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盛世大唐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面前攤開著那本厚厚的列印紙。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卻毫無睡意。
殿外傳來更鼓聲，已經是三更了。
「二郎，該歇息了。」
長孫皇后端著參湯走進來，看到李世民這副模樣，心疼得直蹙眉。
「觀音婢，你來。」
李世民招手讓她靠近。
「你看這一頁，若能將這高爐煉鐵之法推行開來，每年所得精鐵，可抵我大唐目前產量的十倍有餘。」
長孫皇后放下參湯，她伸出手，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
「二郎既有雄心，更該保重身體。」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明日早朝，朕便要宣布幾件大事。」
翌日。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肅立。
李世民高踞龍椅之上，目光掃過下方，緩緩開口：
「朕近日得了一卷奇書，書中載有數種安民強兵之術。」
「其一，是新的之制鐵、煉鋼之法，可倍增產。」
「其二，是一種叫火藥之物，可開山修路，亦可用於軍陣。」
「其三，是一種新式的犁具，名為曲轅犁，此物更省力，可讓百姓耕種事半功倍。」
群臣竊竊私語。
房玄齡上前一步。
「陛下，此等奇術，不知從何而來？「
李世民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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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一位雲遊高人所贈。」
「朕已驗證過小樣，確有其效。」
「從今日起，著將作監擇地建新式冶鐵爐，著工部試製新犁，著少府監秘密研製火藥。」
「諸事由......」
他看了一眼站在文臣列中的長孫無忌。
「趙國公，你負責統籌督造。」
「朕要在一年之內，看到成效。」
長孫無忌出列，躬身領命。
「臣，遵旨。」
散朝後，李世民單獨留下了李泰。
這個兒子自幼聰慧過人，尤其喜歡輿圖地理。
「青雀。」
「李世民看著這個兒子，心中自有盤算。
「阿耶這裡有一樁重要的差事要交給你。」
李泰連忙躬身。
「請阿耶吩咐。」
李世民拿出一張世界地圖和幾張造船的方法。
「你素愛地理，朕這裡有些新的說法。」
「據說咱們腳下這片大地，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圓球。」
「朕命你帶領一干精通地理的能人，把這些說法好好琢磨，畫出新式的海圖來。」
李泰接過那張紙，只看了幾眼，眼睛就亮了：「阿耶，這若是真的，豈不是可以......」
「可以走到更遠的地方去。」
李世民接話，目光深遠，「朕想知道，這大海之外，還有些什麼。」
李泰捧著那張紙如獲至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與此同時，李恪也得到了差事。
李世民將他叫到跟前，指著那火銃的草圖說。
「恪兒，朕給你一百名最精銳的府兵，再加二十名巧手匠人。」
「你負責試製這火銃，朕要你在半年之內，拿出至少百支能用的來。」
李恪看著圖紙上那陌生的器物，只覺得熱血上涌。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
「兒必不負阿耶重託！」
李世民欣慰地點頭。
在農業方面，蕭長楓那套改進版曲轅犁的圖紙被工匠們反覆試驗。
最終定型的新犁比舊式直轅犁輕便了三分之二，深耕效果卻提升了一倍。
李世民下令在幾個臨近長安的郡縣先推行，並配套了一套簡單的農具標準化制度。
