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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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南絮每天天不亮就起,洗漱完直奔畫坊。

  第一批收了十二個學徒,最小的才十一,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一個個端著筆跟端刀似的,她挨個手把手教,從握筆的力道到調色的分寸,一點一點掰開來講。

  太師府重新熱鬧起來,廊下掛的畫換了一茬又一茬,院子裡擺滿了新裁的畫紙和晾著的顏料盤。

  老管家每天樂呵呵地給學徒們燒水泡茶,逢人就說:「咱們小姐畫的牡丹,比御花園裡開的還精神」。

  封聿衡隔三差五就以太師府周邊新開了家包子鋪為名溜過來,左手一屜熱包子右手一壺甜豆漿,熟門熟路地摸到畫坊後頭那間小書房。

  南絮正低頭教一個小學徒勾蘭葉,聽見門響頭也不抬。

  「包子擱桌上,豆漿給我留著。」

  封聿衡也不惱,把東西放下,拖了把椅子坐她旁邊,安安靜靜看她改畫。

  小學徒被他盯得手抖,蘭花畫成了韭菜,南絮哭笑不得,把筆接過來自己示範,順便拿筆桿敲了一下封聿衡膝蓋

  「你出去等我。」

  封聿衡沒動,笑眯眯地:「我就看看,不說話。」

  「你坐在這兒他都不敢畫了。」

  「那是他膽子小,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學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紅著臉端著紙跑了。

  南絮嘆了口氣,:「你好歹也是個皇帝,天天往畫坊跑,朝中那些老頭子沒意見?」

  封聿衡慢悠悠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有意見。昨兒早朝還提了一嘴,說陛下不宜頻繁出宮,有損天威。我就問他,太師府的包子是不是比御膳房的好吃,他不知道怎麼接,就不說話了。」

  南絮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腔調氣笑了。

  「你拿包子堵大臣的嘴?」

  封聿衡握住她手腕,順勢往懷裡一帶。

  「堵得住就行。再說了,朕來太師府是體察民情,看看京城畫坊的運營狀況,有什麼問題?」

  兩個人膩歪得不行,頭一天你來找我,第二天我回去找你,到了後來索性演都懶得演了,封聿衡夜夜宿在太師府,南絮隔三差五回宮住一晚,兩邊都收拾了齊全的衣物,跟搬了半個家似的。

  福公公每回見了南絮都笑得合不攏嘴,又是端茶又是遞點心,嘴裡念叨著娘娘長娘娘短,恨不得把御膳房所有菜式都端到她面前。

  暗七和輕水最累,一個負責兩頭跑傳話,一個負責半夜翻牆幫忙帶宵夜。

  張彥青在南絮的牽線下,終於向王小姐表明心意。

  王小姐紅著臉說她也願意,兩人就這樣訂了親。

  王家小姐的兄長本來還想攔,結果被太師一封信堵了回去,信上只寫了八個字:「門當戶對,不如真心。」

  李婆婆在後院開了個小灶,專給學徒們管飯。

  封靖隔三差五翹了太傅的課跑來蹭飯,蹭完還要打包,說宮裡御膳房太甜了,還是李婆婆做的醬肘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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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南絮正教完一節工筆課,站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眼前黑了一瞬,身子晃了晃,旁邊一個小學徒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輕水從廊下掠過來,臉色都變了。

  「姑娘!」

  南絮擺擺手示意沒事:「可能是起猛了,別驚動……」

  她話音沒落,就看見門口那道玄色身影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封聿衡手裡還拎著一盒新蒸的桂花糕,看見她被小學徒扶著,桂花糕往旁邊的老管家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她面前,掌心貼著她額頭試了試溫度。

  「怎麼了?」

  他聲音低下去,剛才進門的急迫全壓成了一線,眼底那點慌意藏得極深。

  南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甜又軟,彎了彎嘴角。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這幾日畫得久,可能累著了。」

  封聿衡二話不說彎腰把她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吩咐:

  「傳太醫。」

  輕水應了一聲,身影一閃就沒了。

  「我真的沒事……」

  「有事沒事太醫說了算。」封聿衡腳步沒停。

  太醫來得很快,搭了脈,捋著鬍子診了又診,最後臉上綻出一個笑來,起身朝封聿衡拱手。

  「恭喜陛下,娘娘有喜了,已足兩月。」

  封聿衡好一會兒沒動,回過神來後慢吞吞轉頭看向靠在床頭的南絮,那雙眼睛裡的光晃晃悠悠的,亮得人挪不開眼。

  南絮自己也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封聿衡三步並作兩步走回床邊,在南絮面前蹲下來,伸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掌心溫熱,小心翼翼得像碰什麼稀世珍寶。

  他抬起頭來看她,眼眶隱約泛紅。

  「……真的?我沒聽錯吧?」

  南絮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嗯,真的。」

  消息傳回宮裡那天,整個乾元殿炸了鍋。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祖宗保佑!社稷有望!」

  「臣這就去準備洗三禮!滿月宴!周歲宴!」

  「陛下!娘娘愛吃江南的蜜餞嗎?臣侄子在蘇州做官,讓他快馬加鞭送來!」

  *

  再後來,南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圓,可她那雙腿還是一天不落地往畫坊跑。

  起先還能瞞得住,寬袍一罩,誰也沒發現。

  到了第七個月,肚子鼓得藏不住了,往畫案前一坐,腰抵著桌沿,筆都夠不著紙。

  輕水每天跟在她後頭,手裡捧著一碟酸梅,嘴裡念叨著:

  「娘娘歇歇吧。」

  「畫完這朵牡丹就歇。」

  這朵牡丹從清晨畫到日頭偏西,花瓣還沒勾完。

  封聿衡下了朝,換了身便服趕到太師府的時候,正看見南絮挺著肚子坐在廊下,手裡捏著筆,認真地在紙上描一片葉子。

  旁邊圍了三個小學徒,屏著氣看她落筆。

  封聿衡站在月洞門邊看了片刻,沒出聲,等她把那片葉子勾完才走過去。

  「畫完了?」

  南絮抬頭看他一眼,把筆擱下,接過輕水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畫完了。」

  「那跟我回宮。」

  「回宮幹嘛?我住這兒挺好的。」

  「快生了。」封聿衡彎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總不能讓孩子生在太師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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