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率教戰死
【十一月初三，三屯營。】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眾精銳騎兵正在朝著前方急行。
隨著這些騎兵的前進，前方慢慢出現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昏暗的陽光下，反而像是噬人的巨口。
副將從後方追上趙率教，馬還沒停穩就開口，「將軍……歇一歇吧，弟兄們……」
「不行！」趙率教都沒聽完，馬鞭指向西南，「探馬兩個時辰前回的信，韃子游騎已經過了喜峰口，咱們若在道上躺平了，明日天亮，遵化城頭掛的就是奴酋的旗！」
「到時候他們就能直到京師，再堅持一下。」
「將軍，我知道京師危急，但是弟兄們連著跑了三天三夜，實在扛不住了。您看看……」
趙率教這時候才轉過頭，發現身後的隊伍都散了形了。
有人把長槍橫在馬鞍上，趴著槍桿睡，馬走人也晃，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再往後，一個士卒直接從馬上歪下來，旁邊的同袍單手撈住他胳膊，把人拽回鞍上，但是他也是滿臉的疲憊，這一下不僅沒把隊友拉起來，反而自己也被帶下去。
這一下形成了連鎖反應，眨眼之間就倒下了一大片，他們躺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趙率教嘆了一口氣，知道再這麼下去，都不用打了，自己人先被累死了。
「歇一歇吧。」
眾人聽後，趕緊拿出乾糧塞進嘴裡，一個個癱倒在地上，趕緊抓緊時間休息。
趙率教拿著地圖，一邊在上面擺著石子，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眾人重新出發，來到了城門下。
「我是山海關總兵趙率教，快打開城門……」
過了好一會之後，總兵朱國彥終於探出半邊身子，聲音又冷又硬：「趙將軍，你怎麼來了？」
「後金直奔京師，我要趕緊過去支援，快打開城門。」
「兵部勘合呢？聖旨呢？」
趙率教頓時愣住了，他哪有這個，只能回道：「事急從權……京師……」
朱國彥身旁的副將一聽，也跟著湊過來，「大人，咱們也跟著去吧，要是……」
朱國彥一擺手，直接制止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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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人，這……」
「朝廷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都不用萬一，到時候擅自防其他地方的軍隊入城，脫離防區的罪責誰能擋得住？」
「大人，這京師這麼危急，不能吧？」
「你敢賭嗎？」
副將立刻閉嘴了，他當然不敢賭，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殺頭的罪責，而且出城去京師，也是冒著殺頭的風險，畢竟那可是要和後金正面作戰。
朱國彥沉默了一會，對著城下喊道：「趙將軍，沒有勘合，沒有聖旨，我不能開。」
「還請你速速離去，念在同朝為官的份上，我就當作沒看見你。」
趙率教馬鞭一指：「朱國彥！後金大軍就在西邊，你讓我四千弟兄在城外喝西北風？」
「你趙率教是山海關總兵，不是三屯營總兵，咱們各守各的地，不要亂了規矩。」
趙率教還要再喊，城頭上「嗡」的一聲，一支箭擦著他馬耳朵釘進凍土裡，箭尾還在顫。
朱國彥的聲音從箭後面飄下來：「再往前一步，下一箭不偏。」
一旁的副將一把攥住趙率教的馬韁，「將軍！」
趙率教盯著城樓上那張臉，手按在刀柄上，周圍的士卒，都在等待著他的命令。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悶響。
「將軍！後金追兵！」
趙率教閉上眼睛，他看了看京城的方向，最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盔甲，回去也是死罪；往前沖，哪怕死了，也是戰死沙場，對得起這身甲冑。
他咬著牙說道：「走。」
四千人跟著他，繞開三屯營，朝遵化撲過去。
左崇禎，山海關。
一旁的副將手指著天空，另一隻手不停地搖晃著身邊的趙率教。
「將軍，這……朱國彥這個狗日的，他……該，活該！」