所有鐵犁、鋤頭、鐮刀，必須按官方制定的尺寸和重量打造，各地官府設工坊集中生產。
起初阻力不小，地方上的老鐵匠們不願改手藝。
但新犁帶來的增產效果在一年後的秋收中一目了然，那些最先改制的州縣，糧倉滿得幾乎裝不下。
半年後。
長安城外的一處山谷中，李世民帶著房玄齡、李靖、尉遲敬德、程咬金等重臣親自來驗看成果。
「轟！「
一聲悶響，山谷中硝煙瀰漫。
遠處的木靶被擊得粉碎，木屑四濺。
李恪帶著一臉煙塵跑過來，臉上卻掩不住興奮。
「阿耶，成了！第一輪試射，三十步外可洞穿兩層皮甲！」
李靖快步上前，撿起一片碎裂的木靶仔細觀察，又看了看李恪手中那支冒著青煙的火銃，轉身對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此物若成軍建制，吐谷渾騎兵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馬匹最懼巨響與火光，火銃齊發，必致其驚潰。」
李世民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笑意。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藥師，你說若大唐現在打吐谷渾，需要多久？「
李靖略一沉吟。
「若有火銃一千杆，臣只需兩月。」
「好。」
李世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恪兒，命你監造火銃一千杆，限時一個月。」
貞觀八年春，大唐對吐谷渾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唐軍的戰術與以往截然不同。
李靖率領的先鋒部隊每人配備了一支改良後的火銃，配合傳統的騎兵包抄。
當吐谷渾騎兵如往常一樣呼嘯著衝鋒時，迎接他們的不是箭雨，而是一排排火銃齊射的轟鳴。
火藥爆炸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火光與硝煙瀰漫。
吐谷渾的戰馬從未見過這等陣仗，受驚之下紛紛嘶鳴著亂沖亂撞，把背上的騎兵摔得七零八落。
唐軍趁勢掩殺，一戰斬首吐谷渾精銳三萬餘人。
慕容順在敗退途中被李靖設伏擒獲，押解回長安。
吐谷渾平定後，商路更加暢通無阻。
新羅、百濟等國感大唐威德，願內附為郡縣。
與此同時，長孫皇后的風疾在現代也得到了治癒，身體逐漸好轉。
貞觀九年。
高爐煉鐵技術在經過數十次改良後終於實現了穩定量產，鐵價驟降三成。
隨之而來的是兵器的成規模打造，以及道路的修建。
李世民從蕭長楓給的書的里看到過一句話。
「要想富，先修路。」
他深以為然。
於是，以大運河為基礎，朝廷開始大規模修造官道，用新式鐵器和火藥開山辟路。
貞觀九年，春。
長孫皇后召見了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她端坐於案前，手邊攤著蕭長楓送來的一份《蒙學建議書》。
她已經看了整整三天，翻來覆去，逐字琢磨，有些地方甚至用小楷做了批註。
「孔祭酒，本宮喚你來，是想問你一事。」
長孫皇后聲線溫潤，卻不失威儀，「國子監如今有多少生員？」
孔穎達躬身答：「回皇后，國子、太學、四門三學，共約五千餘人。」
「另有州縣學若干，但良莠不齊。」
「五千人。」
長孫皇后輕輕重複了一遍，指尖點了點案上的冊子。
「有個郎君曾與本宮說，任何適齡孩童，無論出身貴賤，都必須入蒙學。」
「六歲啟蒙，九年義務教育，全國識字率近九成五。」
孔穎達的眉毛微微抽動。
九成五？這數字在他聽來如同天方夜譚。
「殿下，這恐難實現。」
「一來無此財帛，二來士農工商各有分位，若皆入學，誰耕誰織？」
長孫皇后微微一笑。
「孔祭酒所言，皆是實情。」
「然本宮問你，若不肯邁第一步，那第二步便永遠走不出去。」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
