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慫包兔妖死遁歸來5
廖遼渾身一僵，回過神來錯愕地推開她，抬手捂住脖頸。
指腹底下那一點疼得發麻。
「你還真下口啊！」
南絮咂了咂嘴，舌尖舔過唇邊，嘗到一點血腥味，眼睛亮了一下。
「你血真的好甜。」
廖遼：「…………」
他連忙後退兩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沾不得的東西。
「你是兔子還是山裡的蚊子精？」
「兔子急了也咬人。」
廖遼脖頸上那個牙印還在往外滲血珠，他伸手一抹，指腹染了紅。
他盯著那點血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看她。
「你咬我這一口，沾了我的血氣，妖門更不會放你進去了。」
南絮臉上的笑意僵住，眼眶一紅，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你、你怎麼不早說！」
廖遼把領口又攏了攏，遮住那個滲血的牙印，轉身往山下走。
「我說了人妖不兩立，誰讓你貪吃。」
南絮站在原地看看妖門，又看看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跺了跺腳追上去。
「那你現在算我朋友了，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誰跟你是朋友。」
「你脖子上有我的牙印了，賴不掉的。」
廖遼腳步一頓，伸手摸了摸脖子，指腹碰到那處齒痕時，皮膚底下的血又熱了一下。
「跟緊點，走丟了我不找。」
南絮吸了吸鼻子，小跑著跟上他。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南絮小跑著追上去，跟在他半步遠的地方，伸手又去拽他後腰的衣裳。
「那我們去哪啊？你有辦法送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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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遼偏頭瞥了一眼她那隻手，步子慢了些。
「你身上現在有我的氣息，一時半會兒散不掉。妖門認氣不認人，你頂著捉妖師的血氣往裡闖，跟舉著火把鑽草垛子沒區別。」
南絮聽完，拳頭往他胳膊上搗了一下。
廖遼吃痛，胳膊往裡收了收，轉頭瞪她。
「你再動手動腳的，我把你烤了。」
南絮氣鼓鼓地把手收回去，抱在胸前，腮幫子鼓著。
「回不去我就找不到他們兩個了。」
廖遼揉著胳膊往前走，走了一段才問：
「他們兩個對你很重要？」
南絮點頭，點得又快又重。
「當然重要了。一個是我孵了兩百年才孵出來的，天天抱在懷裡暖著。」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軟了，眼睛像含著水。
「另一個是我……」
她扭捏了起來，兩隻手絞在一起，腳尖蹭著地上的碎石子，臉頰慢慢紅了。
「師徒戀多半以悲劇收場。」
南絮抬起頭瞪他，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拳頭唰地舉起來往他身上招呼。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廖遼側身一躲，往旁邊跳了兩步，邊跑邊說：「你現在身份是我徒弟，你給我注意點！」
「誰是你徒弟！」南絮掄著拳頭追上去，「我徒弟可乖了，才不像你這樣！」
兩人追打著跑下山道，南絮追不上他，最後蹲在路邊薅了一把草葉子往他背影上扔，草葉輕飄飄的，還沒飛到半路就落了地。
走到鎮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石板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幾戶人家門口亮著昏黃的燈。
廖遼推開院門，南絮跟在他後頭，腳剛邁進門檻，隔壁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探出身來，手裡還拿著半截沒納完的鞋底。
「廖仙君？您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去青州城辦事嗎？」
廖遼把扇子從腰帶里抽出來，在掌心裡敲了敲，臉上掛著那副懶散的笑。
「計劃有變，想再打擾您一晚，明早再動身。」
老婦人哎喲一聲，擺著手。
「說什麼打擾，您住多少晚都成。屋裡被子夠不夠？我那兒還有一床新絮的。」
「夠，都夠，您歇著吧。」
老婦人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南絮半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圓眼睛。
老婦人笑了：「喲，是白天那個小徒弟吧？瘦巴巴的，你可得給人餵飽了。」
南絮手指頭扒著門框，耳朵尖有點發燙。
廖遼應了一聲，把院門帶上。
院裡沒了外人，南絮才從門框後頭出來，走到石桌邊上坐下，兩條腿懸在石凳上晃。
「你還沒說呢，我們去哪？」
廖遼去井邊提了桶水上來，舀了一瓢遞給她。
