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BUBU你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傳來。
是晏存醒了。
糟了！
差點忘了，BUBU還在這裡呢！此刻它殘存的一根機械臂正緊緊握著我的手腕。
剛剛想事情想的太投入，忘記讓BUBU回工作站了。
「快放開他，他不是敵人！」
晏存以為BUBU程序錯亂，要傷害我。
我趕緊朝BUBU眨兩下眼。兩下的意思是不執行他的指令，要跟他反著來。
BUBU很聰明，立刻GET到了我的指令，機械臂抓得更緊了，還反手一扭，將我按在地上。
「哎呦。」
我疼得直叫喚。
不是假叫，是真疼。
「BUBU，你在幹什麼！我的話你沒有聽到嗎？快停下來！」
我朝BUBU眨一下眼。
BUBU停下來了。
晏存的情緒明顯有點失控了，「BUBU，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在命令你！快給他噴鎮定！！」
我趕緊朝BUBU眨兩下眼。
BUBU從身體裡取出一支噴霧劑，「滋……」朝我噴起了水霧。
清涼，無色無味。
是水。
太好了！幹得漂亮，BUBU！
我假裝昏倒，咚地一下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地上全是黏黏糊糊的血，血液黏在我的側臉，厚厚一層，令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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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並不妨礙我繼續偷聽他們的對話。
晏存開始秋後算帳：
「BUBU，你剛剛為什麼沒有聽我的話？我叫你停下來你為什麼不停下來？你是被打壞了嗎？」
BUBU想了想解釋道，「對不起主人，我剛剛，只是有一點錯亂。因為您的指令矛盾。(˃ ⌑ ˂ഃ )」
「指令矛盾？」
「是的。因為您之前跟我說過，如果看到他自殺，一定要及時阻止……」
「你是說，你剛剛是在阻止他自殺？」晏存恍然大悟。
「他剛剛在自殺嗎？」
「有點像。他一直在捶自己的頭。他看起來狀態有些不太好(.)」
「哎，」
晏存嘆了口氣，將我抱在懷裡。
「一定又是記憶過載了。」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為我擦拭我的側臉，那粘上黏糊血液的側臉。此刻，他應該正盯著我的臉看吧。
「總之BUBU你要記住，即便是要阻止他自殺，也儘量不要傷害他。」
他撈起我的手腕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紅印子，剛剛讓BUBU的機械臂抓出來的印子。
「可是主人，他真的不是敵人嗎？他兩次差點殺死您，還把我打成這樣。他看起來很兇哦。˃ʍ˂ 」BUBU問。
「當然不是了。」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我的臉頰。指尖涼涼的。「他只是『病』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是哪樣的呢？(*｣╹□╹)｣*･」BUBU又問。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晏存竟然真的回憶起來——
我第一次見他，是他來我們這兒支教。
他給我們做了一場科普講座，講的是阿斯佩克特實驗是如何證明量子糾纏違背了貝爾不等式的。實驗邏輯嚴密，設計精巧，層層遞進。非常精彩。
但我就是聽不進去。
或者說，我不願相信。
一下課，我就立即去找他理論：「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照你這麼說，就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了，兩個東西一旦發生過糾纏，就成為一個整體了？」
他點點頭：「是啊，關係比個體更根本。不是因為存在，而聯繫，而是因為聯繫，才存在。」
我聽得暈暈乎乎，「你別整些玄乎其玄的詞！你這根本就是迷信，一點都不科學，不符合邏輯，甚至不符合因果律！」
他說，「因果律本就是不存在的。」
「那是人類的一種幻想，一種思維慣性，一種三維生物大腦處理信息的方式。」
「因為我們都生活在時間和空間裡，所以這是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我們自帶的『出廠設置』。」
我簡直大為震撼。
量子糾纏不僅顛覆了因果律。還顛覆了我的三觀。
我不停地追問。他耐心地給我講解，講啊講，一直講到，天都黑了。
「你不回家嗎？」
他望向窗外，其他小朋友都回家去了。
「我沒有家。我就住這兒。」我指指教室。
他很驚訝，打聽了解到，我是個孤兒，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當場就為學校捐了一大筆錢，說要成立什麼基金，還要定點資助我，一直到我上完學。
大家都高興壞了，老師們紛紛誇我，校長還甚至說要全校停課舉辦個儀式。就差放禮炮慶祝了。
只有我渾身不自在。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情緒，立即勸校長取消儀式，一切都低調秘密的開展。
我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找我。
最終，還是他找到了我。
神奇吧？我當時藏到了我的秘密基地，學校後山一個狹小的山洞裡。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他居然能找得到。
「對不起。」
他找到我時，先跟我道歉。
我說，「我只是想問你，關於量子糾纏的問題而已。」
「我知道。」
「我也不是什麼天才。我也不想要你的錢。」
「我知道。再次，對不起。」
那天晚上，我是在他車子的後備箱睡著的。他將後備箱的蓋子打開，就像支起帳篷一樣，在裡面鋪上軟軟的褥子，望著滿天的星河，繼續解答我的問題，從數學，到物理，從忒修斯之船，講到《蒙娜麗莎》，從計算機原理，到元雜劇，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可是偏偏，他卻生了一張娃娃臉。
那種畫面你懂嗎？
嘻，就很好笑。
