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一批貨！
蕭建國跨坐上那輛小電驢，擰了一下鑰匙，儀錶盤亮起來，他回頭看了站著一動不動的李世民一眼。
「李老弟，你要是想一塊兒去也行，這車子兩個人也能坐。」
「就是擠一點，但買早餐嘛，一會兒的事。」
他拍了拍后座那塊不大的坐墊。
李世民直接邁步走過去，學著蕭建國的樣子側身跨坐到了后座上。
他的身形比蕭建國高大不少，坐上去之後后座明顯顯得侷促了一些。
蕭建國把頭盔遞給他。
「戴上這個。」
李世民接過那隻頭盔，翻來覆去看了看，學著蕭建國的樣子扣到了頭上。
有些彆扭。
蕭建國在前面駕駛著，側頭問了一句：「坐穩了？」
李世民扣好帶子之後整了整位置，點了點頭。
「穩了。」
李世民答道。
「走了！」
蕭建國擰了一下電門，小電驢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平穩地駛了出去。
長孫皇后看著那離去的二人。
「二郎好似還挺高興的。」
李秀眉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笑著接了一句：「男人嘛，都是大孩子。」
「你讓他坐一次新東西，他就樂了。」
李世民坐在后座上，一隻手扶著蕭建國的肩膀，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膝蓋。
他忽然覺得，和昨天坐在那輛賓士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賓士又快又穩，像是坐在一間移動的小馬車裡。
而這小電驢慢悠悠的，像是坐在一匹不需要餵草料的小馬背上。
車子在小區的減速帶上輕輕顛了一下，李世民被顛得微微前傾，扶在蕭建國肩膀上的手不由得抓緊了一點。
蕭建國在前面笑道：「這個是減速帶，就是為了防止車子開太快衝出去。」
李世民鬆開了一點手指，調整了一下坐姿。
「原來如此。」
蕭建國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願意，回頭我教你，這小電驢玩玩，比開汽車方便，去菜市場買菜什麼的停車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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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包子、餡餅、粥、湯，還有油條和豆漿。」
「想吃什麼？」
李世民認真地想了想。
包子這東西在唐代也有，但大多是蒸餅一類包了餡的，跟後世的包子略有不同。
「包子吧。」
蕭建國爽朗地應了一聲，「行。」
他說著已經把車停在了一家冒包子鋪門口。
鋪子不大，門前的蒸籠摞得老高。
蕭建國把車支好，回頭對李世民說。
「老弟你坐著就行，我下去買，很快。」
他走進包子鋪，站在櫃檯前跟老闆熟稔地打了聲招呼。
「老張，來七杯豆漿，肉包來十五個，菜包十個，油條來四根，花卷六個，紅糖糕切一大塊。」
老闆利落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快得像變戲法。
用夾子夾包子、裝袋、扎口、放豆漿，一氣呵成。
不到兩分鐘，兩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便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櫃檯上。
蕭建國付了錢，拎著兩大袋熱騰騰的早飯走出來。
他把其中一袋掛在車頭的布籃筐里，另一袋遞給李世民。
「李老弟，你幫忙拿一下這袋豆漿，掛在前頭怕漏了。」
「你拿穩了，路上顛一顛沒事。」
李世民伸手接過了那隻裝豆漿的袋子。
他小心地把袋子抱在懷裡，一隻手扶著袋底，另一隻手騰出來扶住蕭建國的肩膀。
「放心。」
蕭建國的小電驢重新啟動，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開。
李世民坐在后座上，懷裡抱著那袋溫熱的豆漿，他覺得比方才坐電驢出門時自在多了。
「蕭兄，你家這小車，不燒草料，不排糞尿，走起來安安靜靜的，連個響鼻都不打。」
蕭建國在前面被他這個比方逗得笑了兩聲。
「那是！電動的不燒油，不排尾氣，比馬車是省心多了。」
「缺點就是跑不遠，充一次電也就跑幾十公里。」
「但咱們在附近轉轉，接個孩子買個菜，夠用了。」
李世民嗯了一聲。
他忽然覺得，如果將來大唐也能有這樣的小車，那百姓的出行會方便很多。
不一會兒，車子就駛回了別墅區。
李世民從后座上下來。
他雙腳踩在實地上的時候微微活動了一下膝蓋。
方才蜷著坐了一路，確實比騎馬累膝蓋。
