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

  南絮剛把墨磨好,張彥青就被王府的小廝叫走了,說王小姐新得了一幅扇面,想請他題個款。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日如此,張彥青前腳進畫坊,後腳王府的小廝就跟進來,客客氣氣地請張師傅過府一趟。

  李婆婆終於坐不住了。

  她把南絮拉到櫃檯後面,壓著嗓子問:

  「南絮,你跟老婆子說句實話,王小姐是不是不滿意張彥青畫的?怎麼天天叫去改?一幅扇面至於改這麼多天?」

  南絮沒忍住笑了一聲,也學著她的樣子壓低嗓音回:

  「婆婆,我看王小姐不是不滿意張師傅的畫,她是太滿意了。滿意到恨不得天天見著他。」

  李婆婆愣了一下,隨後「嚯」了一聲,眯起眼來咂摸了兩下嘴,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說呢!怪不得那丫頭每回派人來請,臉上都紅撲撲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幾日下來,李婆婆和劉師傅孫師傅也終於慢慢適應了。

  封靖雖然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派,但被南絮按著頭幹了幾天活,總算學會進門先喊「婆婆好」,幹活前先問「這個怎麼弄」,雖然笨手笨腳的,可態度擺在那兒,李婆婆漸漸也不再膝蓋發軟了。

  到了夜裡,封靖畫畫不成,把案上幾支筆折騰得七倒八歪,南絮過去把他手底下的紙抽出來一看,紙上畫了一隻王八,殼上還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封聿衡。

  南絮:「……你多大了?」

  「我畫的是我哥,又沒畫別人。再說了,我哥本來就是王……唔……」

  南絮捂住他的嘴:「行了,別說了。」

  李婆婆在旁邊看著,笑得直拍腿。

  她瞅了個空擋,偷偷把南絮拉到一邊,指了指腦袋,又指了指正跟毛筆較勁的封靖,低聲問:

  「南絮啊,睿王殿下他……這兒是不是有點……」

  南絮見她指了指腦袋,然後看了一眼封靖。

  後者正拿毛筆蘸了墨,往自己鼻尖上點了一點,然後歪著頭看紙上的王八,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南絮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他從小就這樣,沒太傅在身邊管著,他就放飛自我了。」

  話音剛落,張彥青推門進來了。

  李婆婆抬頭:「回來了?」

  張彥青低著頭嗯了一下,徑直往自己那張畫案走,坐下就開始整理畫筆。

  南絮覺得不對勁,走過去問:「張師傅,怎麼了?」

  張彥青依舊低著頭:「沒事。」

  封靖本來還在跟那隻王八較勁,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把筆一擱就跑過來,好奇的彎腰湊到張彥青臉跟前一看,炸了。

  「誰掏了你一拳啊!敢打我二師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張彥青偏過頭想躲,可臉上那塊青紫太明顯了,半邊顴骨腫得老高,嘴角還裂了一道口子。

  南絮眉頭立刻擰起來:「到底怎麼回事?誰打的?」

  張彥青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今日王小姐的兄長回來了。他看見我在小姐院子裡畫畫,不由分說就衝進來打了我一拳,說我一個窮畫師,不配踏進他王家的門。」

  南絮聽完,臉沉了下去。

  李婆婆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拍,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

  「他哥算哪根蔥?還窮畫師不配進門?我呸!他王家祖上三代還不是泥腿子出身,才考上個舉人沒幾年就擺起譜來了!」

  她罵完一轉頭,看著張彥青臉上那塊青紫,又心疼又上火,劈頭就問:

  「你老實跟我說,你對王小姐,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

  張彥青捏著畫筆的手指猛地收緊,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他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敢往那方面想過。

  在這之前,他心裡確實是裝著一個人的。

  那人會畫畫,跟他合得來,他帶她出門畫像的時候,她蹲在旁邊磨墨的樣子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跟他說一句話,嘴角彎彎的,他就覺得一整天都有勁頭。

  可後來他知道了,那人是皇后娘娘。

  他那點心思連冒頭的資格都沒有,自己就縮回去了。

  可王小姐不一樣。

  王小姐是官宦家的閨秀,知書達理,說話輕聲細語,看他畫畫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不催不鬧,只是偶爾遞一方帕子過來,說張師傅擦擦汗。

  她看他的時候,那雙眼睛亮亮的,他以前不懂那是什麼,現在好像有點懂了,又不太敢信。

  南絮見他低著頭半天不說話,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便換了個問法:

  「你覺得王小姐這個人怎麼樣?」

  張彥青這回終於抬起頭來了 他耳根慢慢紅了,目光閃了閃,開口時聲音還有些發虛:

  「她……她挺好的。說話溫溫柔柔的,從不催我趕畫,每回我去她府上,她都會泡一壺新茶,有時候是龍井,有時候是碧螺春,比畫坊里的粗茶好喝多了。」

  「她喜歡在窗邊坐著,日光從西邊斜照進來,打在她側臉上,鼻樑上那顆小痣就特別顯眼,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泡在蜜水裡似的。」

  「她上回新得了一幅扇面,是前朝一位名家的真跡,拿給我看,問我好不好。我說好,她就笑了,笑得眉梢都飛起來,我那時候就在想,她要是能一直這麼笑就好了。」

  他一口氣說了長長一串,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自己都沒意識到原來已經把這些事記得這麼清楚了。

  封靖、南絮、李婆婆三個人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封靖最先忍不住了,一拍大腿打斷他:

  「好傢夥,你比我太傅還能念叨!我太傅講《孝經》都沒你這麼細!」

  張彥青猛地回過神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低頭咳嗽了一聲不說話了。

  李婆婆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張彥青被他們倆人笑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畫案底下去。

  南絮笑夠了,走上前拍了拍張彥青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王小姐她哥打你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張彥青被她這一問,臉上的紅褪了幾分,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我……我不知道。他說的也沒錯,我就是個畫畫的,沒什麼家底,也沒什麼前程。王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到底是官宦人家,我這樣的……」

  「你這樣的怎麼了?」

  南絮打斷他。

  「你畫技好、人踏實、在京城開了這麼多年畫坊,名聲清清白白,多少官宦人家排著隊請你畫像,你哪點配不上她?」

  「可……」

  「沒什麼可是的。你要是真心喜歡王小姐,就別管她哥說什麼。你要是不喜歡她,那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回頭我讓輕水去醫館給你拿瓶藥酒,你自個兒揉揉就算了。」

  張彥青不說話了。

  封靖等得心急,催促道:「張師傅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啊!你喜不喜歡她?」

  張彥青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耳根紅透地低聲道:「……好像是……喜歡的。」

  「那你等著!我這就去王家替你討個公道!」

  封靖擼起袖子就往外沖,南絮伸手一把拽住他後領,把他整個人拎回來。

  「你坐下。」

  「南姐姐!他打人!」

  「我知道,這事有別的法子。」

  封靖被按回凳子上,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有什麼別的法子……」

  「王小姐她哥打張師傅,是因為他覺得張師傅配不上他妹妹。那咱們就讓張師傅變得配得上不就行了?」

  「怎麼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