孔穎達沉默片刻，拱手道：「殿下之意是......」
「先從長安試行。」
長孫皇后抽出一份她自己手擬的計劃，遞給孔穎達。
「本宮與陛下商議過了，從今年秋始，在長安城十二坊各設一間蒙學堂，不分男女，不論門第，凡年滿六歲者皆可入讀。
「束修全免，由國庫撥銀，蒙學教材，以識字算數為基，輔以簡單的格物常識。」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卻深沉：「孔祭酒是當世大儒，本宮也知這與你平日所倡的經學之道有齟齬。」
「但陛下有一句話，本宮深以為然先識字，才能讀經；先通數，才能明理。」
「連蒙學都未開蒙，何談經世濟民？'」
孔穎達躬身良久，最終長揖到底：「遵旨。」
此事之後，長孫皇后又親自過問了女學之事。
她召見了長安城中幾位頗有名望的命婦，在宮中開了一場茶會。
茶會上她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本宮近來讀史，見班昭續《漢書》，謝道韞詠雪，心中常嘆，若天下女子皆有識字之機，不知還能出多少才女。」
但訊息傳出去後，長安城中的貴族女子們，私底下卻紛紛開始打聽皇后殿下推崇的女學究竟是何等樣貌。
貞觀九年，長安十二坊的啟蒙學堂初見成效。
第一批入學的孩童近三千人，其中有近三成是女孩。
訊息傳到江南，揚州、杭州等地紛紛上書請求效仿。
李世民批閱了這些奏章，一一答覆，叮囑各地量力而行，不可貪多求快，寧可慢一些，但要穩一些。
同年秋，第一批師範生在國子監內設的師範堂開始培訓。
這些年輕人將來要分派到各地去擔任蒙學教習。
長孫皇后親自去課堂旁聽過，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安靜地聽了一整日。
下課後，主講的老儒戰戰兢兢過來問。
「殿下可有訓示。」
長孫皇后只笑著說了一句話：「講得很好，但下次講算數時，能不能給孩子們帶些實物？」
「譬如一堆石子，讓他們親手數，比光在沙盤上劃拉記得牢。「
從此，大唐的蒙學裡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凡教數術者，須備實物教具。
貞觀十二年，長孫皇后推動建立了第一套「科舉加試「制度。
在原有的明經、進士兩科之外，增加了算學、格物兩科。
雖然錄取名額極少，但姿態擺出來了。
朝廷看重的不只是文章辭賦，還有制器、通數的實學。
李泰在鴻臚寺推廣寰宇地理時，便曾說過。
「火器管三十年，教育管三百年。」
「阿娘做的對的。」
趙州來的李淳風被李世民留在了長安，負責一項特殊的任務。
繪製大唐水利總圖。
他帶著十幾個學徒，花了三個月時間將關中、河洛地區的主要河流、渠堰、陂塘全部重新測繪了一遍。
最後交上來的圖紙，比工部原有的輿圖精確了不知多少倍，連某處河段的流速和含沙量都有標註。
貞觀十年，被改為寧王的李泰呈上了新制的海圖。
他懷中抱著一卷自己繪製的、足有一丈長的詳細地圖。
圖上不僅標出了已知的西域諸國，還根據蕭長楓給的圖，將更遠的大食、拂菻、身毒都粗略勾勒了形狀。
甚至在大海的另一邊，畫出了一片模糊的大陸輪廓，旁註標註了更適合大唐版本的解說。
李世民看著這幅地圖，久久不語。
半晌，他拍著李泰的肩膀，「很好。」
「這張圖，你拿回去繼續補。」
「朕許你呼叫鴻臚寺所有往來的胡商問詢，凡能提供海外訊息者，厚賞。」
李泰領命而去。
從此，這位寧王成了大唐對外探索的第一人。
他在長安城外建了一座海洋堂，專門收納各國商旅，繪製地圖，整理風土人情。
貞觀十二年，李恪被任命為揚州大都督。
他到了江南之後，大力推行蕭長楓提供的農業改良方案。
曲轅犁，稻田畝產從兩石提高到近三石。
新式水車利用流水推動齒輪，旱澇之年皆能灌溉。
更重要的是，他在嶺南嘗試引種早熟稻種。
貞觀十三年，嶺南首次實現一年兩熟，糧倉盈滿，百姓歡呼。
而年齡最小的李治，那時尚未成年，卻表現出了對制度的天然敏感。
蕭長楓留下的關於科舉改革、稅收標準化、審計制度等內容，別人看著枯燥，李治卻讀得津津有味。