趙率教嘆了一口氣，「他也是有難處的。」
他的聲音發沉，畢竟親眼看到了自己的死期，還是如此的憋屈，他也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將軍，咱們……還去嗎？」
趙率教不自覺地把視線轉向右邊，漸漸地，營地里成千上萬道視線，都從左邊慘烈的戰場，挪到了右邊那座飄著炊煙的營地里。
天幕里，那位年輕的皇帝站在一個大車前，上面擺滿了銅錢和吃食，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每個人都會送一個陶製的小油壺，士兵們一個個都紅著眼眶。
副將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發啞：「將軍……您看那邊。」
「將軍，連香油都想著給咱兵卒發的皇上……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夥往死路上走吧？」
「嗯，等一等，看看這位陛下吧。」
崇禎看著趙率教戰死，吐出一口濁氣，他雖然一直不信任武將，但是親眼看見士卒們戰死在眼前，心裡也是不好受。
這時候，一名兵部官員站了出來，對著崇禎說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應簽發明令，各個關口應配合援軍，以此來抵擋外敵。」
「省著再出現……再出現這種情況。」
不少人都認同地點點頭，他們一個個雖然往日也號稱諸葛在世，武神傳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戰場的情況，也是心有不忍。
但是一旁的韓爌卻搖搖頭，「陛下，臣以為不妥，萬一出現點意外，臣以為，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到時候，由李閣老統一指揮，以防不測。」
崇禎聽了這話後，很是認同，要是武將肆意妄為，那可比後金危險多了。
「凡勤王之師過境，各關隘州縣不得阻攔，需提供糧草補給、軍械補充。軍隊可在城外或附近縣城修整，不得擅入軍事要塞。重點關口仍需驗明勘合，但不得故意刁難。」
眾人一看皇帝都發話了，這樣確實是最合理的方法，而且他們現在提前知道了後金要來，提前準備這種餐具，肯定不會發生了。
「陛下聖明。」
「來繼續看吧。」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眾精銳騎兵正在朝著前方急行。
隨著這些騎兵的前進，前方慢慢出現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昏暗的陽光下，反而像是噬人的巨口。
副將從後方追上趙率教，馬還沒停穩就開口，「將軍……歇一歇吧，弟兄們……」
「不行！」趙率教都沒聽完，馬鞭指向西南，「探馬兩個時辰前回的信，韃子游騎已經過了喜峰口，咱們若在道上躺平了，明日天亮，遵化城頭掛的就是奴酋的旗！」
「到時候他們就能直到京師，再堅持一下。」
「將軍，我知道京師危急，但是弟兄們連著跑了三天三夜，實在扛不住了。您看看……」
趙率教這時候才轉過頭，發現身後的隊伍都散了形了。
有人把長槍橫在馬鞍上，趴著槍桿睡，馬走人也晃，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再往後，一個士卒直接從馬上歪下來，旁邊的同袍單手撈住他胳膊，把人拽回鞍上，但是他也是滿臉的疲憊，這一下不僅沒把隊友拉起來，反而自己也被帶下去。
這一下形成了連鎖反應，眨眼之間就倒下了一大片，他們躺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趙率教嘆了一口氣，知道再這麼下去，都不用打了，自己人先被累死了。
「歇一歇吧。」
眾人聽後，趕緊拿出乾糧塞進嘴裡，一個個癱倒在地上，趕緊抓緊時間休息。
趙率教拿著地圖，一邊在上面擺著石子，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眾人重新出發，來到了城門下。
「我是山海關總兵趙率教，快打開城門……」
過了好一會之後，總兵朱國彥終於探出半邊身子，聲音又冷又硬：「趙將軍，你怎麼來了？」
「後金直奔京師，我要趕緊過去支援，快打開城門。」
「兵部勘合呢？聖旨呢？」
趙率教頓時愣住了，他哪有這個，只能回道：「事急從權……京師……」
朱國彥身旁的副將一聽，也跟著湊過來，「大人，咱們也跟著去吧，要是……」