「青州城有個淨妖泉，泉水能洗掉妖身上沾的人族氣息，也能洗掉人族身上沾的妖氣。早些年兩邊互通有無的時候，是給往來的人妖淨身用的。後來妖門封了，那眼泉就被鎮妖司圈起來了。」
南絮接過來灌了兩口，嘴唇濕漉漉的抬頭看他。
「我餓了。」
「怎麼感覺這一路都是我在付出？你就知道吃吃吃。」
聞言南絮眼圈一秒就紅了，下唇往上一頂，鼻尖跟著泛酸，眼裡的水光眨眼間就蓄滿了，眼看著就要往下掉。
廖遼臉色一變，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去給你找吃的。」
南絮眼睛唰地彎起來，眼淚收得乾乾淨淨，連個過渡都沒有。
廖遼咬著牙把手收回來，指腹上沾了她鼻尖蹭的濕氣，他在衣擺上蹭了兩下，轉身出了院門。
不多時，南絮盤著腿坐在床上，抱著胡蘿蔔啃得咔嚓咔嚓響。
她只穿了件白色中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衣料底下透出腰肢的輪廓，兩條腿露在被子外面，腳趾頭一動一動。
廖遼則在床對面的蒲團上閉眼打坐。
他調了三次息，丹田裡那口氣還是聚不起來。
每次剛沉下去，耳朵里就鑽進來一聲脆響，咔嚓咔嚓嚼得他心裡發毛。
他喉嚨上下滾了一遭，睜開眼看向她。
南絮正低頭啃胡蘿蔔，碎屑沾在嘴角，頭髮散在肩後，側臉被燭火映得發暖，睫毛細密地垂著。
廖遼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話已經問出口。
「你多少歲？」
「八百歲啊。」
廖遼眉頭擰起來。
按兔妖一族歲數折算，八百歲相當於人族的十六歲。
他原以為她只是化形時挑了副顯小的皮囊，沒想到她是真小。
怪不得瘋瘋癲癲的，行事全憑本能，高興了就笑，餓極了就哭，一點彎都不繞。
他收回視線，重新閉眼。
「穿好衣裳。」
南絮歪了歪頭，沒懂他在說什麼。
「我穿著呢。」
廖遼沒再理她。
今晚是月圓之夜，月華最盛，對修煉之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時辰。
南絮啃完最後一根胡蘿蔔，靠著枕頭躺下，呼吸漸漸勻了。
月光漫過她的小腿，爬過腰際，淌過肩頭。
她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里翻著一層赤色的光。
鼻尖輕輕抽動，捕捉著空氣里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地上打坐的廖遼身上。
好香……
不行！
不能咬！
南絮咬住下唇，舌尖抵著齒關，那股甜味順著呼吸往天靈蓋里鑽，甜得她後頸發麻。
就咬一口，咬一口就回來……
她眼裡的紅光更盛，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楚。
指腹底下那一點疼得發麻。
「你還真下口啊！」
南絮咂了咂嘴，舌尖舔過唇邊，嘗到一點血腥味，眼睛亮了一下。
「你血真的好甜。」
廖遼：「…………」
他連忙後退兩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沾不得的東西。
「你是兔子還是山裡的蚊子精？」
「兔子急了也咬人。」
廖遼脖頸上那個牙印還在往外滲血珠，他伸手一抹，指腹染了紅。
他盯著那點血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看她。
「你咬我這一口，沾了我的血氣，妖門更不會放你進去了。」
南絮臉上的笑意僵住，眼眶一紅，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你、你怎麼不早說！」
廖遼把領口又攏了攏，遮住那個滲血的牙印，轉身往山下走。
「我說了人妖不兩立，誰讓你貪吃。」
南絮站在原地看看妖門，又看看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跺了跺腳追上去。
「那你現在算我朋友了，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誰跟你是朋友。」
「你脖子上有我的牙印了，賴不掉的。」
廖遼腳步一頓，伸手摸了摸脖子，指腹碰到那處齒痕時，皮膚底下的血又熱了一下。
「跟緊點，走丟了我不找。」
南絮吸了吸鼻子，小跑著跟上他。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南絮小跑著追上去，跟在他半步遠的地方，伸手又去拽他後腰的衣裳。
「那我們去哪啊？你有辦法送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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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遼偏頭瞥了一眼她那隻手，步子慢了些。
「你身上現在有我的氣息，一時半會兒散不掉。妖門認氣不認人，你頂著捉妖師的血氣往裡闖，跟舉著火把鑽草垛子沒區別。」
南絮聽完，拳頭往他胳膊上搗了一下。
廖遼吃痛，胳膊往裡收了收，轉頭瞪她。
「你再動手動腳的，我把你烤了。」
南絮氣鼓鼓地把手收回去，抱在胸前，腮幫子鼓著。
「回不去我就找不到他們兩個了。」
廖遼揉著胳膊往前走，走了一段才問：
「他們兩個對你很重要？」