他還時常拿著筆記去請教房玄齡、褚遂良這些老臣，把那些陌生概念一點點變成大唐能夠實施的政令。
李世民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許。
稚奴心思細膩，善於調和，將來可做太平宰相。
他後來確實如李世民所料，成了李承干繼位後最為倚重的文臣之一，專司政務協調與新法推行。
同時，李世民下令讓國子監挑來的一百名名聰慧學子，晝夜研習算學、天文、冶鐵、新式武器等新知。
每旬一考，考得好的直接撥入工部任職，考得不好的也不罰，只繼續苦讀。
同年，李淵在宮中安詳離世。
但只有李世民、長孫皇后、李承干和李麗質知道，太上皇去了現代。
蕭長楓安排李淵在一家高階療養院安度晚年，專業的護理讓他心疾緩解，面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還時不時過來跟蕭建國和李秀眉兩口子打鬥地主。
貞觀十六年末，大唐的火器部隊已達上萬人。
新式火炮試製成功，銅鑄炮管，可將五斤重的鐵彈射出三里之遠。
在當年冬季的平壤之戰中，高句麗的山城要塞被十餘門火炮連續轟擊兩日，城垣坍塌，守軍投降。
遼東半島納入大唐版圖。
此後，大唐以火器為核心戰力的精銳神機軍，在西南收服了吐蕃諸部，在東北肅清了靺鞨叛亂。
李世民沒有趁勢繼續推進。
他想起蕭長楓的叮囑。
穩紮穩打，先消化，再擴張。
切勿急於求成。
四面賓服，萬國來朝。
長安城裡，胡商絡繹不絕，番邦使節排隊等候接見，比貞觀七年時還要熱鬧數倍。
但李世民和李承干始終記得在大閱兵時蕭長楓說的話。
可惡的倭國！
作為太子的李承干主動上表，提出征伐倭國。
倭國這個名稱，在貞觀年間的唐人心中，不過是一個東海之外的小島。
偶爾有使者來朝，獻上一些螺鈿、珊瑚之類的貢品。
但自從聽蕭長楓說未來關於那場侵華戰爭的描述，讓李承干如芒在背。
雖然他隱約明白，那個發動侵略的倭國是一千年後的事情，但在他心裡，這片島國上的人種，就是那場災難的源頭。
李世民召集了所有重臣。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蕭瑀、李勣等人。
殿裡，燈火通明，整整商議了一天。
魏徵的意見最激烈。
「陛下，遠征海外，勞民傷財。」
「倭國不過蕞爾小邦，何須大動干戈？以德懷之可矣。」
李承干毫不退讓：「老師，若以德能懷之，何必有當年的渭水之盟？」
「有些國家，只認刀劍，不認恩德。」
「我大唐如今有實力，何不為後世掃清隱患？「
李世民最終拍了板。
「打。」
李恪時任安西都護，對軍務極為熟悉。
他在會議上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父皇，兒以為，不必動用全部神機營。」
「可抽兩千精銳，配新式火銃，合新羅水師，渡海直搗其腹心。」
「倭國多山少平原，其兵卒雖悍勇，但從未見過火器齊發之威。」
「首戰若勝，其國必震。「
李世民採納了這個方案。
貞觀十七年十二月。
李靖為主帥，副帥為尉遲敬德和程咬金，率神機營兩千、水師戰船三十艘，跨海東征。
登陸九州那日，倭國地方豪族糾集了三萬餘人在海岸列陣。
尉遲敬德站在登陸艦的艦首，遠眺岸上密密麻麻的敵軍陣勢，對身後的神機軍喊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精神點！打完了這一仗，咱們回家過年！」
程咬金終於從暈船的萎靡中緩過來，操著一柄新制的「手銃」沖在最前頭。
他打完一發，嫌不夠解氣，他掄起手銃當鐵錘用，把衝到近前的倭國武士砸得頭破血流，邊砸邊罵。
「娘咧！老程當年在瓦崗寨混的時候，你們還在海里摸魚呢！」
倭軍糾集數萬眾來迎，在筑紫平原上列陣。
那一天的場景，被隨軍史官記錄得極為詳細。
倭人陣前之兵，如遭雷擊，仆倒一片。
其馬匹驚奔，自相踐踏，死者枕藉。
倭帥急令後撤，然陣勢已潰。
帥下令，繼而功之。
倭國都城平京被圍，倭皇退位請降，獻國璽輿圖。
捷報傳回長安時，李世民正在上朝。