兩個人走進客廳時，李秀眉和長孫皇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電視機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李秀眉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側著頭跟長孫皇后說著什麼。
長孫皇后坐在她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水，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那些快速切換的畫面上，神情專注而好奇。
蕭建國把早餐袋子放在茶几上，發出一陣熱騰騰的香氣。
「回來了回來了！趁熱吃！」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小楓還沒起來？」
李秀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昨天晚上快三點的時候，我看到他房間燈還亮著。」
「這孩子，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估計快天亮才睡下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那是在整理什麼，火藥配方、冶鐵工藝、種子種植方法。
每一樣都是能改變大唐現狀的東西。
長孫皇后也聽到了，她輕輕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那讓他多睡一會兒。咱們先用早膳，不必吵他。」
正說著，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李麗質穿著一件淺米色的棉質長袖睡衣，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正牽著小兕子從樓梯上走下來。
小兕子穿著一件粉色的小睡衣，頭髮亂蓬蓬的。
她是被李麗質從被窩裡直接撈起來的，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微紅和迷糊，眼睛半睜半閉的。
李麗質走到客廳中央，先朝蕭建國和李秀眉輕聲說了句。
「叔叔阿姨早。」
她又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微微點頭：「阿耶阿娘早。」
小兕子被李麗質牽著，還迷迷糊糊的，看到茶几上那滿滿當當的早餐袋子時，小鼻子忽然動了動。
那雙半閉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整張小臉像是被那香氣點亮了。
「好香！窩要吃！」
李秀眉笑著招手：「來來來，兕子坐姨姨旁邊。」
「剛買的油條，還熱著呢，給你拿一根。」
她說著從紙袋裡抽出一根金黃色的油條，放在一隻小碟子裡推到小兕子面前。
油條還冒著微微的熱氣，表面金黃油亮，咬一口能聽見清脆的「咔哧」聲，裡面是蜂窩狀的柔軟面絮。
小兕子在沙發上坐好，兩隻小手捧起那根比她臉還長的油條，張嘴咬了一大口。
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起來。
「好好七！」
李麗質在她旁邊坐下，拿了一張紙巾替她把嘴邊的碎屑擦掉，輕聲說：「兕子慢點吃，別噎著。」
李世民也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隻肉包咬了一口。
麵皮暄軟，肉餡飽滿，一口下去湯汁在舌尖上散開，肉香混著蔥姜的鮮味，熱乎乎的，從嘴裡暖到胃裡。
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這個包子好。」
早間新聞已經播完了，電視螢幕上開始放一檔重播的綜藝節目。
李秀眉看了小兕子一眼。
小公主正認真地和第二根油條作鬥爭。
她笑著問：「兕子，要不要看大灰狼？那個喜羊羊與灰太狼？」
小兕子正咬著一截油條，一聽到「大灰狼」三個字，眼睛「噌」地亮了起來，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系！系！窩想看！」
「大肥狼今天有咩有被喜羊羊又打飛飛？」
李秀眉笑著拿過遙控器，按了幾下，螢幕切換到了動畫片的介面。
《喜羊羊與灰太狼》的片頭音樂響了起來。
螢幕上出現了青青草原的畫面，喜羊羊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沖遠處的灰太狼做一個鬼臉。
小兕子立刻放下手裡的油條，小臉轉向電視。
「喜洋洋打倒大肥狼！」
長孫皇后則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她看著電視螢幕右上角那個小小的計時器。
