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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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觀瀾垂著眼,應了聲「是」。

  出了養心殿,他走在漢白玉甬道上,日頭正好,照得滿宮琉璃瓦一片金光,他卻只覺得那點光晃得人心裡悶。

  姓沈的舉子。

  單獨留的。

  模樣頂好。

  *

  「公主,公主醒醒,太傅大人來了!」

  南絮在被窩裡拱了拱,悶聲悶氣地哼了一句:「誰?」

  「太傅大人!季太傅!已經在花廳等著了,說是陛下讓他來看望公主的。」

  南絮的腦子還糊著,聞言愣了兩息,才慢慢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來。

  她頭髮散了一枕,臉頰上還帶著睡出來的紅痕,眼睛只睜開一條縫。

  「他來幹什麼?」

  「說是奉旨探視……」

  「讓他進來。」

  蘭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公主?您還沒梳妝呢!」

  南絮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我什麼樣他沒見過?讓他進來。」

  蘭兒想了想,覺得也是。

  公主當年在太傅府上住過,早上睡眼惺忪的樣子太傅大人怕是見了不下百回,確實沒什麼好避諱的。

  她應了一聲,轉身出去,順手把守在廊下的丫鬟都帶到了院外,自己也退到了廊子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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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觀瀾得了准許,抬步進了內室。

  晨光從半開的窗欞間透進來,落在滿地鋪著的絨毯上。

  屋裡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帳簾是薄薄一層鮫綃,朦朦朧朧映出裡頭一道側臥的窈窕身影。

  南絮枕著手臂歪在床上,頭髮散在枕上,一縷烏髮垂到榻邊,寢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

  隔著那層鮫綃,她朦朧得像畫中人。

  季觀瀾在帳前站定,垂著眼行禮。

  「臣季觀瀾,奉陛下之命前來探望公主。公主府中若有所需,儘管吩咐臣轉呈陛下。」

  過了片刻,南絮打了個哈欠,伸出一條手臂來,蔥白的手指從鮫綃帘子底下探出來,沖他招了招。

  「上來,陪我睡會兒,好睏。」

  「公主,臣奉旨探視,不便……」

  「那就讓蘭兒喊個學子來陪我。」

  帳子裡傳出來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故意的嬌蠻。

  「反正外頭都說我公主府養了一院子的面首,多叫一個少叫一個,也沒什麼區別。」

  季觀瀾的呼吸頓了一息,他垂下眼,聲音沉了幾分:

  「公主不必為了氣臣便這樣。」

  「當年說好的,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南絮在帳子裡翻了個身,撐著腦袋往外看。

  「行。」

  她撐起身子,坐在床沿,散著頭髮朝外頭揚聲喊了一句。

  「蘭……」

  季觀瀾的步子比她的話快。

  他快步上前,一手穿過鮫綃簾,精準地覆在她唇上,把她剩下的那半聲喊堵了回去。

  掌心貼著唇瓣,熱的,軟的,帶著她剛睡醒的體溫。

  南絮眨了眨眼,仰頭看他。

  他居高臨下地俯著身,眉頭蹙著,唇線抿得死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翻出幾分她熟悉的暗湧來。


  過了好幾息,南絮彎了彎眼睛,抬起手把他的掌心從自己嘴上扒下來,卻也沒鬆開,就這麼握著他的手指,往床裡頭讓了讓。

  她拍了拍身側的褥子。

  「父皇讓你來看我缺什麼。我缺個暖床的,你替不替?」

  季觀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抬手解了腰間的玉帶,脫了外袍搭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後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南絮順勢往他懷裡一滾,額頭抵在他肩上,髮絲蹭著他的下頜,整個人像只找到窩的貓,軟綿綿地蜷成一團。

  季觀瀾渾身僵著。

  他一手擱在身側,一手抬在半空,不知該落在哪兒。

  南絮在他肩頭蹭了蹭,悶聲說了一句。

  「你好硬。」

  「……公主。」

  「我說你的胳膊,硌人。」她嘟囔著,拽過他懸著的那隻手,往自己腰上一擱,「放這兒。」

  季觀瀾的掌心貼著她腰側薄薄的寢衣,那點體溫隔著衣料滲過來,燙得他指尖微微一縮。

  南絮窩在他懷裡沒一會兒,呼吸就慢慢勻了。

  她本來就困,方才強撐著演了一齣戲,這會兒沾了他的體溫,困意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蘭兒在外頭候了一個時辰沒聽見動靜,兩個時辰還是沒動靜,到第三個時辰,她乾脆把院門一關,把灑掃的丫鬟全攆去了後罩房。

  屋裡靜得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

  南絮縮在季觀瀾懷裡,一條腿搭在他腰上,睡得臉頰泛粉,唇角還微微翹著。

  季觀瀾一隻手擱在她後腰,另一隻手被她枕在腦袋底下,麻了也沒抽回來。

  他本該淺眠。

  在太傅府那幾年,他睡覺連根針落地都能醒,窗外過只貓他都要睜眼。

  可這會兒他懷裡窩著個軟乎乎熱騰騰的人,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他竟然一覺睡到了日影西斜。

  懷裡的人動了動,髮絲蹭過他下頜,癢酥酥的。

  季觀瀾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暮色從半開的窗子外頭漫進來,染得帳中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南絮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側著身子枕在他肩窩裡,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笑吟吟地望著他。

  像三年前每一個他從朝堂回來、推門看見她窩在他榻上時的模樣。

  季觀瀾怔怔地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夢。

  又是這個夢。

  三年了,他做過不知多少次這樣的夢。

  夢裡她回來了,窩在他懷裡笑,拿指尖戳他的下巴,軟綿綿地叫他季觀瀾。

  每次醒來枕邊都是涼的,窗外的天還沒亮,他就那麼躺著,等那點心口發悶的勁兒過去。

  他望著她,緩緩低下頭,像過去三年裡每一次做這個夢時那樣,在她嘴角輕輕落了一個吻。

  「絮絮,」他嗓音啞得厲害,「我又夢到你了。」

  南絮看著他微微失焦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層還沒褪乾淨的恍惚,看著他小心翼翼吻她嘴角時那副如獲至寶的樣子。

  心口酸得她鼻尖發脹。

  這個傻子。

  三年,他到底夢了她多少回。

  南絮伸手捧住他的臉,仰頭湊上去,嘴唇貼著他的唇角輕輕蹭了蹭。

  手從他衣襟里探進去,指尖划過他胸膛上薄薄的一層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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