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摩多摩多，再多一點
像是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記憶忽然潮湧而來。瞬間灌滿了我的大腦。
是死亡的記憶。
各式各樣的死亡記憶。被火燒死被水淹死，被刀砍死，被車撞死，被繩子勒死，跳樓被水泥地砸死……
首先進來的，是風。
在摩天大樓的樓頂上，能把人扯斷的那種風，下面是米粒大小的車燈，流淌成一條條河。
下落的過程比想像中漫長。時間被拉長透明的糖絲，我看見自己經過一扇扇窗戶，像是在翻閱別人的人生。
風不是呼嘯，而是轟鳴，灌滿耳朵、鼻子、嘴巴，把五臟六腑都往上擠壓。然後在落地的瞬間，「砰」的一聲，萬籟俱寂。
這樣類似的還有好幾段：跳傘，但不打開降落傘；蹦極，但我偷偷割斷了繩子；跳直升機，從一輛觀光直升機上側身翻下去……
當然，也有「非自願」死亡。
有一次是雨夜的車拋錨了，我下車查看。一輛貨櫃車像是黑色的巨獸碾過來，我像個被踢飛的破布娃娃，在空氣里翻滾，看到旋轉的天空、路面、和自己扭曲的肢體……
還有刀。在一個混亂的後巷，為了一個我現在根本想不起的理由，我與人械鬥，冰冷的金屬捅進腹部，扭動，拔出。熱流湧出來，帶走了力氣。失血的感覺很清晰，像是一條冰毯子慢慢地裹上來……
槍也有。槍的感覺很脆。一聲巨響，視野瞬間就傾斜了，世界倒向一邊。
還有爆炸。不是戰場，應該是某個半懂不懂的化學實驗。衝擊波過來時，感覺不是被炸飛，而是被一隻巨掌捏碎，然後揚棄……
他說的對。所有的這些，都無法真正殺死我。無論碎成多少片，只要有一片活性肉塊，都會重新生成在一起。
唯有火。
被火燒的感覺是很不一樣的。當它裹住你的手臂時，那感覺不僅僅是疼痛，而是一種……剝奪。身體像蠟燭一般融化、滴落。仿佛下一刻你就將徹底汽化、消失、被抹除。
我有一次差點被燒死，幸運的是那是一棟帶游泳池的小別墅，我撞碎了陽台玻璃，裹著一身火焰從二樓墜到一樓，連滾帶爬的沖向了水裡，才脫險。
火後的痊癒也特別痛苦。你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試圖癒合。但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新生的肉芽在焦黑的硬殼底下艱難地鑽動，像是春天第一批頂開凍土的嫩芽。每一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接著是皮膚重生。那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有無數隻小螞蟻在啃你的骨頭。
……
「想起什麼了？」
他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來。
我渾身一緊。後尾巴根猛地一縮。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喉嚨發乾，仿佛剛剛吞咽過滾燙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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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向被綁著的他。
「我沒事。」
我努力地吞咽口水。仿佛這樣就可以一併吞咽消化那些記憶。
「告訴我更多一點。」
記憶忽然潮湧而來。瞬間灌滿了我的大腦。
是死亡的記憶。
各式各樣的死亡記憶。被火燒死被水淹死，被刀砍死，被車撞死，被繩子勒死，跳樓被水泥地砸死……
首先進來的，是風。
在摩天大樓的樓頂上，能把人扯斷的那種風，下面是米粒大小的車燈，流淌成一條條河。
下落的過程比想像中漫長。時間被拉長透明的糖絲，我看見自己經過一扇扇窗戶，像是在翻閱別人的人生。
風不是呼嘯，而是轟鳴，灌滿耳朵、鼻子、嘴巴，把五臟六腑都往上擠壓。然後在落地的瞬間，「砰」的一聲，萬籟俱寂。
這樣類似的還有好幾段：跳傘，但不打開降落傘；蹦極，但我偷偷割斷了繩子；跳直升機，從一輛觀光直升機上側身翻下去……
當然，也有「非自願」死亡。
有一次是雨夜的車拋錨了，我下車查看。一輛貨櫃車像是黑色的巨獸碾過來，我像個被踢飛的破布娃娃，在空氣里翻滾，看到旋轉的天空、路面、和自己扭曲的肢體……
還有刀。在一個混亂的後巷，為了一個我現在根本想不起的理由，我與人械鬥，冰冷的金屬捅進腹部，扭動，拔出。熱流湧出來，帶走了力氣。失血的感覺很清晰，像是一條冰毯子慢慢地裹上來……
槍也有。槍的感覺很脆。一聲巨響，視野瞬間就傾斜了，世界倒向一邊。
還有爆炸。不是戰場，應該是某個半懂不懂的化學實驗。衝擊波過來時，感覺不是被炸飛，而是被一隻巨掌捏碎，然後揚棄……
他說的對。所有的這些，都無法真正殺死我。無論碎成多少片，只要有一片活性肉塊，都會重新生成在一起。
唯有火。
被火燒的感覺是很不一樣的。當它裹住你的手臂時，那感覺不僅僅是疼痛，而是一種……剝奪。身體像蠟燭一般融化、滴落。仿佛下一刻你就將徹底汽化、消失、被抹除。
我有一次差點被燒死，幸運的是那是一棟帶游泳池的小別墅，我撞碎了陽台玻璃，裹著一身火焰從二樓墜到一樓，連滾帶爬的沖向了水裡，才脫險。
火後的痊癒也特別痛苦。你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試圖癒合。但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新生的肉芽在焦黑的硬殼底下艱難地鑽動，像是春天第一批頂開凍土的嫩芽。每一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接著是皮膚重生。那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有無數隻小螞蟻在啃你的骨頭。
……
「想起什麼了？」
他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來。
我渾身一緊。後尾巴根猛地一縮。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喉嚨發乾，仿佛剛剛吞咽過滾燙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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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向被綁著的他。
「我沒事。」
我努力地吞咽口水。仿佛這樣就可以一併吞咽消化那些記憶。
「告訴我更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