片頭曲結束之後，正片直接開始了，沒有出現任何廣告的插入。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播放的早間新聞里偶爾穿插的廣告，問了一句。
「秀眉姐，這動畫片怎麼沒有廣告？」
「昨晚我們看電視劇的時候，中間和開頭都有那種賣水賣東西的插畫，這個羊和狼的怎麼一放就是正片？」
李秀眉正在幫小兕子擦嘴角的豆漿漬，聞言笑著解釋：「這個是因為小楓給這電視充了會員。」
「現在啊，這邊想看什麼基本上都要充會員，交了這個錢就能看很多片子沒有廣告。」
「有些更新快的劇還能提前看，沒充的話就得等廣告放完才能看正片。」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聽到這話，幾乎是同時對望了一眼。
李世民放下手裡的包子，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語氣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
「所以昨天晚上的《貞觀之治》，看到第三集結尾的時候忽然停了，螢幕上跳出來一行字。」
「需開通會員才能繼續觀看，我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怕按錯了弄壞什麼東西，就關掉了。」
長孫皇后也點了點頭：「原來是沒交那個會員的錢。」
蕭建國在旁邊聽到這話，哈哈笑了起來：「那個會員不貴，一個月二十塊錢，看什麼都方便。」
「小楓估計是昨天忙忘了，回頭讓他給你們的房間的電視也充上。」
小兕子從電視機前面轉過頭來，小嘴裡還嚼著半口油條，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嘴。
「窩幾道！鍋鍋的板板也有會員！」
她說完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看她的喜羊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嘀」。
蕭建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一輛深藍色的大貨車正穩穩地停在院門口，車身上印著「XX物流」幾個白色大字，後面是一扇對開的廂式貨門。
「快遞到了？」
蕭建國推開門走出去，跟貨車司機說了幾句話，然後回頭朝客廳里喊了一聲。
「小楓！快遞到了！需要你簽收！」
客廳里的眾人聽到這聲音，紛紛站了起來。
李世民第一個走到門口，往外一看。
那輛藍色大貨車的後廂門已經被司機開啟了，裡面滿滿當當地碼著一隻只長方形的紙箱。
紙箱外面印著統一的圖樣和一行字：「人體工學電競椅」。
從車外看過去，裡面的箱子摞得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幾十箱。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正要開口問，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蕭長楓穿著一件T恤和深色長褲，頭髮還有些凌亂。
他快步走到門口，朝貨車司機道了句謝。
「師傅，辛苦了。」
司機遞過來一張收貨單。
「一百件整，顏色按您要求的隨機搭配，深灰、淺黃、藍色、紅色、各二十五件。」
蕭長楓接過單子簽了字，又回頭對蕭建國說道。
「爸，幫我搬進來吧，先放在一樓客廳角落裡，清點完了再碼好。」
蕭建國應了一聲，挽起袖子就走到貨車後廂門口，搬起第一隻紙箱。
那箱子不算特別大，但分量不輕，估摸有十幾斤的樣子。
李世民見狀也走了過去，什麼也沒說，也彎腰搬起了一隻箱子。
那紙箱入手的時候他掂了掂分量，穩穩噹噹的，比他平時用的箭輕不了多少。
他把箱子搬到客廳靠牆的角落碼好，又轉身回去搬第二隻。
長孫皇后和李秀眉也站到了門口。
李秀眉看著自家丈夫和那位大唐天子一箱一箱地往客廳搬東西，忍不住對長孫皇后低聲說了一句。
「你家這口子體力倒好，比我那口子搬得還快。」
長孫皇后抿著嘴笑了笑。
蕭建國搬了兩趟回頭的時候，看到李世民已經穩穩地搬了第三隻箱子放到角落裡了，動作又快又利落。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老弟，你這體力可以啊！」
李世民把第四隻箱子碼好，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面色平靜。
「那是。」
貨車司機也幫忙搬了幾趟，一百箱椅子很快全部卸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客廳靠牆的空地上。