他看完戰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掃了一眼滿朝文武那震驚到失語的面孔，淡淡道。
「從此以後，再無倭國。」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卻毫無睡意。
殿外傳來更鼓聲，已經是三更了。
「二郎，該歇息了。」
長孫皇后端著參湯走進來，看到李世民這副模樣，心疼得直蹙眉。
「觀音婢，你來。」
李世民招手讓她靠近。
「你看這一頁，若能將這高爐煉鐵之法推行開來，每年所得精鐵，可抵我大唐目前產量的十倍有餘。」
長孫皇后放下參湯，她伸出手，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
「二郎既有雄心，更該保重身體。」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明日早朝，朕便要宣布幾件大事。」
翌日。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肅立。
李世民高踞龍椅之上，目光掃過下方，緩緩開口：
「朕近日得了一卷奇書，書中載有數種安民強兵之術。」
「其一，是新的之制鐵、煉鋼之法，可倍增產。」
「其二，是一種叫火藥之物，可開山修路，亦可用於軍陣。」
「其三，是一種新式的犁具，名為曲轅犁，此物更省力，可讓百姓耕種事半功倍。」
群臣竊竊私語。
房玄齡上前一步。
「陛下，此等奇術，不知從何而來？「
李世民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乃是一位雲遊高人所贈。」
「朕已驗證過小樣，確有其效。」
「從今日起，著將作監擇地建新式冶鐵爐，著工部試製新犁，著少府監秘密研製火藥。」
「諸事由......」
他看了一眼站在文臣列中的長孫無忌。
「趙國公，你負責統籌督造。」
「朕要在一年之內，看到成效。」
長孫無忌出列，躬身領命。
「臣，遵旨。」
散朝後，李世民單獨留下了李泰。
這個兒子自幼聰慧過人，尤其喜歡輿圖地理。
「青雀。」
「李世民看著這個兒子，心中自有盤算。
「阿耶這裡有一樁重要的差事要交給你。」
李泰連忙躬身。
「請阿耶吩咐。」
李世民拿出一張世界地圖和幾張造船的方法。
「你素愛地理，朕這裡有些新的說法。」
「據說咱們腳下這片大地，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圓球。」
「朕命你帶領一干精通地理的能人，把這些說法好好琢磨，畫出新式的海圖來。」
李泰接過那張紙，只看了幾眼，眼睛就亮了：「阿耶，這若是真的，豈不是可以......」
「可以走到更遠的地方去。」
李世民接話，目光深遠，「朕想知道，這大海之外，還有些什麼。」
李泰捧著那張紙如獲至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與此同時，李恪也得到了差事。
李世民將他叫到跟前，指著那火銃的草圖說。
「恪兒，朕給你一百名最精銳的府兵，再加二十名巧手匠人。」
「你負責試製這火銃，朕要你在半年之內，拿出至少百支能用的來。」
李恪看著圖紙上那陌生的器物，只覺得熱血上涌。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
「兒必不負阿耶重託！」
李世民欣慰地點頭。
在農業方面，蕭長楓那套改進版曲轅犁的圖紙被工匠們反覆試驗。
最終定型的新犁比舊式直轅犁輕便了三分之二，深耕效果卻提升了一倍。
李世民下令在幾個臨近長安的郡縣先推行，並配套了一套簡單的農具標準化制度。
所有鐵犁、鋤頭、鐮刀，必須按官方制定的尺寸和重量打造，各地官府設工坊集中生產。
起初阻力不小，地方上的老鐵匠們不願改手藝。
但新犁帶來的增產效果在一年後的秋收中一目了然，那些最先改制的州縣，糧倉滿得幾乎裝不下。
半年後。