南絮點頭，點得又快又重。
「當然重要了。一個是我孵了兩百年才孵出來的，天天抱在懷裡暖著。」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軟了，眼睛像含著水。
「另一個是我……」
她扭捏了起來，兩隻手絞在一起，腳尖蹭著地上的碎石子，臉頰慢慢紅了。
「師徒戀多半以悲劇收場。」
南絮抬起頭瞪他，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拳頭唰地舉起來往他身上招呼。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廖遼側身一躲，往旁邊跳了兩步，邊跑邊說：「你現在身份是我徒弟，你給我注意點！」
「誰是你徒弟！」南絮掄著拳頭追上去，「我徒弟可乖了，才不像你這樣！」
兩人追打著跑下山道，南絮追不上他，最後蹲在路邊薅了一把草葉子往他背影上扔，草葉輕飄飄的，還沒飛到半路就落了地。
走到鎮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石板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幾戶人家門口亮著昏黃的燈。
廖遼推開院門，南絮跟在他後頭，腳剛邁進門檻，隔壁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探出身來，手裡還拿著半截沒納完的鞋底。
「廖仙君？您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去青州城辦事嗎？」
廖遼把扇子從腰帶里抽出來，在掌心裡敲了敲，臉上掛著那副懶散的笑。
「計劃有變，想再打擾您一晚，明早再動身。」
老婦人哎喲一聲，擺著手。
「說什麼打擾，您住多少晚都成。屋裡被子夠不夠？我那兒還有一床新絮的。」
「夠，都夠，您歇著吧。」
老婦人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南絮半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圓眼睛。
老婦人笑了：「喲，是白天那個小徒弟吧？瘦巴巴的，你可得給人餵飽了。」
南絮手指頭扒著門框，耳朵尖有點發燙。
廖遼應了一聲，把院門帶上。
院裡沒了外人，南絮才從門框後頭出來，走到石桌邊上坐下，兩條腿懸在石凳上晃。
「你還沒說呢，我們去哪？」
廖遼去井邊提了桶水上來，舀了一瓢遞給她。
「青州城有個淨妖泉，泉水能洗掉妖身上沾的人族氣息，也能洗掉人族身上沾的妖氣。早些年兩邊互通有無的時候，是給往來的人妖淨身用的。後來妖門封了，那眼泉就被鎮妖司圈起來了。」
南絮接過來灌了兩口，嘴唇濕漉漉的抬頭看他。
「我餓了。」
「怎麼感覺這一路都是我在付出？你就知道吃吃吃。」
聞言南絮眼圈一秒就紅了，下唇往上一頂，鼻尖跟著泛酸，眼裡的水光眨眼間就蓄滿了，眼看著就要往下掉。
廖遼臉色一變，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去給你找吃的。」
南絮眼睛唰地彎起來，眼淚收得乾乾淨淨，連個過渡都沒有。
廖遼咬著牙把手收回來，指腹上沾了她鼻尖蹭的濕氣，他在衣擺上蹭了兩下，轉身出了院門。
不多時，南絮盤著腿坐在床上，抱著胡蘿蔔啃得咔嚓咔嚓響。
她只穿了件白色中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衣料底下透出腰肢的輪廓，兩條腿露在被子外面，腳趾頭一動一動。
廖遼則在床對面的蒲團上閉眼打坐。
他調了三次息，丹田裡那口氣還是聚不起來。
每次剛沉下去，耳朵里就鑽進來一聲脆響，咔嚓咔嚓嚼得他心裡發毛。
他喉嚨上下滾了一遭，睜開眼看向她。
南絮正低頭啃胡蘿蔔，碎屑沾在嘴角，頭髮散在肩後，側臉被燭火映得發暖，睫毛細密地垂著。
廖遼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話已經問出口。
「你多少歲？」
「八百歲啊。」
廖遼眉頭擰起來。
按兔妖一族歲數折算，八百歲相當於人族的十六歲。
他原以為她只是化形時挑了副顯小的皮囊，沒想到她是真小。
怪不得瘋瘋癲癲的，行事全憑本能，高興了就笑，餓極了就哭，一點彎都不繞。
他收回視線，重新閉眼。
「穿好衣裳。」
南絮歪了歪頭，沒懂他在說什麼。
「我穿著呢。」
廖遼沒再理她。
今晚是月圓之夜，月華最盛，對修煉之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時辰。
南絮啃完最後一根胡蘿蔔，靠著枕頭躺下，呼吸漸漸勻了。
月光漫過她的小腿，爬過腰際，淌過肩頭。
她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里翻著一層赤色的光。
鼻尖輕輕抽動，捕捉著空氣里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地上打坐的廖遼身上。
好香……
不行！
不能咬！
南絮咬住下唇，舌尖抵著齒關，那股甜味順著呼吸往天靈蓋里鑽，甜得她後頸發麻。
就咬一口，咬一口就回來……
她眼裡的紅光更盛，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