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出頭鳥
天玄大陸日子過得安穩又飛快，一晃眼四十五天就過去了。
天剛蒙蒙亮，整座神農教山頭就徹底熱鬧起來。
東邊校場、西邊坡地、後山河谷，山里但凡能站住人的平整地方，密密麻麻全站滿弟子。
十萬教眾分片列陣練拳，一片挨著一片黑壓壓望不到邊際。
一道道拳頭揮出去帶著破空勁風，整齊的呼喝聲一浪疊著一浪，迴蕩在山谷之間，嗡嗡蕩蕩大半天都散不去。
朝陽慢慢爬上山頭，日光鋪灑下來，落在十萬弟子的頭頂肩頭。
細密的汗珠順著每個人的下巴頦往下墜，砸進腳下泥土裡，沒人抬手去擦，也沒人放在心上，所有人眼裡、心裡，只剩練功二字。
山上震天的練拳吼聲順著山風飄向山下，傳到幾十萬人的江湖大營里。
山下無數江湖人正端著飯碗吃早飯，聽著頭頂連綿不絕的吼聲，一個個默默扒著米飯，整片營地安安靜靜，沒人敢出聲說笑。
唯獨石頭村是另一番悠閒光景。
村民們端著米飯，三三兩兩蹲在自家門口，一邊慢悠悠吃飯，一邊抬頭聽著山上的動靜。
一個多月來天日日如此，村里人早就聽習慣，哪天清晨聽不到這震天練聲，反倒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今兒這動靜，比昨天還要整齊響亮。」
村口一位老漢慢悠悠開口。
旁邊鄰居接話笑著感慨：
「那可不，山上這些弟子，一天都沒偷懶歇氣，日日苦練。」
這四十五天的苦修，神農教全員的進步，誇張到說出去整個江湖都沒人敢信。
十萬外圍弟子，最差的也到達氣血境，資質稍好的，早踏入御氣境。
三千內門弟子更是離譜，最低修為都是御氣境，化真境的高手隨處可見，根本不算稀缺。
右護法趙守安上個月順利衝破桎梏，踏入宗師境。
自打突破之後，他整日笑意掛在臉上，練拳比誰都拼，出手力道又沉又猛，精氣神完全換一個模樣。
左護法王甫成七天前成功破境，穩穩站上大宗師初期。
喜訊傳開，全教上下紛紛上門道賀，他卻只是淡淡擺手說還差得遠，轉頭繼續苦修。
王胖子和柳敬亭也沒掉隊，前後腳雙雙突破御氣境。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他倆是當初和王甫成、趙守安一起過來的。
當初陳默讓他們入教時，王甫成二人果斷乾脆，唯獨他倆遲疑。
就差這一瞬的猶豫，後來人家身居左右護法高位，他倆只能留守宗門打理雜務。
四十多天過去，雜務依舊照管，但兩人的修為半點沒落下。
只是夜深湊在一起喝酒時，心裡難免藏著一絲唏噓遺憾。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嘆著氣開口：
「你說當初，咱倆當初要是痛快乾脆一點……」
柳敬亭直接放下酒碗打斷他：
「別瞎琢磨這些沒用的。張公子虧待過咱們半點嗎？丹藥從不缺、功法隨便學、潛心教我們修行。天底下哪有管雜務還能修成御氣境的差事？」
王胖子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理，立馬嘿嘿笑出聲，端起酒碗和他重重碰了一下，心結瞬間散開。
陳默身邊幾位女子，修行更是一個比一個拼命。
最刻苦的當屬上官虹，睜眼是練功、閉眼悟功法，白日苦修不歇、夜裡打坐精進，日日無休。
短短四十五天，硬生生磨到半步先天，距離真正的先天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許晚晴穩穩踏入大宗師境，素月成功突破宗師。
剩下幾女，有人御氣、有人化真，最差的也摸到了化真境的門檻，全員穩步精進，沒有一人懈怠。
這段時日，陳默每隔十幾天就抽空從天玄、藍星兩頭往返。