蕭建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過去開啟其中一隻紙箱。
銀灰色的金屬底座、灰色的網面靠背、厚實的坐墊，底部還有五個黑色的靜音輪。
他看著那把椅子，彎腰扶了一下靠背，那靠背隨著他的力道微微後仰了一下又彈回原位。
「這椅子坐著舒服。」
蕭建國拍了拍椅背，「能調高低，靠背能往後仰，底下還有輪子能推著走。」
李世民走近了兩步，低頭看著那把被蕭建國從紙箱裡拿出來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椅背和靠背的銜接處停留了好一會兒。
唐代沒有這樣能靠背的椅子。
宮裡的坐具是矮榻和胡床，前者是低矮的坐席，後者是高度有限的摺疊凳。
從來沒有一把椅子能夠讓人把後背舒舒服服地靠上去，還能調節角度。
他伸手按了一下椅背。
它向後仰了幾寸，又輕輕彈了回來。
李世民又低頭看了看那五個黑色的靜音輪，伸手推動了一下座椅。
它無聲地滑過了客廳的地面，流暢得像一塊在冰面上滑行的石頭。
「這東西——」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驚喜，「看著就實用！」
他惦記椅子已經很久了。
靠背的滋味太好了。
蕭長楓也走了過來，拿起了開箱的那把椅子檢查了一下。
「這批椅子是打算做交易用的，先給大唐這邊送一批，要是用著好，再訂購。」
「之前買給兕子那些，比較矮，這些是成年人坐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目光在那堆紙箱上緩緩掃了一遍。
一百把電競椅，顏色各異。
他沒有立刻接話，但那目光里的內容已經在快速地運轉了。
幾息之後他開口：「賢侄，這些椅子......」
李世民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我打算先賞賜給那些老臣。」
「他們都是跟著我打天下的老兄弟，年紀大了，腰背都不好。」
「剩下的可以——」
他看了蕭長楓一眼，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商賈式的精明，「還是老樣子，拍賣。」
蕭長楓笑了：「二叔想得周全。」
「價高者得，又能充盈國庫。」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那神情分明是滿意的。
長孫皇后站在旁邊聽了這段對話，笑著搖了搖頭。
「二郎，你看你這模樣，活像個在帳房裡盤算了一上午的胡商了。」
「朕這是為了大唐。」
李世民理直氣壯地答道。
他繞著那把椅子走了一圈，終於坐了下去。
李世民先在椅面上坐了一瞬。
坐墊的厚度和柔軟的支撐感讓他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往後靠，脊背貼上了那面高聳的弧形靠背。
椅背的弧度恰好貼合了他後腰和背部的自然曲線，後腦的位置也正好被椅背上端微微托住了。
「舒服！」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汽車聲。
這次是一輛白色的中型貨車，比方才那輛小一些，停在了院門另一邊。
司機下了車，手裡拿著一張單子走到門口。
「蕭先生？您定的保溫杯和玻璃杯到了，總共各五百個，您查收一下。」
蕭長楓走過去接過單子簽了字，又讓司機把車往後倒了一點方便卸貨。
這次卸下來的箱子比方才那批小一些，但數量更多。
整整齊齊的紙箱上印著「雙層真空保溫杯」和「高硼矽玻璃杯」的字樣。
每隻箱子都封著膠帶，碼在院門口的台階上，摞了三四十箱。
蕭建國又挽起袖子開始搬。
李世民也二話不說走上去幫忙，他搬起一隻保溫杯的箱子時掂了掂。
比方才的電競椅輕了不少。
他一手一隻，來回幾趟，很快就把那些箱子全部搬進了客廳，堆在電競椅紙箱對面的牆角。
客廳里現在堆滿了東西。
蕭建國站在客廳中央看了看那兩堆東西，又看了看自己家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客廳，撓了撓頭。
「客廳快變成倉庫了。」
蕭長楓走過去，開啟其中一隻保溫杯的紙箱。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十隻保溫杯，黑色的磨砂外殼，杯蓋上印著簡潔的logo，拿在手裡分量適中。
他又開啟一隻玻璃杯的箱子，裡面是透明的高硼矽玻璃杯。
「二叔，這個杯子的內膽是雙層真空的，裝熱水能保溫好幾個時辰。」
「跟我之前買給你的差不多。」
李世民接過來，擰開杯蓋看了看內膽的光滑表面，又合上杯蓋晃了晃。
手感順滑，密封嚴實。
他端詳了片刻，又拿起旁邊那隻玻璃杯對著光看了一眼。
晶瑩剔透，透過杯壁能清楚地看到對面牆紙的紋路。
李世民放下杯子，看著蕭長楓：「賢侄，這兩樣東西，朕都要。」
蕭長楓笑著點頭：「這都是給二叔準備的。」