朱國彥一擺手，直接制止了他，「不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啊？大人，這……」
「朝廷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都不用萬一，到時候擅自防其他地方的軍隊入城，脫離防區的罪責誰能擋得住？」
「大人，這京師這麼危急，不能吧？」
「你敢賭嗎？」
副將立刻閉嘴了，他當然不敢賭，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殺頭的罪責，而且出城去京師，也是冒著殺頭的風險，畢竟那可是要和後金正面作戰。
朱國彥沉默了一會，對著城下喊道：「趙將軍，沒有勘合，沒有聖旨，我不能開。」
「還請你速速離去，念在同朝為官的份上，我就當作沒看見你。」
趙率教馬鞭一指：「朱國彥！後金大軍就在西邊，你讓我四千弟兄在城外喝西北風？」
「你趙率教是山海關總兵，不是三屯營總兵，咱們各守各的地，不要亂了規矩。」
趙率教還要再喊，城頭上「嗡」的一聲，一支箭擦著他馬耳朵釘進凍土裡，箭尾還在顫。
朱國彥的聲音從箭後面飄下來：「再往前一步，下一箭不偏。」
一旁的副將一把攥住趙率教的馬韁，「將軍！」
趙率教盯著城樓上那張臉，手按在刀柄上，周圍的士卒，都在等待著他的命令。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悶響。
「將軍！後金追兵！」
趙率教閉上眼睛，他看了看京城的方向，最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盔甲，回去也是死罪；往前沖，哪怕死了，也是戰死沙場，對得起這身甲冑。
他咬著牙說道：「走。」
四千人跟著他，繞開三屯營，朝遵化撲過去。
左崇禎，山海關。
一旁的副將手指著天空，另一隻手不停地搖晃著身邊的趙率教。
「將軍，這……朱國彥這個狗日的，他……該，活該！」
趙率教嘆了一口氣，「他也是有難處的。」
他的聲音發沉，畢竟親眼看到了自己的死期，還是如此的憋屈，他也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將軍，咱們……還去嗎？」
趙率教不自覺地把視線轉向右邊，漸漸地，營地里成千上萬道視線，都從左邊慘烈的戰場，挪到了右邊那座飄著炊煙的營地里。
天幕里，那位年輕的皇帝站在一個大車前，上面擺滿了銅錢和吃食，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每個人都會送一個陶製的小油壺，士兵們一個個都紅著眼眶。
副將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發啞：「將軍……您看那邊。」
「將軍，連香油都想著給咱兵卒發的皇上……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夥往死路上走吧？」
「嗯，等一等，看看這位陛下吧。」
崇禎看著趙率教戰死，吐出一口濁氣，他雖然一直不信任武將，但是親眼看見士卒們戰死在眼前，心裡也是不好受。
這時候，一名兵部官員站了出來，對著崇禎說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應簽發明令，各個關口應配合援軍，以此來抵擋外敵。」
「省著再出現……再出現這種情況。」
不少人都認同地點點頭，他們一個個雖然往日也號稱諸葛在世，武神傳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戰場的情況，也是心有不忍。
但是一旁的韓爌卻搖搖頭，「陛下，臣以為不妥，萬一出現點意外，臣以為，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到時候，由李閣老統一指揮，以防不測。」
崇禎聽了這話後，很是認同，要是武將肆意妄為，那可比後金危險多了。
「凡勤王之師過境，各關隘州縣不得阻攔，需提供糧草補給、軍械補充。軍隊可在城外或附近縣城修整，不得擅入軍事要塞。重點關口仍需驗明勘合，但不得故意刁難。」
眾人一看皇帝都發話了，這樣確實是最合理的方法，而且他們現在提前知道了後金要來，提前準備這種餐具，肯定不會發生了。
「陛下聖明。」
「來繼續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