每次回來，他都會清空儲物空間裡堆積的海量丹藥、教學設備，確認一切穩妥，當天便折返藍星。
海量丹藥盡數入庫，各營各隊弟子有序排隊領取，一人一瓶十二枚。
領到丹藥的弟子個個珍惜，揣進懷裡轉頭就扎進修煉場地，踏實苦修。
也是因此，他每一次歸來，看到的神農教都是煥然一新的模樣。
陳默心裡十分滿意。
神農教短短四十五天脫胎換骨，靠的無非兩樣底氣。
一是藍星流水線煉丹工廠，丹藥儲量管夠，從不短缺；
二是他的化境教學技能，搭配全套教學設備，十萬弟子統一標準修行，人人都被教成旁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修煉天才。
山上日日苦修不止，山下聚集的江湖人馬也一天比一天多。
石頭村外的空地，早已被數十萬江湖人徹底占滿。
帳篷挨著帳篷、棚子擠著棚子，密密麻麻從山腳一路鋪出去十幾里地。
每到夜裡，遍地篝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連綿成片，一直蔓延到天邊，場面極為壯觀。
寬敞官道上車馬不息，馬車騾車來來往往，拉糧草、拉酒水、拉兵器的絡繹不絕，常年往來的車輪，把平整路面壓得坑窪不平。
腦子靈活的小販早早看準商機，乾脆在營地邊緣搭起固定棚子，掛起招牌，做起長久生意，熱鬧得不像話。
小小的石頭村，正好被數十萬江湖人馬圍在正中央。
起初村民們滿心惶恐，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幾十號帶刀佩劍的江湖人聚在一處，任誰都會心裡發怵。
可日子一久，所有人都放下顧慮。
如今村民們該種地種地、該曬穀曬穀，閒來無事就蹲在牆頭門口，淡定看著山下人山人海的熱鬧景象，早已見怪不怪。
人一多，煙火氣和生意自然就旺。
賣酒肉的、修兵器的、擺雜貨攤的，隨便支個攤子就能開張營業。
整片營地最火爆的，當屬開盤賭局。
一塊寬大布簾高高掛起，上面寫著醒目大字：《九陰真經》落誰家，《九陽真經》歸何處。
底下密密麻麻羅列著各大宗門名號，每個名號後面都標著清晰賠率，擠上前下注的人絡繹不絕，大把大把的銀子不斷往前堆，莊家收錢收到手軟，臉上笑意就從沒停過。
熱鬧歸熱鬧，所有人心裡都藏著焦急。
四十五天來，不是沒人按捺不住貪心偷偷試探。
有人深夜摸黑上山偷襲，有人大白天仗著修為強行闖山，可結局從頭到尾一模一樣。
人還沒靠近山門半步，半空只響起一聲細微脆響，闖山之人瞬間頭顱炸裂，紅白漿液灑了一地，當場斃命。
從頭到尾，沒人看清到底是什麼招式、什麼暗器，更沒人知道人是怎麼死的。
一次兩次是巧合，七八次之後，再也沒人敢貿然搶跑、擅自試探。
各大頂尖宗門和勢力，也全都派人去探查過那晚的戰場遺蹟。
三座巨大的焦土彈坑依舊完好，坑裡坑外的泥土被高溫灼燒得堅硬發黑、光亮如釉，刀劍劈砍都留不下痕跡。
坑內找不到一具完整屍首，只剩零星碎布和焦黑殘土。
膽大之人跳進坑底抓一把泥土，土質酥鬆不堪，輕輕一捏就碎成粉末。
彈坑周遭數百步範圍，寸草不生，滿目荒蕪。
探查的人回去據實稟報，各家首腦聽完良久沉默，滿臉忌憚。
這種恐怖手段，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根本摸不透半點底細。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熬，等著人越聚越多，等著別人率先打頭陣。
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出頭鳥。
兩部真經太過誘人，誰先搶到手，就會立刻成為數十萬江湖人的公敵，被全員圍攻。