「保溫杯和玻璃杯各五百個，先要一點看質量。」
「李老弟，你要是想一塊兒去也行，這車子兩個人也能坐。」
「就是擠一點，但買早餐嘛，一會兒的事。」
他拍了拍后座那塊不大的坐墊。
李世民直接邁步走過去，學著蕭建國的樣子側身跨坐到了后座上。
他的身形比蕭建國高大不少，坐上去之後后座明顯顯得侷促了一些。
蕭建國把頭盔遞給他。
「戴上這個。」
李世民接過那隻頭盔，翻來覆去看了看，學著蕭建國的樣子扣到了頭上。
有些彆扭。
蕭建國在前面駕駛著，側頭問了一句：「坐穩了？」
李世民扣好帶子之後整了整位置，點了點頭。
「穩了。」
李世民答道。
「走了！」
蕭建國擰了一下電門，小電驢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平穩地駛了出去。
長孫皇后看著那離去的二人。
「二郎好似還挺高興的。」
李秀眉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笑著接了一句：「男人嘛，都是大孩子。」
「你讓他坐一次新東西，他就樂了。」
李世民坐在后座上，一隻手扶著蕭建國的肩膀，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膝蓋。
他忽然覺得，和昨天坐在那輛賓士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賓士又快又穩，像是坐在一間移動的小馬車裡。
而這小電驢慢悠悠的，像是坐在一匹不需要餵草料的小馬背上。
車子在小區的減速帶上輕輕顛了一下，李世民被顛得微微前傾，扶在蕭建國肩膀上的手不由得抓緊了一點。
蕭建國在前面笑道：「這個是減速帶，就是為了防止車子開太快衝出去。」
李世民鬆開了一點手指，調整了一下坐姿。
「原來如此。」
蕭建國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願意，回頭我教你，這小電驢玩玩，比開汽車方便，去菜市場買菜什麼的停車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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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包子、餡餅、粥、湯，還有油條和豆漿。」
「想吃什麼？」
李世民認真地想了想。
包子這東西在唐代也有，但大多是蒸餅一類包了餡的，跟後世的包子略有不同。
「包子吧。」
蕭建國爽朗地應了一聲，「行。」
他說著已經把車停在了一家冒包子鋪門口。
鋪子不大，門前的蒸籠摞得老高。
蕭建國把車支好，回頭對李世民說。
「老弟你坐著就行，我下去買，很快。」
他走進包子鋪，站在櫃檯前跟老闆熟稔地打了聲招呼。
「老張，來七杯豆漿，肉包來十五個，菜包十個，油條來四根，花卷六個，紅糖糕切一大塊。」
老闆利落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快得像變戲法。
用夾子夾包子、裝袋、扎口、放豆漿，一氣呵成。
不到兩分鐘，兩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便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櫃檯上。
蕭建國付了錢，拎著兩大袋熱騰騰的早飯走出來。
他把其中一袋掛在車頭的布籃筐里，另一袋遞給李世民。
「李老弟，你幫忙拿一下這袋豆漿，掛在前頭怕漏了。」
「你拿穩了，路上顛一顛沒事。」
李世民伸手接過了那隻裝豆漿的袋子。
他小心地把袋子抱在懷裡，一隻手扶著袋底，另一隻手騰出來扶住蕭建國的肩膀。
「放心。」
蕭建國的小電驢重新啟動，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開。
李世民坐在后座上，懷裡抱著那袋溫熱的豆漿，他覺得比方才坐電驢出門時自在多了。
「蕭兄，你家這小車，不燒草料，不排糞尿，走起來安安靜靜的，連個響鼻都不打。」
蕭建國在前面被他這個比方逗得笑了兩聲。
「那是！電動的不燒油，不排尾氣，比馬車是省心多了。」
「缺點就是跑不遠，充一次電也就跑幾十公里。」
「但咱們在附近轉轉，接個孩子買個菜，夠用了。」
李世民嗯了一聲。
他忽然覺得，如果將來大唐也能有這樣的小車，那百姓的出行會方便很多。
不一會兒，車子就駛回了別墅區。
李世民從后座上下來。
他雙腳踩在實地上的時候微微活動了一下膝蓋。
方才蜷著坐了一路，確實比騎馬累膝蓋。
兩個人走進客廳時，李秀眉和長孫皇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電視機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李秀眉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側著頭跟長孫皇后說著什麼。
