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太監皇帝
陳默扶著腰，慢悠悠直起身子。
對面的娘娘只是淡淡點下頭，沒有說話。
倒是她身後的侍女，眼神死死盯在陳默身上。
從他躬身行禮開始，目光就沒挪開過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皇帝安插的眼線。
陳默抬眼，坦然看回去。
侍女非但不躲，反倒微微抬起下巴，帶著幾分挑釁。
行，毫不遮掩。
陳默立馬換上一副憨厚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慈祥得跟看見親孫女似的。
侍女眉頭一皺，嫌棄地別過頭。
可沒兩秒，她的目光又落回陳默身上。
這是她的差事。
皇帝連裝都懶得裝，壓根不在乎娘娘知不知道自己被監視。
可憐這後宮一眾女子，守著一個從不碰她們的太監皇帝，還要陪他一起圓一個假裝成男人的謊言。
嘿嘿。
那只能便宜他了……。
「先生，請診脈吧。」
侍女平淡開口。
小軟脈枕被端上來，娘娘伸出纖細的手腕，輕輕搭在枕上。
那手腕細得離譜，仿佛稍稍用力一折就會折斷。
侍女抽出一塊輕薄絲帕，蓋在娘娘手腕上。
陳默全程垂著眼，老老實實。
三根手指穩穩搭在脈上，閉著眼，撫著鬍鬚，搖頭晃腦，架勢擺得專業十足。
其實根本用不著把脈。
娘娘面色紅潤、氣血飽滿，身體半點毛病沒有。
眼下的青黑、整個人的倦怠、睡不安穩、多夢心煩、茶飯不思，全是有心事、常年鬱結熬出來的。
這是心病，不是身病。
說白了，就是守活寡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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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病神仙來了都難治好，除非皇帝真心相待。
可皇帝，這輩子都不會碰後宮任何一位娘娘。
所謂後宮娘娘怪病、久治不愈，從頭到尾就是皇帝編的幌子。
根本沒病，自然沒人能治好。
之前那些御醫、民間名醫為什麼全被殺？
因為他們醫術太高，看透了皇帝根本不臨幸後宮的驚天秘密。
看穿皇帝的隱私和騙局，只有死路一條。
一瞬間，陳默就想好了對策。
裝庸醫。
不能太廢，也不能太厲害。
要有點醫術底子，但絕對治不好頑疾。
這個分寸必須拿捏死。
說娘娘沒病，是戳穿皇帝的謊言，這是必死。
說病入膏肓治不了，是醫術無能，也是死。
只能說有病能治，但是得長期慢慢調理。
只有這種大夫，最合皇帝心意，最安全。
既能給皇帝的謊言圓場，又不會一步治好暴露問題，還能長期留在宮裡混差事。
等會兒開口，先講虛症，再說調理，最後開一張最穩妥的溫補方子。
吃不壞人，也治不好根，萬年安全。
而且借著入宮問診的名頭，他能長期在皇宮走動。
到時再找時機，拿下皇帝的女人和他手裡的《九陰真經》。
這步棋，穩賺不賠。
就在陳默準備開口的瞬間。
旁邊侍女臉色驟然一變。
端坐的娘娘，身子也是猛地一僵，袖中的手瞬間攥緊。
下一瞬，她又迅速鬆開手，臉上恢復那套練了十幾年的、標準得體的淺笑。
院外，陡然傳來一道拖得極長、尖銳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全院宮女太監瞬間轉身，齊齊躬身行禮。
陳默立刻收回手，跟著彎腰低頭，姿態恭敬又拘謹。
他餘光飛快掃去。
兩名小太監彎腰在前引路，一道高大身影邁步走來，龍行虎步，氣場威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帝王氣派。
可細看之下，處處透著不對勁。
皮膚有些白，像是常年不見日光。
下巴的鬍鬚……，像是粘上去的。
走路落地無聲，腳步輕得詭異。
一身氣息雄厚，只比他弱一籌。
還好赤火教那裡有一門斂息秘術，已經刷到化境，不露半點鋒芒。
不然這一照面，恐怕底細會被看穿。
「都免禮。」
帝王開口，聲音刻意壓低顯得沉穩，卻依舊藏不住一絲細微尖細。
和之前預想的分毫不差。
是個太監皇帝！
陳默刻意把腰彎得更低，呼吸放粗，帶出幾分老年人的氣虛喘促。
鄉下老農初見天顏，膽小拘謹、誠惶誠恐，這才合理。
「聽聞今日太醫院請來一位民間聖手。」
皇帝緩步走進院中，目光掃過全場。
「朕掛念愛妃身子，特意過來看看。」
娘娘微微屈膝行禮：
「多謝陛下掛念。」