這個淺顯道理，就連三歲孩童都能想通透。
可時間從不等人。
三天前，快馬探子傳回急報，朝廷百萬大軍的前鋒部隊，距離石頭村已經不足半月路程。
消息一出，山下所有勢力徹底坐不住了。
朝廷的體量威懾、高手如雲，所有人心知肚明。
百萬正規大軍一旦抵達，重兵環山一圍，在場所有江湖人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白白奔波一場，空手而歸。
當天深夜，山下幾大頂尖宗門牽頭，召集所有勢力主事人，齊聚隱秘山谷召開密會。
整場密會，只商討一件事。
全員聯手，合力攻山。
鐵劍門門主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不能再等了，再拖半個月，我們所有人都是白忙活一場，一無所獲。」
「攻山可行，可真經只有兩部，打下來之後，該如何分配？」
為首的白髮老者沉聲定調：
「擂台比武定歸屬。攻破神農教、奪得真經之後，各宗門登台比武，誰的拳頭硬、實力強，真經就歸誰所有，這是最公允的法子。」
嘴上說著公允，在場所有人心裡都各有算盤。
亂世實力為尊，真經到手便是定數，真到時候誰得了寶物，直接翻臉獨占，旁人根本無力置喙。
先搶山、再論輸贏，才是所有人的真實心思。
又有人顧慮發問：
「口頭約定作不得數，真到事後反悔，誰能制衡？」
老者沉聲開口：
「天地為證，各派當場畫押立誓，誰敢背信反悔，天下群雄共擊之！」
眾人紛紛點頭，無人反對，這個方案全票通過。
老者目光掃過全場，鄭重提醒：
「那晚覆滅兩大宗師、七位高手的手段，諸位都親眼見過。正面硬闖，是最蠢的下策。」
鐵劍門門主接話：
「所以我們要四面齊攻。神農教僅此一座山頭，人手再多，也擋不住四方同時開戰，顧此必然失彼。」
「而且要速戰速決。」
老者補充，
「七天內必須徹底拿下，一旦朝廷大軍抵達，所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人低聲提醒關鍵弊端：
「率先衝鋒的人，勢必死傷慘重。」
老者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淡淡開口：
「那就讓山下散人打頭陣。許以重利，不愁他們不拼命。登山第一人賞黃金千兩，斬殺一名神農教弟子賜功法抄本，能搶到真經者，直接冊封大宗門長老之位。」
「那我等宗門弟子？」
「我等主力，緊隨其後，坐收漁利即可。」
山谷之內瞬間安靜一瞬，下一秒，所有主事人相視一笑，心思默契相通。
攻山日期就此敲定，三日後午時，四方合圍，全軍攻山。
無數底層散人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推出去送死的棋子，眼裡只剩黃金、秘籍、高位，個個摩拳擦掌，滿心憧憬著一步登天。
與此同時，藍星杭城，豪華別墅之內。
陳默緩緩睜開雙眼。
他靜坐不動，細細體悟體內流轉的磅礴內力，心境沉穩，氣息圓滿。
大宗師後期，成了。
如今的他，距離半步先天，只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可破。
他默算時日，藍星一百三十五天，對應天玄大陸正好四十五天。
沒想到花的時間比預想的更久，不過好處也是非常巨大的。
現在的大宗師後期絕對能打散功前的十個自己！
陳默緩緩起身，輕聲開口：
「該回去了。」
天玄，神農教山下。
各大宗門的重金許諾已經徹底落地。
一箱箱白銀黃金被當眾抬出，一捆捆嶄新鋼刀盡數發放，無數底層散人排著長隊爭相領取。
領到賞賜的人喜笑顏開，沒領到的踮腳擠前，人人亢奮，個個蓄勢待發，只等時辰一到，立刻沖山搶功。