長孫皇后坐在她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水，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那些快速切換的畫面上，神情專注而好奇。
蕭建國把早餐袋子放在茶几上，發出一陣熱騰騰的香氣。
「回來了回來了！趁熱吃！」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小楓還沒起來？」
李秀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昨天晚上快三點的時候，我看到他房間燈還亮著。」
「這孩子，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估計快天亮才睡下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那是在整理什麼，火藥配方、冶鐵工藝、種子種植方法。
每一樣都是能改變大唐現狀的東西。
長孫皇后也聽到了，她輕輕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那讓他多睡一會兒。咱們先用早膳，不必吵他。」
正說著，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李麗質穿著一件淺米色的棉質長袖睡衣，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正牽著小兕子從樓梯上走下來。
小兕子穿著一件粉色的小睡衣，頭髮亂蓬蓬的。
她是被李麗質從被窩裡直接撈起來的，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微紅和迷糊，眼睛半睜半閉的。
李麗質走到客廳中央，先朝蕭建國和李秀眉輕聲說了句。
「叔叔阿姨早。」
她又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微微點頭：「阿耶阿娘早。」
小兕子被李麗質牽著，還迷迷糊糊的，看到茶几上那滿滿當當的早餐袋子時，小鼻子忽然動了動。
那雙半閉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整張小臉像是被那香氣點亮了。
「好香！窩要吃！」
李秀眉笑著招手：「來來來，兕子坐姨姨旁邊。」
「剛買的油條，還熱著呢，給你拿一根。」
她說著從紙袋裡抽出一根金黃色的油條，放在一隻小碟子裡推到小兕子面前。
油條還冒著微微的熱氣，表面金黃油亮，咬一口能聽見清脆的「咔哧」聲，裡面是蜂窩狀的柔軟面絮。
小兕子在沙發上坐好，兩隻小手捧起那根比她臉還長的油條，張嘴咬了一大口。
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起來。
「好好七！」
李麗質在她旁邊坐下，拿了一張紙巾替她把嘴邊的碎屑擦掉，輕聲說：「兕子慢點吃，別噎著。」
李世民也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隻肉包咬了一口。
麵皮暄軟，肉餡飽滿，一口下去湯汁在舌尖上散開，肉香混著蔥姜的鮮味，熱乎乎的，從嘴裡暖到胃裡。
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這個包子好。」
早間新聞已經播完了，電視螢幕上開始放一檔重播的綜藝節目。
李秀眉看了小兕子一眼。
小公主正認真地和第二根油條作鬥爭。
她笑著問：「兕子，要不要看大灰狼？那個喜羊羊與灰太狼？」
小兕子正咬著一截油條，一聽到「大灰狼」三個字，眼睛「噌」地亮了起來，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系！系！窩想看！」
「大肥狼今天有咩有被喜羊羊又打飛飛？」
李秀眉笑著拿過遙控器，按了幾下，螢幕切換到了動畫片的介面。
《喜羊羊與灰太狼》的片頭音樂響了起來。
螢幕上出現了青青草原的畫面，喜羊羊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沖遠處的灰太狼做一個鬼臉。
小兕子立刻放下手裡的油條，小臉轉向電視。
「喜洋洋打倒大肥狼！」
長孫皇后則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她看著電視螢幕右上角那個小小的計時器。