長安城外的一處山谷中，李世民帶著房玄齡、李靖、尉遲敬德、程咬金等重臣親自來驗看成果。
「轟！「
一聲悶響，山谷中硝煙瀰漫。
遠處的木靶被擊得粉碎，木屑四濺。
李恪帶著一臉煙塵跑過來，臉上卻掩不住興奮。
「阿耶，成了！第一輪試射，三十步外可洞穿兩層皮甲！」
李靖快步上前，撿起一片碎裂的木靶仔細觀察，又看了看李恪手中那支冒著青煙的火銃，轉身對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此物若成軍建制，吐谷渾騎兵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馬匹最懼巨響與火光，火銃齊發，必致其驚潰。」
李世民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笑意。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藥師，你說若大唐現在打吐谷渾，需要多久？「
李靖略一沉吟。
「若有火銃一千杆，臣只需兩月。」
「好。」
李世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恪兒，命你監造火銃一千杆，限時一個月。」
貞觀八年春，大唐對吐谷渾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唐軍的戰術與以往截然不同。
李靖率領的先鋒部隊每人配備了一支改良後的火銃，配合傳統的騎兵包抄。
當吐谷渾騎兵如往常一樣呼嘯著衝鋒時，迎接他們的不是箭雨，而是一排排火銃齊射的轟鳴。
火藥爆炸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火光與硝煙瀰漫。
吐谷渾的戰馬從未見過這等陣仗，受驚之下紛紛嘶鳴著亂沖亂撞，把背上的騎兵摔得七零八落。
唐軍趁勢掩殺，一戰斬首吐谷渾精銳三萬餘人。
慕容順在敗退途中被李靖設伏擒獲，押解回長安。
吐谷渾平定後，商路更加暢通無阻。
新羅、百濟等國感大唐威德，願內附為郡縣。
與此同時，長孫皇后的風疾在現代也得到了治癒，身體逐漸好轉。
貞觀九年。
高爐煉鐵技術在經過數十次改良後終於實現了穩定量產，鐵價驟降三成。
隨之而來的是兵器的成規模打造，以及道路的修建。
李世民從蕭長楓給的書的里看到過一句話。
「要想富，先修路。」
他深以為然。
於是，以大運河為基礎，朝廷開始大規模修造官道，用新式鐵器和火藥開山辟路。
貞觀九年，春。
長孫皇后召見了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她端坐於案前，手邊攤著蕭長楓送來的一份《蒙學建議書》。
她已經看了整整三天，翻來覆去，逐字琢磨，有些地方甚至用小楷做了批註。
「孔祭酒，本宮喚你來，是想問你一事。」
長孫皇后聲線溫潤，卻不失威儀，「國子監如今有多少生員？」
孔穎達躬身答：「回皇后，國子、太學、四門三學，共約五千餘人。」
「另有州縣學若干，但良莠不齊。」
「五千人。」
長孫皇后輕輕重複了一遍，指尖點了點案上的冊子。
「有個郎君曾與本宮說，任何適齡孩童，無論出身貴賤，都必須入蒙學。」
「六歲啟蒙，九年義務教育，全國識字率近九成五。」
孔穎達的眉毛微微抽動。
九成五？這數字在他聽來如同天方夜譚。
「殿下，這恐難實現。」
「一來無此財帛，二來士農工商各有分位，若皆入學，誰耕誰織？」
長孫皇后微微一笑。
「孔祭酒所言，皆是實情。」
「然本宮問你，若不肯邁第一步，那第二步便永遠走不出去。」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
孔穎達沉默片刻，拱手道：「殿下之意是......」
「先從長安試行。」
長孫皇后抽出一份她自己手擬的計劃，遞給孔穎達。
「本宮與陛下商議過了，從今年秋始，在長安城十二坊各設一間蒙學堂，不分男女，不論門第，凡年滿六歲者皆可入讀。