可惜的是，那晚，我睡著的太快。
我應該……再多看看他的。
一個聲音傳來。
是晏存醒了。
糟了！
差點忘了，BUBU還在這裡呢！此刻它殘存的一根機械臂正緊緊握著我的手腕。
剛剛想事情想的太投入，忘記讓BUBU回工作站了。
「快放開他，他不是敵人！」
晏存以為BUBU程序錯亂，要傷害我。
我趕緊朝BUBU眨兩下眼。兩下的意思是不執行他的指令，要跟他反著來。
BUBU很聰明，立刻GET到了我的指令，機械臂抓得更緊了，還反手一扭，將我按在地上。
「哎呦。」
我疼得直叫喚。
不是假叫，是真疼。
「BUBU，你在幹什麼！我的話你沒有聽到嗎？快停下來！」
我朝BUBU眨一下眼。
BUBU停下來了。
晏存的情緒明顯有點失控了，「BUBU，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在命令你！快給他噴鎮定！！」
我趕緊朝BUBU眨兩下眼。
BUBU從身體裡取出一支噴霧劑，「滋……」朝我噴起了水霧。
清涼，無色無味。
是水。
太好了！幹得漂亮，BUBU！
我假裝昏倒，咚地一下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地上全是黏黏糊糊的血，血液黏在我的側臉，厚厚一層，令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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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並不妨礙我繼續偷聽他們的對話。
晏存開始秋後算帳：
「BUBU，你剛剛為什麼沒有聽我的話？我叫你停下來你為什麼不停下來？你是被打壞了嗎？」
BUBU想了想解釋道，「對不起主人，我剛剛，只是有一點錯亂。因為您的指令矛盾。(˃ ⌑ ˂ഃ )」
「指令矛盾？」
「是的。因為您之前跟我說過，如果看到他自殺，一定要及時阻止……」
「你是說，你剛剛是在阻止他自殺？」晏存恍然大悟。
「他剛剛在自殺嗎？」
「有點像。他一直在捶自己的頭。他看起來狀態有些不太好(.)」
「哎，」
晏存嘆了口氣，將我抱在懷裡。
「一定又是記憶過載了。」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為我擦拭我的側臉，那粘上黏糊血液的側臉。此刻，他應該正盯著我的臉看吧。
「總之BUBU你要記住，即便是要阻止他自殺，也儘量不要傷害他。」
他撈起我的手腕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紅印子，剛剛讓BUBU的機械臂抓出來的印子。
「可是主人，他真的不是敵人嗎？他兩次差點殺死您，還把我打成這樣。他看起來很兇哦。˃ʍ˂ 」BUBU問。
「當然不是了。」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我的臉頰。指尖涼涼的。「他只是『病』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是哪樣的呢？(*｣╹□╹)｣*･」BUBU又問。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晏存竟然真的回憶起來——
我第一次見他，是他來我們這兒支教。
他給我們做了一場科普講座，講的是阿斯佩克特實驗是如何證明量子糾纏違背了貝爾不等式的。實驗邏輯嚴密，設計精巧，層層遞進。非常精彩。
但我就是聽不進去。
或者說，我不願相信。
一下課，我就立即去找他理論：「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照你這麼說，就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了，兩個東西一旦發生過糾纏，就成為一個整體了？」
他點點頭：「是啊，關係比個體更根本。不是因為存在，而聯繫，而是因為聯繫，才存在。」
我聽得暈暈乎乎，「你別整些玄乎其玄的詞！你這根本就是迷信，一點都不科學，不符合邏輯，甚至不符合因果律！」
他說，「因果律本就是不存在的。」
「那是人類的一種幻想，一種思維慣性，一種三維生物大腦處理信息的方式。」
「因為我們都生活在時間和空間裡，所以這是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我們自帶的『出廠設置』。」
我簡直大為震撼。
量子糾纏不僅顛覆了因果律。還顛覆了我的三觀。
我不停地追問。他耐心地給我講解，講啊講，一直講到，天都黑了。
「你不回家嗎？」
他望向窗外，其他小朋友都回家去了。
「我沒有家。我就住這兒。」我指指教室。
他很驚訝，打聽了解到，我是個孤兒，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當場就為學校捐了一大筆錢，說要成立什麼基金，還要定點資助我，一直到我上完學。
大家都高興壞了，老師們紛紛誇我，校長還甚至說要全校停課舉辦個儀式。就差放禮炮慶祝了。
只有我渾身不自在。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情緒，立即勸校長取消儀式，一切都低調秘密的開展。
我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找我。
最終，還是他找到了我。
神奇吧？我當時藏到了我的秘密基地，學校後山一個狹小的山洞裡。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他居然能找得到。
「對不起。」
他找到我時，先跟我道歉。
我說，「我只是想問你，關於量子糾纏的問題而已。」
「我知道。」
「我也不是什麼天才。我也不想要你的錢。」
「我知道。再次，對不起。」
那天晚上，我是在他車子的後備箱睡著的。他將後備箱的蓋子打開，就像支起帳篷一樣，在裡面鋪上軟軟的褥子，望著滿天的星河，繼續解答我的問題，從數學，到物理，從忒修斯之船，講到《蒙娜麗莎》，從計算機原理，到元雜劇，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可是偏偏，他卻生了一張娃娃臉。
那種畫面你懂嗎？
嘻，就很好笑。
可惜的是，那晚，我睡著的太快。
我應該……再多看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