「近日歇息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一問一答，全是冷冰冰的官樣客套，比陌生人還要疏離。
娘娘側過身，輕聲介紹：
「陛下，這位是太醫院新聘的先生，今日初次入宮問診。」
「草民，參見陛下。」
陳默低頭躬身行禮。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開口：
「老先生何方人士？」
「回陛下，鄉野小地，不值一提，陛下定然未曾聽過。」
「行醫多少年了？」
「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行醫經驗。」
皇帝微微點頭，
「能被太醫院選中，想來是有真本事的。」
「草民不敢稱本事，不過是混口粗茶淡飯，餬口度日。」
陳默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淡淡一笑。
陳默始終眼觀鼻、鼻觀心。
跟這種帝王說話，多說多錯，不能說半句多餘的話。
娘娘沉默片刻，聲音放得輕柔：
「陛下今夜……可有閒暇？院中新沏了好茶。」
話語溫柔，可院裡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侍女垂眸，一眾宮女太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樣的試探，她們看了十幾年，結局從來沒變過。
「朝中政務繁忙。」
皇帝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漠，
「娘娘安心靜養便可。」
拒絕得熟練又冰冷，毫無波瀾。
「臣妾恭送……」
「不急。」
皇帝擺了擺手，徑直走到石桌邊坐下。
「既然來了位聖手，正好，朕就在這裡聽聽結果。」
一瞬間，全院所有人的目光釘在陳默身上。
侍女上前，細心將絲帕重新撫平擺正。
娘娘再次將纖細手腕放回脈枕，動作輕柔。
皇帝就坐在三步開外，端著茶杯盯著陳默的臉。
他不是來聽病情的，是來審結果的。
陳默也不慌，他端正坐好，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絲帕之上。
閉眼凝神，片刻後故作沉吟，嘴裡輕輕「嘖」一聲。
眉頭先是微微舒展，隨即又輕輕蹙起。
「娘娘這脈象……」
對面的娘娘只是淡淡點下頭，沒有說話。
倒是她身後的侍女，眼神死死盯在陳默身上。
從他躬身行禮開始，目光就沒挪開過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皇帝安插的眼線。
陳默抬眼，坦然看回去。
侍女非但不躲，反倒微微抬起下巴，帶著幾分挑釁。
行，毫不遮掩。
陳默立馬換上一副憨厚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慈祥得跟看見親孫女似的。
侍女眉頭一皺，嫌棄地別過頭。
可沒兩秒，她的目光又落回陳默身上。
這是她的差事。
皇帝連裝都懶得裝，壓根不在乎娘娘知不知道自己被監視。
可憐這後宮一眾女子，守著一個從不碰她們的太監皇帝，還要陪他一起圓一個假裝成男人的謊言。
嘿嘿。
那只能便宜他了……。
「先生，請診脈吧。」
侍女平淡開口。
小軟脈枕被端上來，娘娘伸出纖細的手腕，輕輕搭在枕上。
那手腕細得離譜，仿佛稍稍用力一折就會折斷。
侍女抽出一塊輕薄絲帕，蓋在娘娘手腕上。
陳默全程垂著眼，老老實實。
三根手指穩穩搭在脈上，閉著眼，撫著鬍鬚，搖頭晃腦，架勢擺得專業十足。
其實根本用不著把脈。
娘娘面色紅潤、氣血飽滿，身體半點毛病沒有。
眼下的青黑、整個人的倦怠、睡不安穩、多夢心煩、茶飯不思，全是有心事、常年鬱結熬出來的。
這是心病，不是身病。
說白了，就是守活寡憋出來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這種病神仙來了都難治好，除非皇帝真心相待。
可皇帝，這輩子都不會碰後宮任何一位娘娘。
所謂後宮娘娘怪病、久治不愈，從頭到尾就是皇帝編的幌子。
根本沒病，自然沒人能治好。
之前那些御醫、民間名醫為什麼全被殺？
因為他們醫術太高，看透了皇帝根本不臨幸後宮的驚天秘密。
看穿皇帝的隱私和騙局，只有死路一條。
一瞬間，陳默就想好了對策。
裝庸醫。
不能太廢，也不能太厲害。
要有點醫術底子，但絕對治不好頑疾。
這個分寸必須拿捏死。
說娘娘沒病，是戳穿皇帝的謊言，這是必死。