片頭曲結束之後，正片直接開始了，沒有出現任何廣告的插入。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播放的早間新聞里偶爾穿插的廣告，問了一句。
「秀眉姐，這動畫片怎麼沒有廣告？」
「昨晚我們看電視劇的時候，中間和開頭都有那種賣水賣東西的插畫，這個羊和狼的怎麼一放就是正片？」
李秀眉正在幫小兕子擦嘴角的豆漿漬，聞言笑著解釋：「這個是因為小楓給這電視充了會員。」
「現在啊，這邊想看什麼基本上都要充會員，交了這個錢就能看很多片子沒有廣告。」
「有些更新快的劇還能提前看，沒充的話就得等廣告放完才能看正片。」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聽到這話，幾乎是同時對望了一眼。
李世民放下手裡的包子，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語氣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
「所以昨天晚上的《貞觀之治》，看到第三集結尾的時候忽然停了，螢幕上跳出來一行字。」
「需開通會員才能繼續觀看，我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怕按錯了弄壞什麼東西，就關掉了。」
長孫皇后也點了點頭：「原來是沒交那個會員的錢。」
蕭建國在旁邊聽到這話，哈哈笑了起來：「那個會員不貴，一個月二十塊錢，看什麼都方便。」
「小楓估計是昨天忙忘了，回頭讓他給你們的房間的電視也充上。」
小兕子從電視機前面轉過頭來，小嘴裡還嚼著半口油條，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嘴。
「窩幾道！鍋鍋的板板也有會員！」
她說完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看她的喜羊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嘀」。
蕭建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一輛深藍色的大貨車正穩穩地停在院門口，車身上印著「XX物流」幾個白色大字，後面是一扇對開的廂式貨門。
「快遞到了？」
蕭建國推開門走出去，跟貨車司機說了幾句話，然後回頭朝客廳里喊了一聲。
「小楓！快遞到了！需要你簽收！」
客廳里的眾人聽到這聲音，紛紛站了起來。
李世民第一個走到門口，往外一看。
那輛藍色大貨車的後廂門已經被司機開啟了，裡面滿滿當當地碼著一隻只長方形的紙箱。
紙箱外面印著統一的圖樣和一行字：「人體工學電競椅」。
從車外看過去，裡面的箱子摞得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幾十箱。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正要開口問，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蕭長楓穿著一件T恤和深色長褲，頭髮還有些凌亂。
他快步走到門口，朝貨車司機道了句謝。
「師傅，辛苦了。」
司機遞過來一張收貨單。
「一百件整，顏色按您要求的隨機搭配，深灰、淺黃、藍色、紅色、各二十五件。」
蕭長楓接過單子簽了字，又回頭對蕭建國說道。
「爸，幫我搬進來吧，先放在一樓客廳角落裡，清點完了再碼好。」
蕭建國應了一聲，挽起袖子就走到貨車後廂門口，搬起第一隻紙箱。
那箱子不算特別大，但分量不輕，估摸有十幾斤的樣子。
李世民見狀也走了過去，什麼也沒說，也彎腰搬起了一隻箱子。
那紙箱入手的時候他掂了掂分量，穩穩噹噹的，比他平時用的箭輕不了多少。
他把箱子搬到客廳靠牆的角落碼好，又轉身回去搬第二隻。
長孫皇后和李秀眉也站到了門口。
李秀眉看著自家丈夫和那位大唐天子一箱一箱地往客廳搬東西，忍不住對長孫皇后低聲說了一句。
「你家這口子體力倒好，比我那口子搬得還快。」
長孫皇后抿著嘴笑了笑。
蕭建國搬了兩趟回頭的時候，看到李世民已經穩穩地搬了第三隻箱子放到角落裡了，動作又快又利落。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老弟，你這體力可以啊！」
李世民把第四隻箱子碼好，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面色平靜。
「那是。」
貨車司機也幫忙搬了幾趟，一百箱椅子很快全部卸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客廳靠牆的空地上。
蕭建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過去開啟其中一隻紙箱。
