孫,一代代都不如聖宗爺他老人家的真正原因哪。聖宗爺那眼光,看得太遠太遠了,那才叫真正的高瞻遠矚啊。南方那些資本想在海外的買賣里賺大錢,行,可他們離得開朝廷軍部的支援嗎?那是萬萬離不開的!所以,海外的貿易裡頭,天生就有一筆稅錢,是直接流進軍部的口袋裡的。而我朝的軍部,從始至終,都不是哪個將領的私軍,它是牢牢握在皇帝手裡的軍部!還有,掌管著這些海外貿易稅收大權的宗人府,那同樣也是皇帝手裡頭的一把利劍。一邊是牢牢握著的軍權,一邊是源源不斷的財權,這兩樣東西都攥在皇帝手心裡頭。就算那些商人官商勾結,勢力再大,他也威脅不到皇帝的根本。只要皇帝的位置穩如泰山,萬歲爺就可以從容地平衡官員、商人和普通百姓之間的矛盾,讓誰也翻不了天。」

  說到這兒,左宗勝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訕訕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陛下,這些馭下的門道、掌控朝局的關竅,本應是先帝爺在世時,該細細地、手把手地教給您的。只是...先帝爺病重的那段日子,口不能言,手不能書,實在沒法子跟您交代這些,臣這才不得已,越俎代庖,替先帝爺跟您說這些本不該臣來說的話。」

  朱明術聽到這裡,總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說穿了,這就是吸外國人的血,來養活我大明兆億的百姓。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官員、資本家和皇室拿走了絕大部分的好處,可漏下來的那點小頭,也足夠讓本國的老百姓過上殷實富裕的日子了。

  御書房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唯有沉默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左宗勝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摸地打量著朱明術的臉色。見這位年輕的皇帝臉上,並沒有想像中那種勃然大怒的神色,他心裡頭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就怕這位新皇帝年輕氣盛,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不管不顧地非要硬拔掉這條支撐著大明命脈的線。要是那樣的話,真正受到傷害的,還是大明自身。而最後撿了便宜的,反倒是那些不被他大明當人看的海外蠻夷。

  「陛下,那您看這...」左宗勝試探著開口。

  朱明術疲憊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聲音里透著無奈:「罷了,朕是大明的天子,這身龍袍穿在身上,就只能為大明的前途和萬萬子民考慮。這件事,就這樣吧。對了,中東那邊的石油,也別做得太過火,記住了,咱們只是有開採權,千萬別偷...或者說,別拿得太多,惹出大亂子來。」

  「嘿嘿,陛下聖明,臣都記下了。陛下若是心裡頭還有疑慮,哪天得空了,可以派幾個妥帖的人,順著這條線親自去走一走,看一看到底是個什麼樣。」左宗勝趕緊躬身應道。

  「朕知道了,時候不早了,太晚了,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等到左宗勝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朱明術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裡,良久,才抬起頭,望著殿頂的藻井,喃喃自語,像是在問那看不見的虛空:「幾百年過去了,聖宗爺爺在天之靈,會不會正看著他不肖的子孫呢?」

  【第一幕,到此結束】

  【十分鐘後,將開啟下一輪投票】

  影片上,畫面定格,彈幕卻依舊瘋狂地滾動著,淹沒了整個螢幕...

  「我的個老天爺啊,聽完了這些,我整個人都麻了,徹底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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