天剛蒙蒙亮，整座神農教山頭就徹底熱鬧起來。
東邊校場、西邊坡地、後山河谷，山里但凡能站住人的平整地方，密密麻麻全站滿弟子。
十萬教眾分片列陣練拳，一片挨著一片黑壓壓望不到邊際。
一道道拳頭揮出去帶著破空勁風，整齊的呼喝聲一浪疊著一浪，迴蕩在山谷之間，嗡嗡蕩蕩大半天都散不去。
朝陽慢慢爬上山頭，日光鋪灑下來，落在十萬弟子的頭頂肩頭。
細密的汗珠順著每個人的下巴頦往下墜，砸進腳下泥土裡，沒人抬手去擦，也沒人放在心上，所有人眼裡、心裡，只剩練功二字。
山上震天的練拳吼聲順著山風飄向山下，傳到幾十萬人的江湖大營里。
山下無數江湖人正端著飯碗吃早飯，聽著頭頂連綿不絕的吼聲，一個個默默扒著米飯，整片營地安安靜靜，沒人敢出聲說笑。
唯獨石頭村是另一番悠閒光景。
村民們端著米飯，三三兩兩蹲在自家門口，一邊慢悠悠吃飯，一邊抬頭聽著山上的動靜。
一個多月來天日日如此，村里人早就聽習慣，哪天清晨聽不到這震天練聲，反倒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今兒這動靜，比昨天還要整齊響亮。」
村口一位老漢慢悠悠開口。
旁邊鄰居接話笑著感慨：
「那可不，山上這些弟子，一天都沒偷懶歇氣，日日苦練。」
這四十五天的苦修，神農教全員的進步，誇張到說出去整個江湖都沒人敢信。
十萬外圍弟子，最差的也到達氣血境，資質稍好的，早踏入御氣境。
三千內門弟子更是離譜，最低修為都是御氣境，化真境的高手隨處可見，根本不算稀缺。
右護法趙守安上個月順利衝破桎梏，踏入宗師境。
自打突破之後，他整日笑意掛在臉上，練拳比誰都拼，出手力道又沉又猛，精氣神完全換一個模樣。
左護法王甫成七天前成功破境，穩穩站上大宗師初期。
喜訊傳開，全教上下紛紛上門道賀，他卻只是淡淡擺手說還差得遠，轉頭繼續苦修。
王胖子和柳敬亭也沒掉隊，前後腳雙雙突破御氣境。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他倆是當初和王甫成、趙守安一起過來的。
當初陳默讓他們入教時，王甫成二人果斷乾脆，唯獨他倆遲疑。
就差這一瞬的猶豫，後來人家身居左右護法高位，他倆只能留守宗門打理雜務。
四十多天過去，雜務依舊照管，但兩人的修為半點沒落下。
只是夜深湊在一起喝酒時，心裡難免藏著一絲唏噓遺憾。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嘆著氣開口：
「你說當初，咱倆當初要是痛快乾脆一點……」
柳敬亭直接放下酒碗打斷他：
「別瞎琢磨這些沒用的。張公子虧待過咱們半點嗎？丹藥從不缺、功法隨便學、潛心教我們修行。天底下哪有管雜務還能修成御氣境的差事？」
王胖子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理，立馬嘿嘿笑出聲，端起酒碗和他重重碰了一下，心結瞬間散開。
陳默身邊幾位女子，修行更是一個比一個拼命。
最刻苦的當屬上官虹，睜眼是練功、閉眼悟功法，白日苦修不歇、夜裡打坐精進，日日無休。
短短四十五天，硬生生磨到半步先天，距離真正的先天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許晚晴穩穩踏入大宗師境，素月成功突破宗師。
剩下幾女，有人御氣、有人化真，最差的也摸到了化真境的門檻，全員穩步精進，沒有一人懈怠。
這段時日，陳默每隔十幾天就抽空從天玄、藍星兩頭往返。
每次回來，他都會清空儲物空間裡堆積的海量丹藥、教學設備，確認一切穩妥，當天便折返藍星。
