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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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哦。

  她有公主府。

  在宮裡,她是昭陽公主,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宮規森嚴,外臣不得擅入內殿,她想找季觀瀾「敘舊」,還得翻牆鑽洞的,多跌份啊。

  可要是出了宮……

  那可是她自己的地盤。

  她想請誰過府喝茶就請誰過府喝茶,想留誰用飯就留誰用飯,想把人灌醉了扶進臥房……

  嘿嘿嘿嘿。

  蘭兒被她笑得心裡發毛:「公、公主?您笑什麼?」

  「蘭兒,」南絮一本正經地坐直了身子,「過幾日我就搬去公主府住。」

  蘭兒愣住:「這麼急?」

  「不急不急,」南絮擺擺手,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了,「對了,你順便去打聽打聽,太傅大人……最近常去哪條街走動。」

  蘭兒:「……」

  她默默看了自家公主一眼,心裡那點擔憂忽然就散了。

  公主還是那個公主。

  蔫兒壞。

  蘭兒福了福身,領命去了。

  南絮一個人歪在榻上,手指繞著發尾打圈圈,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調。

  *

  晚宴設在太和殿,金盞銀盤,琉璃燈盞,滿殿燈火通明映得人眉目生輝。

  南絮坐在上首,右手邊是皇帝,左手邊空了一個位置,本該是太子坐的,太子今日告病沒來。

  於是那個空位旁便坐了季觀瀾,隔著半個桌案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咸不淡

  南絮喝得有點上頭。

  她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今晚敬酒的人實在太多,一個接一個地往她跟前湊,話里話外全是「公主殿下風姿更勝從前」、「不知殿下可有婚配打算」、「臣家中幼弟年方十九尚未娶親」……

  她一張笑臉快掛不住了,酒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最後乾脆把杯盞往案上一擱,垂著眼不再動。

  她不想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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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滿殿的人,沒一個看出來。

  他們只看得到她是皇帝最寵的昭陽公主,是梧國唯一有封地的開國公主,是他們攀龍附鳳最快捷的一條路。

  南絮坐在席上,手指輕輕撥弄著案上的銀箸,心裡莫名地煩躁。

  她偏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影,精準地落在對面那席上。

  季觀瀾坐在那裡,手邊擱著一盞清茶,正低頭聽身旁的同僚說話,姿態閒淡,仿佛這滿殿的喧鬧都與他無關。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注視,他微微抬眸,朝她的方向掃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一瞬。

  南絮抿了抿唇,眼尾還帶著點酒意熏出來的薄紅,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然後季觀瀾移開了目光。

  他垂下眼睫,拿起茶盞,淺淺地啜了一口,神色如常。

  南絮:「……」

  她氣笑了。

  氣自己今晚像個物件一樣被人左打量右打量,更氣自己居然會期待那個木頭能有什麼反應。

  宴散時已是亥時三刻,宮女提著琉璃燈引路,南絮踩著略顯虛浮的步子往養心殿的方向走。

  夜風一吹,酒意上頭,她步子有點飄,被蘭兒扶著才勉強走穩。

  她不想回寢殿。

  她想去養心殿找她父皇。

  蘭兒勸了兩句沒勸住,只好由著她去了。

  養心殿裡燈火通明,皇帝正靠在軟榻上揉太陽穴,身邊擱著一疊沒批完的摺子,聽見外頭通報說昭陽公主來了,還沒來得及坐直,南絮已經拎著裙擺闖了進來。

  「父皇!」

  她這一聲帶著三分醉意七分委屈,皇帝心裡咯噔一下,忙放下手看她。

  「怎麼了這是?誰惹朕的昭陽不高興了?」

  南絮站在殿中央,酒勁上來了膽子也大,劈頭蓋臉就問:

  「父皇,今日宴上那些人,是不是您安排的?」

  皇帝一愣:「什麼?」

  「那些官員,一個兩個往我跟前湊,說什麼家中幼弟、膝下愛子、年輕有為尚未婚配……」南絮越說越氣,「您是不是趁我不在宮裡這三年,把我的婚事給定下來了?」

  皇帝被她這一通質問砸得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絮兒,朕哪有這個心思?」

  「您就有!」南絮眼眶都紅了,「您就是欺負我母妃不在身邊,想隨便把我塞出去好眼不見為淨!」

  皇帝:「……」

  這話可就冤枉了。

  他好不容易把南絮寵成掌上明珠,怎麼捨得隨便把她嫁出去?

  他正要開口解釋,殿門處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

  「臣季觀瀾,求見陛下。」

  皇帝如蒙大赦:「進來進來!」

  南絮一聽見這個聲音,後背瞬間繃緊,偏頭瞪過去。

  季觀瀾跨過門檻,目光在南絮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轉向皇帝,垂首行禮。

  「臣來送安神茶,聽聞陛下今夜批摺子到半夜,特來勸陛下保重龍體。」

  皇帝長舒一口氣,趕緊順著台階下。

  「太傅來得正好,朕確實有些頭暈……正好,你替朕把公主送回昭陽殿去,時辰不早了,讓她好生歇息,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南絮:「父皇!」

  皇帝已經扶著額頭往內殿走了,老太監眼明手快地放下帘子。

  「公主請回吧,陛下歇下了。」

  南絮看著那道垂下來的帘子,氣得跺了跺腳。

  她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始終隔著她約莫三步的距離。

  夜風從長廊灌進來,南絮被吹得一個激靈,酒意散了幾分,步子慢了下來。

  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慢了下來。

  她停了。

  身後也跟著停了。

  南絮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季觀瀾就站在三步之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件薄披風,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肩上,他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夜裡風涼,」他把披風遞過來,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溫沉,「公主披上吧。」

  南絮沒接,她就那麼看著他,鼻尖泛紅,眼睫還濕著,半晌才開口:

  「季觀瀾,你方才在宴上,為什麼不看我?」

  男人握著披風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往前遞了遞。

  「公主,夜深了。」

  南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只是個物件,誰都能來掂量掂量?」

  季觀瀾垂著眼看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公主多慮了。」

  「那你為什麼看都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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