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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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街上兩排金甲士兵執戟而立,把看熱鬧的百姓攔得嚴嚴實實。

  「聽說了嗎?昭陽公主去靈隱寺祈福,一去就是三年!」

  「可不是嘛,今兒個總算回來了,聽說那排場大得很……」

  「昭陽公主那長相,那是國色天香!當年花燈節,我遠遠瞧過一眼,嘖,魂兒都給勾走了。」

  旁邊幾個年輕公子耳朵豎得老高,恨不得把頭探到街心去。

  正說著,遠處傳來鑾鈴聲響。

  一頂八抬朱漆轎輦緩緩行來,轎頂垂著金絲流蘇,四角掛著小巧的銀鈴,每動一下便叮噹作響。

  轎簾用的是最上等的煙羅紗,薄得透光,偏偏又朦朦朧朧,只看得見裡頭一道窈窕身影歪靠著軟枕,纖腰一握,雲髻松松,連影子都帶著三分懶、七分嬌。

  百姓頓時騷動起來,往前擠的、踮腳的、互相推搡的,噼里啪啦跟炸了鍋似的。

  「看見了看見了!那身段……我的天……」

  「公主殿下祈福三年,竟比從前還美上三分!」

  轎子裡,南絮撐著下巴,隔著薄紗瞟了眼外頭烏泱泱的人頭,輕輕嘆了口氣。

  三年了。

  她又回來了。

  上一次來這個世界,她接的任務是攻略當朝太傅,季觀瀾。

  那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木頭,端方守禮,清冷自持,朝堂上舌戰群儒面不改色,私底下連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

  南絮當時剛入快穿局不久,業務還不算純熟,思來想去覺得對付木頭不能按常理出牌。

  於是她幹了件大事。

  來的第一晚,仗著自己是梧國唯一的公主、皇帝捧在手心裡的掌上明珠,她端著酒壺闖進太傅府把人給睡了。

  她原本想的是:木頭難攻略,那就先敲碎碎再說。

  結果季觀瀾比她想像中迂腐一萬倍!!

  睡完之後,這男人第二天早上穿好衣服,面無表情地給她端了碗醒酒湯,說:

  「殿下既與臣有了夫妻之實,臣自當負責。」

  然後他就默認他們倆在一起了。

  死心塌地地對她好,朝中有人參她驕縱,他轉頭就把人參到流放;她半夜嘴饞想吃城南的糖糕,他能頂風冒雪騎馬去買,糕到手還是熱的。

  南絮當時人都傻了。

  她還沒開始發揮呢,任務進度條就飆到了百分之百。

  系統彈出【攻略成功】的時候,她正窩在太傅府的書房裡,枕著季觀瀾的腿吃葡萄。

  男人一手翻著奏章,一手虛虛護在她腰間,怕她滾下去。

  她就這麼猝不及防,沒滋沒味甚至有點心虛地……完成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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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後來她連夜寫了封各別兩寬的信,跑去跟皇帝老爹說要去靈隱寺為國祈福,拍拍屁股就跑了。

  現在好了,她又得回來了。

  南絮靠著轎壁揉了揉眉心,心裡愁得不行。

  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季觀瀾那張清冷禁慾的臉,和那雙看她時永遠溫和又專注的眼睛。

  不知道三年過去,她的太傅大人……變成什麼樣了。

  想到這,轎子突然猛地一晃,南絮手裡的團扇差點脫手,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幸虧手快撐住了軟枕。

  「什麼人?!」外頭侍女蘭兒的聲音已經厲了起來,「敢攔公主鸞駕,不要命了?!」

  南絮蹙眉,隔著煙羅紗往外瞥了一眼。

  一個身形清瘦的男人跪在街心。

  「草民叩見公主殿下!」那男人聲音顫巍巍的,卻字字清晰,「家中老母病重,無錢醫治,聽聞公主殿下仁善,特來求殿下垂憐!」

  周圍百姓頓時嗡嗡一片。

  「喲,膽子不小,敢攔公主的轎子?」

  「看著倒是個讀書人,怎麼幹出這種事……」

  「嘖,怕不是別有所圖吧?昭陽公主那容貌,多少人想湊近看上一眼呢。」

  南絮的眉頭越蹙越緊。

  什麼鬼?

  她的人設明明是梧國最嬌縱的公主,驕矜任性,從不摻和民間那些憐貧惜弱的戲碼。

  這三年她不在,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她轎子前跪了?

  更離譜的是,她記得自己沒立過什麼仁善的人設啊!

  南絮輕輕「嘖」了一聲,嗓音軟糯裡帶著三分不耐:

  「蘭兒。」

  只兩個字,尾音微揚,像貓爪子撓在人心尖上。

  轎外的蘭兒立刻湊近。

  「殿下?」

  南絮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羊脂玉鐲,挑了挑眉,摘了下來往蘭兒手裡一塞。

  「拿去給他,」她嗓音懶洋洋的,隔著薄紗聽來甜軟,「打發了就是,別耽誤回宮。」

  她連那人的臉都懶得看清。

  蘭兒領命,拿著一把首飾走到那青衫男子面前,語氣已經緩和了些。

  「喏,公主殿下賞你的,拿了快走,別擋道。」

  那人正要磕頭謝恩,南絮心裡剛鬆了口氣,想著趕緊回宮躺平。

  誰知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玉碎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從人群後方傳來:

  「當街攔阻公主鸞駕,驚擾鳳架,按律當杖二十,流徙五百里。」

  南絮指尖猛地一顫。

  這聲音……

  她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掀開帘子往外看。

  街心,那人已經站在那兒了。

  白衣玉冠,眉眼如畫,周身清冷得仿佛剛從雪地里撈出來的一截寒玉。

  三年不見,季觀瀾比從前更瘦了些,下頜線條愈發凌厲,眼尾微垂,看人時沒什麼溫度。

  他身後跟著一隊宮衛,甲冑森然顯然是得了旨意來的。

  南絮隔著人群和他對視了一眼。

  就一眼。

  她莫名覺得後脊梁骨有點發涼。

  季觀瀾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神色分毫未動,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收回視線,朝她微微躬身。

  「臣奉陛下旨意,迎公主回宮。」

  「此人,交由臣處置即可。」

  跪在地上的青衫男子嚇得臉色發白,磕頭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草民只是家中老母病重,一時情急……」

  南絮看著那張白慘慘的臉,又看看季觀瀾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心裡嘆了口氣。

  得,剛回來就撞槍口上了。

  她放下帘子,軟糯的嗓音從轎子裡飄出來。

  「行了,這人不過救母心切,也不是什麼大事,放了就是。」

  外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季觀瀾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清冷冷的。

  「公主倒是仁善,會護著旁人。」

  南絮:「……」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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