海量丹藥盡數入庫，各營各隊弟子有序排隊領取，一人一瓶十二枚。
領到丹藥的弟子個個珍惜，揣進懷裡轉頭就扎進修煉場地，踏實苦修。
也是因此，他每一次歸來，看到的神農教都是煥然一新的模樣。
陳默心裡十分滿意。
神農教短短四十五天脫胎換骨，靠的無非兩樣底氣。
一是藍星流水線煉丹工廠，丹藥儲量管夠，從不短缺；
二是他的化境教學技能，搭配全套教學設備，十萬弟子統一標準修行，人人都被教成旁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修煉天才。
山上日日苦修不止，山下聚集的江湖人馬也一天比一天多。
石頭村外的空地，早已被數十萬江湖人徹底占滿。
帳篷挨著帳篷、棚子擠著棚子，密密麻麻從山腳一路鋪出去十幾里地。
每到夜裡，遍地篝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連綿成片，一直蔓延到天邊，場面極為壯觀。
寬敞官道上車馬不息，馬車騾車來來往往，拉糧草、拉酒水、拉兵器的絡繹不絕，常年往來的車輪，把平整路面壓得坑窪不平。
腦子靈活的小販早早看準商機，乾脆在營地邊緣搭起固定棚子，掛起招牌，做起長久生意，熱鬧得不像話。
小小的石頭村，正好被數十萬江湖人馬圍在正中央。
起初村民們滿心惶恐，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幾十號帶刀佩劍的江湖人聚在一處，任誰都會心裡發怵。
可日子一久，所有人都放下顧慮。
如今村民們該種地種地、該曬穀曬穀，閒來無事就蹲在牆頭門口，淡定看著山下人山人海的熱鬧景象，早已見怪不怪。
人一多，煙火氣和生意自然就旺。
賣酒肉的、修兵器的、擺雜貨攤的，隨便支個攤子就能開張營業。
整片營地最火爆的，當屬開盤賭局。
一塊寬大布簾高高掛起，上面寫著醒目大字：《九陰真經》落誰家，《九陽真經》歸何處。
底下密密麻麻羅列著各大宗門名號，每個名號後面都標著清晰賠率，擠上前下注的人絡繹不絕，大把大把的銀子不斷往前堆，莊家收錢收到手軟，臉上笑意就從沒停過。
熱鬧歸熱鬧，所有人心裡都藏著焦急。
四十五天來，不是沒人按捺不住貪心偷偷試探。
有人深夜摸黑上山偷襲，有人大白天仗著修為強行闖山，可結局從頭到尾一模一樣。
人還沒靠近山門半步，半空只響起一聲細微脆響，闖山之人瞬間頭顱炸裂，紅白漿液灑了一地，當場斃命。
從頭到尾，沒人看清到底是什麼招式、什麼暗器，更沒人知道人是怎麼死的。
一次兩次是巧合，七八次之後，再也沒人敢貿然搶跑、擅自試探。
各大頂尖宗門和勢力，也全都派人去探查過那晚的戰場遺蹟。
三座巨大的焦土彈坑依舊完好，坑裡坑外的泥土被高溫灼燒得堅硬發黑、光亮如釉，刀劍劈砍都留不下痕跡。
坑內找不到一具完整屍首，只剩零星碎布和焦黑殘土。
膽大之人跳進坑底抓一把泥土，土質酥鬆不堪，輕輕一捏就碎成粉末。
彈坑周遭數百步範圍，寸草不生，滿目荒蕪。
探查的人回去據實稟報，各家首腦聽完良久沉默，滿臉忌憚。
這種恐怖手段，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根本摸不透半點底細。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熬，等著人越聚越多，等著別人率先打頭陣。
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出頭鳥。
兩部真經太過誘人，誰先搶到手，就會立刻成為數十萬江湖人的公敵，被全員圍攻。
這個淺顯道理，就連三歲孩童都能想通透。
可時間從不等人。
三天前，快馬探子傳回急報，朝廷百萬大軍的前鋒部隊，距離石頭村已經不足半月路程。