「束修全免，由國庫撥銀，蒙學教材，以識字算數為基，輔以簡單的格物常識。」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卻深沉：「孔祭酒是當世大儒，本宮也知這與你平日所倡的經學之道有齟齬。」
「但陛下有一句話，本宮深以為然先識字，才能讀經；先通數，才能明理。」
「連蒙學都未開蒙，何談經世濟民？'」
孔穎達躬身良久，最終長揖到底：「遵旨。」
此事之後，長孫皇后又親自過問了女學之事。
她召見了長安城中幾位頗有名望的命婦，在宮中開了一場茶會。
茶會上她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本宮近來讀史，見班昭續《漢書》，謝道韞詠雪，心中常嘆，若天下女子皆有識字之機，不知還能出多少才女。」
但訊息傳出去後，長安城中的貴族女子們，私底下卻紛紛開始打聽皇后殿下推崇的女學究竟是何等樣貌。
貞觀九年，長安十二坊的啟蒙學堂初見成效。
第一批入學的孩童近三千人，其中有近三成是女孩。
訊息傳到江南，揚州、杭州等地紛紛上書請求效仿。
李世民批閱了這些奏章，一一答覆，叮囑各地量力而行，不可貪多求快，寧可慢一些，但要穩一些。
同年秋，第一批師範生在國子監內設的師範堂開始培訓。
這些年輕人將來要分派到各地去擔任蒙學教習。
長孫皇后親自去課堂旁聽過，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安靜地聽了一整日。
下課後，主講的老儒戰戰兢兢過來問。
「殿下可有訓示。」
長孫皇后只笑著說了一句話：「講得很好，但下次講算數時，能不能給孩子們帶些實物？」
「譬如一堆石子，讓他們親手數，比光在沙盤上劃拉記得牢。「
從此，大唐的蒙學裡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凡教數術者，須備實物教具。
貞觀十二年，長孫皇后推動建立了第一套「科舉加試「制度。
在原有的明經、進士兩科之外，增加了算學、格物兩科。
雖然錄取名額極少，但姿態擺出來了。
朝廷看重的不只是文章辭賦，還有制器、通數的實學。
李泰在鴻臚寺推廣寰宇地理時，便曾說過。
「火器管三十年，教育管三百年。」
「阿娘做的對的。」
趙州來的李淳風被李世民留在了長安，負責一項特殊的任務。
繪製大唐水利總圖。
他帶著十幾個學徒，花了三個月時間將關中、河洛地區的主要河流、渠堰、陂塘全部重新測繪了一遍。
最後交上來的圖紙，比工部原有的輿圖精確了不知多少倍，連某處河段的流速和含沙量都有標註。
貞觀十年，被改為寧王的李泰呈上了新制的海圖。
他懷中抱著一卷自己繪製的、足有一丈長的詳細地圖。
圖上不僅標出了已知的西域諸國，還根據蕭長楓給的圖，將更遠的大食、拂菻、身毒都粗略勾勒了形狀。
甚至在大海的另一邊，畫出了一片模糊的大陸輪廓，旁註標註了更適合大唐版本的解說。
李世民看著這幅地圖，久久不語。
半晌，他拍著李泰的肩膀，「很好。」
「這張圖，你拿回去繼續補。」
「朕許你呼叫鴻臚寺所有往來的胡商問詢，凡能提供海外訊息者，厚賞。」
李泰領命而去。
從此，這位寧王成了大唐對外探索的第一人。
他在長安城外建了一座海洋堂，專門收納各國商旅，繪製地圖，整理風土人情。
貞觀十二年，李恪被任命為揚州大都督。
他到了江南之後，大力推行蕭長楓提供的農業改良方案。
曲轅犁，稻田畝產從兩石提高到近三石。
新式水車利用流水推動齒輪，旱澇之年皆能灌溉。
更重要的是，他在嶺南嘗試引種早熟稻種。
貞觀十三年，嶺南首次實現一年兩熟，糧倉盈滿，百姓歡呼。
而年齡最小的李治，那時尚未成年，卻表現出了對制度的天然敏感。
蕭長楓留下的關於科舉改革、稅收標準化、審計制度等內容，別人看著枯燥，李治卻讀得津津有味。
他還時常拿著筆記去請教房玄齡、褚遂良這些老臣，把那些陌生概念一點點變成大唐能夠實施的政令。
李世民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稱許。
稚奴心思細膩，善於調和，將來可做太平宰相。
