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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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觀瀾站在榻前幾步遠的地方,垂著眼回她。

  「季恆準備的。」

  南絮「哦」了一聲,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既然是太傅弟弟的一片心意,本公主自然賞個臉。」

  她說著從榻上下來,赤著腳踩在絨毯上,往他跟前走了兩步。

  走近了,才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南絮抬頭看他,這才發覺季觀瀾的臉比平日裡紅了幾分,耳尖也是紅的,脖頸那塊在燈下映出淺淺的緋色。

  這人喝酒就上臉。

  三年前她灌他酒的時候就是這樣,才兩杯下肚,臉就紅得藏不住。

  「你喝酒了?」

  季觀瀾沉默了一息,才低聲開口:

  「嗯。」

  「心情不暢,喝了點。」

  南絮心裡知道這男人面上清冷自持,骨子裡悶騷得很,越是難受越是不說,就頂著這麼一張要死不活的臉坐在那兒,等人去問他、去哄他、去撬他的。

  她咬了咬後槽牙,心裡那點氣又被他這副樣子勾出來,不知道是氣他還是氣自己。

  她伸手把那包桃花酥從他手裡拿過來,隨手擱到旁邊的矮几上。

  「心情不暢?誰惹你了?」

  季觀瀾抬眼看她。

  燭火落在他眼底,那層薄紅從眼尾一直漫上來,眸子裡漾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公主府熱鬧。」

  「臣不該來的。」

  「該不該來你都來了,還站那兒裝什麼君子?」

  季觀瀾唇線抿了抿,垂著眼不說話了。

  燭火在他側臉上跳了跳,那層酒意熏出來的薄紅從耳根漫到脖頸,偏偏他站得還是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一副任憑發落的正人君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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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矮几上那包油紙。


  季觀瀾頓了一息,反應過來後立馬上前半步,修長的手指解開細麻繩。

  油紙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頭粉白精巧的桃花酥。

  他捏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南絮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唇瓣擦過他的指尖還故意蹭了一下。

  季觀瀾指尖微微一縮,安安靜靜地舉著手等她咬第二口。

  一塊桃花酥吃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南絮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睛一直沒從他臉上挪開。

  他低眉順眼地站在那兒,由著她看,由著她吃,由著她拿唇去碰他的指腹,乖得不像話。

  最後一口咽下去,南絮舔了舔唇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了,時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季觀瀾垂首行禮:「臣告退。」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步子才邁出去兩步,身形忽然晃了一下,腳下踉蹌了半步,堪堪扶住旁邊的博古架才沒倒下去。

  南絮幾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眉頭皺起來。

  「喝這麼多的嗎?」

  季觀瀾被她扶著,側過臉來看她,眼尾紅紅的,眸子裡水光瀲灩。

  「臣只是有些頭暈,不礙事的。慢慢走回去便好。」

  他那張臉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南絮那能信。

  「回去什麼?你這副德行,昏在半路上怎麼辦?」

  季觀瀾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臣能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垂著眼睫,安安靜靜地靠在她手裡,一副聽憑發落的模樣。

  季觀瀾就這麼留下來了。

  南絮靠在里側的床柱上,一條薄毯搭在膝頭,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著,聽著屏風後頭的水聲。

  燭火跳了跳,把屏風上那道修長的影子映得忽長忽短。

  南絮看著那道影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待會兒是睡,還是不睡?

  她咬了咬唇。

  按理說,她現在是欲擒故縱那一掛的,該端著。

  今天把他留下來已經是破例了,要是再順水推舟干點什麼,那她這套翻車追夫的戲還怎麼往下唱?

  可是……

  水聲停了。

  南絮心口一緊。

  他喝了不少,臉都紅成那樣了,應該……不影響吧?

  不行不行,南絮,你清醒一點!

  你是回來哄人的,不是回來睡人的。

  老是這樣,顯得你很沒有原則。

  她深吸一口氣把薄毯拉到下巴,決定待會兒他出來就趕人去次間睡,把持住,明天繼續端著。

  屏風後頭傳來衣料窸窣的聲響。

  南絮下意識抬眼,然後她整個人定住了。

  季觀瀾從屏風後頭走出來,只穿了一條月白的中褲,松松系在腰上,上半身什麼都沒穿。

  他就那麼赤著上身,發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滑過鎖骨,滑過胸膛,一路沒進褲腰裡。

  南絮腦子裡那點欲擒故縱的算盤,啪地碎了個乾淨。

  這人皮膚白得晃眼。

  他是文官,常年穿著層層疊疊的官袍,袖口一遮,脖頸一擋,半點日頭都曬不著,那身白簡直像上好的羊脂玉。

  可他又不瘦。

  南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肩寬,腰窄,薄薄一層肌理順著脊背和胸腹鋪開,線條乾淨利落,不誇張,卻處處藏著勁。

  那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練劍練出來的。

  從前她賴在太傅府那半年,清晨被他從被窩裡拖起來看他練劍,她抱著枕頭坐在廊下,困得睜不開眼,還要嘴硬說難看死了。

  其實好看得很。

  劍風帶起衣擺,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寒刃,收勢時胸口微微起伏,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滾,她就盯著那顆汗珠一路看,看到它沒進衣領里。

  三年了,這人怎麼比從前還……

  南絮默默移開視線,抓起薄毯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季觀瀾走到床邊站定。

  「衣服呢?」

  他垂著眼,臉上那層酒意熏出來的薄紅還沒褪乾淨,聲音還帶著點剛沐浴過的潮氣。

  「濕了。」

  「……怎麼濕了?」

  「方才頭暈,取衣時手滑,外袍和中衣都掉進浴桶里了。」

  南絮:「……」

  這人面色如常,眉眼低垂,一副臣也很為難但臣實在沒辦法的正人君子模樣。

  可她分明瞧見他耳尖紅透了,一直紅到脖頸。

  裝的。

  這人絕對是裝的。

  他一個練劍的人,手能滑到把兩件衣裳全掉進浴桶里?

  南絮想戳穿他,可目光又不爭氣地往他胸口瞟了一眼。

  那一小片雪白的薄肌,被燭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水珠順著肌理緩緩滑下去,滑得她喉嚨有點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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