消息一出，山下所有勢力徹底坐不住了。
朝廷的體量威懾、高手如雲，所有人心知肚明。
百萬正規大軍一旦抵達，重兵環山一圍，在場所有江湖人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白白奔波一場，空手而歸。
當天深夜，山下幾大頂尖宗門牽頭，召集所有勢力主事人，齊聚隱秘山谷召開密會。
整場密會，只商討一件事。
全員聯手，合力攻山。
鐵劍門門主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不能再等了，再拖半個月，我們所有人都是白忙活一場，一無所獲。」
「攻山可行，可真經只有兩部，打下來之後，該如何分配？」
為首的白髮老者沉聲定調：
「擂台比武定歸屬。攻破神農教、奪得真經之後，各宗門登台比武，誰的拳頭硬、實力強，真經就歸誰所有，這是最公允的法子。」
嘴上說著公允，在場所有人心裡都各有算盤。
亂世實力為尊，真經到手便是定數，真到時候誰得了寶物，直接翻臉獨占，旁人根本無力置喙。
先搶山、再論輸贏，才是所有人的真實心思。
又有人顧慮發問：
「口頭約定作不得數，真到事後反悔，誰能制衡？」
老者沉聲開口：
「天地為證，各派當場畫押立誓，誰敢背信反悔，天下群雄共擊之！」
眾人紛紛點頭，無人反對，這個方案全票通過。
老者目光掃過全場，鄭重提醒：
「那晚覆滅兩大宗師、七位高手的手段，諸位都親眼見過。正面硬闖，是最蠢的下策。」
鐵劍門門主接話：
「所以我們要四面齊攻。神農教僅此一座山頭，人手再多，也擋不住四方同時開戰，顧此必然失彼。」
「而且要速戰速決。」
老者補充，
「七天內必須徹底拿下，一旦朝廷大軍抵達，所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人低聲提醒關鍵弊端：
「率先衝鋒的人，勢必死傷慘重。」
老者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淡淡開口：
「那就讓山下散人打頭陣。許以重利，不愁他們不拼命。登山第一人賞黃金千兩，斬殺一名神農教弟子賜功法抄本，能搶到真經者，直接冊封大宗門長老之位。」
「那我等宗門弟子？」
「我等主力，緊隨其後，坐收漁利即可。」
山谷之內瞬間安靜一瞬，下一秒，所有主事人相視一笑，心思默契相通。
攻山日期就此敲定，三日後午時，四方合圍，全軍攻山。
無數底層散人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推出去送死的棋子，眼裡只剩黃金、秘籍、高位，個個摩拳擦掌，滿心憧憬著一步登天。
與此同時，藍星杭城，豪華別墅之內。
陳默緩緩睜開雙眼。
他靜坐不動，細細體悟體內流轉的磅礴內力，心境沉穩，氣息圓滿。
大宗師後期，成了。
如今的他，距離半步先天，只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可破。
他默算時日，藍星一百三十五天，對應天玄大陸正好四十五天。
沒想到花的時間比預想的更久，不過好處也是非常巨大的。
現在的大宗師後期絕對能打散功前的十個自己！
陳默緩緩起身，輕聲開口：
「該回去了。」
天玄，神農教山下。
各大宗門的重金許諾已經徹底落地。
一箱箱白銀黃金被當眾抬出，一捆捆嶄新鋼刀盡數發放，無數底層散人排著長隊爭相領取。
領到賞賜的人喜笑顏開，沒領到的踮腳擠前，人人亢奮，個個蓄勢待發，只等時辰一到，立刻沖山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