說病入膏肓治不了，是醫術無能，也是死。
只能說有病能治，但是得長期慢慢調理。
只有這種大夫，最合皇帝心意，最安全。
既能給皇帝的謊言圓場，又不會一步治好暴露問題，還能長期留在宮裡混差事。
等會兒開口，先講虛症，再說調理，最後開一張最穩妥的溫補方子。
吃不壞人，也治不好根，萬年安全。
而且借著入宮問診的名頭，他能長期在皇宮走動。
到時再找時機，拿下皇帝的女人和他手裡的《九陰真經》。
這步棋，穩賺不賠。
就在陳默準備開口的瞬間。
旁邊侍女臉色驟然一變。
端坐的娘娘，身子也是猛地一僵，袖中的手瞬間攥緊。
下一瞬，她又迅速鬆開手，臉上恢復那套練了十幾年的、標準得體的淺笑。
院外，陡然傳來一道拖得極長、尖銳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全院宮女太監瞬間轉身，齊齊躬身行禮。
陳默立刻收回手，跟著彎腰低頭，姿態恭敬又拘謹。
他餘光飛快掃去。
兩名小太監彎腰在前引路，一道高大身影邁步走來，龍行虎步，氣場威嚴，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帝王氣派。
可細看之下，處處透著不對勁。
皮膚有些白，像是常年不見日光。
下巴的鬍鬚……，像是粘上去的。
走路落地無聲，腳步輕得詭異。
一身氣息雄厚，只比他弱一籌。
還好赤火教那裡有一門斂息秘術，已經刷到化境，不露半點鋒芒。
不然這一照面，恐怕底細會被看穿。
「都免禮。」
帝王開口，聲音刻意壓低顯得沉穩，卻依舊藏不住一絲細微尖細。
和之前預想的分毫不差。
是個太監皇帝！
陳默刻意把腰彎得更低，呼吸放粗，帶出幾分老年人的氣虛喘促。
鄉下老農初見天顏，膽小拘謹、誠惶誠恐，這才合理。
「聽聞今日太醫院請來一位民間聖手。」
皇帝緩步走進院中，目光掃過全場。
「朕掛念愛妃身子，特意過來看看。」
娘娘微微屈膝行禮：
「多謝陛下掛念。」
「近日歇息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一問一答，全是冷冰冰的官樣客套，比陌生人還要疏離。
娘娘側過身，輕聲介紹：
「陛下，這位是太醫院新聘的先生，今日初次入宮問診。」
「草民，參見陛下。」
陳默低頭躬身行禮。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開口：
「老先生何方人士？」
「回陛下，鄉野小地，不值一提，陛下定然未曾聽過。」
「行醫多少年了？」
「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行醫經驗。」
皇帝微微點頭，
「能被太醫院選中，想來是有真本事的。」
「草民不敢稱本事，不過是混口粗茶淡飯，餬口度日。」
陳默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淡淡一笑。
陳默始終眼觀鼻、鼻觀心。
跟這種帝王說話，多說多錯，不能說半句多餘的話。
娘娘沉默片刻，聲音放得輕柔：
「陛下今夜……可有閒暇？院中新沏了好茶。」
話語溫柔，可院裡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侍女垂眸，一眾宮女太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樣的試探，她們看了十幾年，結局從來沒變過。
「朝中政務繁忙。」
皇帝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漠，
「娘娘安心靜養便可。」
拒絕得熟練又冰冷，毫無波瀾。
「臣妾恭送……」
「不急。」
皇帝擺了擺手，徑直走到石桌邊坐下。
「既然來了位聖手，正好，朕就在這裡聽聽結果。」
一瞬間，全院所有人的目光釘在陳默身上。
侍女上前，細心將絲帕重新撫平擺正。
娘娘再次將纖細手腕放回脈枕，動作輕柔。
皇帝就坐在三步開外，端著茶杯盯著陳默的臉。
他不是來聽病情的，是來審結果的。
陳默也不慌，他端正坐好，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絲帕之上。
閉眼凝神，片刻後故作沉吟，嘴裡輕輕「嘖」一聲。
眉頭先是微微舒展，隨即又輕輕蹙起。
「娘娘這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