銀灰色的金屬底座、灰色的網面靠背、厚實的坐墊，底部還有五個黑色的靜音輪。
他看著那把椅子，彎腰扶了一下靠背，那靠背隨著他的力道微微後仰了一下又彈回原位。
「這椅子坐著舒服。」
蕭建國拍了拍椅背，「能調高低，靠背能往後仰，底下還有輪子能推著走。」
李世民走近了兩步，低頭看著那把被蕭建國從紙箱裡拿出來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椅背和靠背的銜接處停留了好一會兒。
唐代沒有這樣能靠背的椅子。
宮裡的坐具是矮榻和胡床，前者是低矮的坐席，後者是高度有限的摺疊凳。
從來沒有一把椅子能夠讓人把後背舒舒服服地靠上去，還能調節角度。
他伸手按了一下椅背。
它向後仰了幾寸，又輕輕彈了回來。
李世民又低頭看了看那五個黑色的靜音輪，伸手推動了一下座椅。
它無聲地滑過了客廳的地面，流暢得像一塊在冰面上滑行的石頭。
「這東西——」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驚喜，「看著就實用！」
他惦記椅子已經很久了。
靠背的滋味太好了。
蕭長楓也走了過來，拿起了開箱的那把椅子檢查了一下。
「這批椅子是打算做交易用的，先給大唐這邊送一批，要是用著好，再訂購。」
「之前買給兕子那些，比較矮，這些是成年人坐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目光在那堆紙箱上緩緩掃了一遍。
一百把電競椅，顏色各異。
他沒有立刻接話，但那目光里的內容已經在快速地運轉了。
幾息之後他開口：「賢侄，這些椅子......」
李世民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我打算先賞賜給那些老臣。」
「他們都是跟著我打天下的老兄弟，年紀大了，腰背都不好。」
「剩下的可以——」
他看了蕭長楓一眼，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商賈式的精明，「還是老樣子，拍賣。」
蕭長楓笑了：「二叔想得周全。」
「價高者得，又能充盈國庫。」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那神情分明是滿意的。
長孫皇后站在旁邊聽了這段對話，笑著搖了搖頭。
「二郎，你看你這模樣，活像個在帳房裡盤算了一上午的胡商了。」
「朕這是為了大唐。」
李世民理直氣壯地答道。
他繞著那把椅子走了一圈，終於坐了下去。
李世民先在椅面上坐了一瞬。
坐墊的厚度和柔軟的支撐感讓他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往後靠，脊背貼上了那面高聳的弧形靠背。
椅背的弧度恰好貼合了他後腰和背部的自然曲線，後腦的位置也正好被椅背上端微微托住了。
「舒服！」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汽車聲。
這次是一輛白色的中型貨車，比方才那輛小一些，停在了院門另一邊。
司機下了車，手裡拿著一張單子走到門口。
「蕭先生？您定的保溫杯和玻璃杯到了，總共各五百個，您查收一下。」
蕭長楓走過去接過單子簽了字，又讓司機把車往後倒了一點方便卸貨。
這次卸下來的箱子比方才那批小一些，但數量更多。
整整齊齊的紙箱上印著「雙層真空保溫杯」和「高硼矽玻璃杯」的字樣。
每隻箱子都封著膠帶，碼在院門口的台階上，摞了三四十箱。
蕭建國又挽起袖子開始搬。
李世民也二話不說走上去幫忙，他搬起一隻保溫杯的箱子時掂了掂。
比方才的電競椅輕了不少。
他一手一隻，來回幾趟，很快就把那些箱子全部搬進了客廳，堆在電競椅紙箱對面的牆角。
客廳里現在堆滿了東西。
蕭建國站在客廳中央看了看那兩堆東西，又看了看自己家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客廳，撓了撓頭。
「客廳快變成倉庫了。」
蕭長楓走過去，開啟其中一隻保溫杯的紙箱。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十隻保溫杯，黑色的磨砂外殼，杯蓋上印著簡潔的logo，拿在手裡分量適中。
他又開啟一隻玻璃杯的箱子，裡面是透明的高硼矽玻璃杯。
「二叔，這個杯子的內膽是雙層真空的，裝熱水能保溫好幾個時辰。」
「跟我之前買給你的差不多。」
李世民接過來，擰開杯蓋看了看內膽的光滑表面，又合上杯蓋晃了晃。
手感順滑，密封嚴實。
他端詳了片刻，又拿起旁邊那隻玻璃杯對著光看了一眼。
晶瑩剔透，透過杯壁能清楚地看到對面牆紙的紋路。
李世民放下杯子，看著蕭長楓：「賢侄，這兩樣東西，朕都要。」
蕭長楓笑著點頭：「這都是給二叔準備的。」
「保溫杯和玻璃杯各五百個，先要一點看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