他後來確實如李世民所料，成了李承干繼位後最為倚重的文臣之一，專司政務協調與新法推行。
同時，李世民下令讓國子監挑來的一百名名聰慧學子，晝夜研習算學、天文、冶鐵、新式武器等新知。
每旬一考，考得好的直接撥入工部任職，考得不好的也不罰，只繼續苦讀。
同年，李淵在宮中安詳離世。
但只有李世民、長孫皇后、李承干和李麗質知道，太上皇去了現代。
蕭長楓安排李淵在一家高階療養院安度晚年，專業的護理讓他心疾緩解，面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還時不時過來跟蕭建國和李秀眉兩口子打鬥地主。
貞觀十六年末，大唐的火器部隊已達上萬人。
新式火炮試製成功，銅鑄炮管，可將五斤重的鐵彈射出三里之遠。
在當年冬季的平壤之戰中，高句麗的山城要塞被十餘門火炮連續轟擊兩日，城垣坍塌，守軍投降。
遼東半島納入大唐版圖。
此後，大唐以火器為核心戰力的精銳神機軍，在西南收服了吐蕃諸部，在東北肅清了靺鞨叛亂。
李世民沒有趁勢繼續推進。
他想起蕭長楓的叮囑。
穩紮穩打，先消化，再擴張。
切勿急於求成。
四面賓服，萬國來朝。
長安城裡，胡商絡繹不絕，番邦使節排隊等候接見，比貞觀七年時還要熱鬧數倍。
但李世民和李承干始終記得在大閱兵時蕭長楓說的話。
可惡的倭國！
作為太子的李承干主動上表，提出征伐倭國。
倭國這個名稱，在貞觀年間的唐人心中，不過是一個東海之外的小島。
偶爾有使者來朝，獻上一些螺鈿、珊瑚之類的貢品。
但自從聽蕭長楓說未來關於那場侵華戰爭的描述，讓李承干如芒在背。
雖然他隱約明白，那個發動侵略的倭國是一千年後的事情，但在他心裡，這片島國上的人種，就是那場災難的源頭。
李世民召集了所有重臣。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蕭瑀、李勣等人。
殿裡，燈火通明，整整商議了一天。
魏徵的意見最激烈。
「陛下，遠征海外，勞民傷財。」
「倭國不過蕞爾小邦，何須大動干戈？以德懷之可矣。」
李承干毫不退讓：「老師，若以德能懷之，何必有當年的渭水之盟？」
「有些國家，只認刀劍，不認恩德。」
「我大唐如今有實力，何不為後世掃清隱患？「
李世民最終拍了板。
「打。」
李恪時任安西都護，對軍務極為熟悉。
他在會議上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父皇，兒以為，不必動用全部神機營。」
「可抽兩千精銳，配新式火銃，合新羅水師，渡海直搗其腹心。」
「倭國多山少平原，其兵卒雖悍勇，但從未見過火器齊發之威。」
「首戰若勝，其國必震。「
李世民採納了這個方案。
貞觀十七年十二月。
李靖為主帥，副帥為尉遲敬德和程咬金，率神機營兩千、水師戰船三十艘，跨海東征。
登陸九州那日，倭國地方豪族糾集了三萬餘人在海岸列陣。
尉遲敬德站在登陸艦的艦首，遠眺岸上密密麻麻的敵軍陣勢，對身後的神機軍喊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精神點！打完了這一仗，咱們回家過年！」
程咬金終於從暈船的萎靡中緩過來，操著一柄新制的「手銃」沖在最前頭。
他打完一發，嫌不夠解氣，他掄起手銃當鐵錘用，把衝到近前的倭國武士砸得頭破血流，邊砸邊罵。
「娘咧！老程當年在瓦崗寨混的時候，你們還在海里摸魚呢！」
倭軍糾集數萬眾來迎，在筑紫平原上列陣。
那一天的場景，被隨軍史官記錄得極為詳細。
倭人陣前之兵，如遭雷擊，仆倒一片。
其馬匹驚奔，自相踐踏，死者枕藉。
倭帥急令後撤，然陣勢已潰。
帥下令，繼而功之。
倭國都城平京被圍，倭皇退位請降，獻國璽輿圖。
捷報傳回長安時，李世民正在上朝。
他看完戰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掃了一眼滿朝文武那震驚到失語的面孔，淡淡道。
「從此以後，再無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