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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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停下步子,轉過身來看著季觀瀾,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帝王被愚弄的怒意。

  「太傅,這件事你去辦。暗中查,把那些探子的底細摸清楚,一個都別放過。等證據拿到手,朕倒要看看北狄還有什麼話說。」

  季觀瀾垂首拱手;「臣領旨。」

  「既然他們不是誠心求親,那和親這事便作罷。你查完這些,朕會找個由頭把北狄王子打發了。什麼三城聘禮,朕不稀罕。」

  「臣定不負所托。」

  皇帝點點頭,看著季觀瀾那張沉靜如常的臉,忽然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你和公主的事……」

  季觀瀾抬眸,眼睫微微一動。

  皇帝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疼惜,又帶著幾分做父親的縱容。

  「是絮兒頑劣,朕知道。她從小被她母妃慣壞了,想要什麼就非要拿到手,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這件事查完,朕會讓她給你個名分。你受了委屈,朕心裡有數。」

  「臣不敢言委屈。公主金枝玉葉,臣一介外臣,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皇帝看著他這副溫順端方的樣子,越發覺得自家閨女把人家欺負慘了,心裡那點愧疚又翻上來。

  「行了行了,你回去歇著吧,這幾日辛苦你,明日不必早朝,朕准你一日假。」

  季觀瀾拱手告退,轉身走出養心殿。

  夜風灌進袍袖,快走到殿門時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按了按眉心。

  酒意後知後覺地泛上來,額角微微發脹。

  他站在宮燈下閉了閉眼,腦子裡卻清清楚楚,全是方才席上那抹正紅的身影。

  宮門口南絮縮在車廂里,掀著一角帘子往外瞅。

  宮燈底下,那道深紫官袍的身影正一步一步下台階,步子看著穩,可走到第三級時腳下明顯滯了一下,手扶住了漢白玉欄柱。

  南絮眉頭擰了起來。

  又喝酒了。

  從前在太傅府,他最多陪她喝兩盞桂花釀,多一口都不肯,說什麼明日要早朝、酒後失儀君前失態。

  如今倒好,宮宴上一壺接一壺,當她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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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腹誹著,季觀瀾已經走近了。

  他走到馬車前兩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住,微微仰起頭,目光撞進帘子縫裡那道紅影上。

  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不走了。

  南絮等了片刻,帘子一撩沒好氣地探出半張臉。

  「愣在那兒幹什麼?本公主等你快一個時辰了,凍死我算了。」

  季觀瀾垂首行禮,動作比平時慢半拍,嗓音也泛著澀。

  「臣不知公主在此等候。」

  「知道你沒長眼睛。上來。」

  季觀瀾沒再推辭,踩著杌凳上了車。

  車廂里暖爐燒得正好,南絮往旁邊讓了讓,裙擺堆在一處,紅艷艷的鋪了半榻。

  季觀瀾坐姿依舊端正,南絮托著腮幫子看他,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三年不見,什麼時候這麼貪杯了?」

  季觀瀾沉默了一陣,酒意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從耳根漫到脖頸,連眼底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苦澀一笑:「酒能麻痹。」

  「麻痹什麼?」

  他沒答。

  馬車轆轆往前滾,夜風從簾縫裡鑽進來,把爐火吹得一晃。

  季觀瀾側過臉來看她,那雙眼裡的清冷被酒意泡軟了,他忽然傾身過來,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唇齒相貼的一瞬,酒氣混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氣息鋪天蓋地地覆過來。

  他吻得急,像是怕一鬆口她就沒了,掌心扣著她後頸,指尖埋進她的發里。

  半晌才退開半寸。

  「明日……臣要告假一日。」

  南絮被他親得暈乎乎的,聞言眨了眨眼。

  「告假?你怎麼了?」

  季觀瀾喉結滾了一下,避開了這個問題,只低聲道:

  「後面有差事在身,怕是……不能常來見公主了。」

  南絮看他唇上還留著她方才的唇脂,抬手抹了一把他的嘴角,慢悠悠開口:

  「喝醉的你,倒是比清醒的時候誠實多了。」

  馬車到了公主府門口,蘭兒掀帘子一看她家公主那副樣子,再看看季觀瀾扶著車壁下來時那副端端正正卻耳尖通紅的神色,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一個字都沒敢多問。

  季觀瀾轉身伸手要扶她,南絮拍開他的手,自己扶著車框跳下來,步子虛浮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扣住了腰。

  「公主當心。」

  「鬆開。」

  季觀瀾鬆了手退後半步,垂著眼跟在她身後往府里走。

  一路進了正院,蘭兒把人都遣到院外,自己守在廊下。

  南絮推門進屋,剛想去倒杯涼茶醒醒酒,身後門板輕輕合上,她腰上一緊,人已經被從背後圈住了。

  「公主今夜……需不需要臣留宿?」

  南絮嘴角慢慢勾起來。

  「太傅大人,你這是想了?」

  季觀瀾圈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些,唇貼著她耳後的軟肉,聲音喑啞道:

  「今夜公主艷得很。」

  「滿殿的人都在看你。」

  「臣……」

  他沒說完,南絮就被他抵在窗台邊上,後背貼著冰涼的花棱窗,前面是他滾燙的胸膛,冷熱一激整個人打了個顫。

  季觀瀾喝多了酒,骨子裡那股藏了的狠勁今夜都出來了。

  他比她記憶里凶得多。

  窗台硌得她腰疼,她推他,他便握住她的手腕按在窗框上,低頭就咬住了她後頸,齒尖磨得她渾身發酥。

  「你……輕點……」

  南絮嗓音帶著哭腔,手指扒著窗框,指甲在上面刮出細細的響。

  「輕不了。」

  就三個字,南絮腦子裡那點清明全被*散了。

  後來從窗台挪到矮榻,又從矮榻挪到床上,南絮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過去的了,只記得被褥被蹬得亂七八糟,帳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下來,滿室都是交纏的呼吸和細碎的哭腔。

  她最後是昏過去的,意識斷在最後一陣綿長的酥麻里,季觀瀾依舊沒停。

  他低頭看著她昏在自己身下的模樣,臉頰緋紅,唇微張著,胸口還在急促地起伏。

  帳子裡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季觀瀾抬起手,指腹輕輕抹開她鬢邊一縷被汗濡濕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幾乎虔誠。

  從她走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了。

  她是公主,是君。

  她高興了就來,不高興了就走,一封信就能把他扔下三年。

  皇室的承諾,帝王家的情分,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

  她說要招他做駙馬,皇帝攔一句,她轉頭就能提著裙子去驛站見北狄王子。

  她說要回來哄他,轉頭府里就養著一院子的學子,隔三差五跟年輕舉子說笑。

  他算什麼?

  一個被她玩膩了的外臣,一個她興致來了逗一逗、興致沒了就丟開的舊人。

  所以他不能再靠她的喜歡活著了。

  季觀瀾垂下頭,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嗓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里。

  「絮絮。」

  「我不要你的喜歡。」

  「我要的是聖旨。」

  「要陛下親筆寫下的那一行字,封季觀瀾為昭陽公主駙馬。」

  只有這樣。

  哪怕她日後厭了他,哪怕她府里養著面首學子,哪怕她一輩子都只是把他當個玩物。

  他也是那個唯一的駙馬。

  是她的名字寫在同一張玉牒上、綁在一處的。

  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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