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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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靖站在門口,從太醫進來就一直在那兒杵著,這會兒太醫走了,他終於挪著步子蹭到床前。

  「皇嫂……」

  南絮靠在床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嗯?」

  「你當年……到底為什麼假死?」

  封靖咬著牙問出這一句,眼眶又紅了一層。

  「你知不知道我哥他……」

  他想說你知道我哥那五年是怎麼過的,可這話太沉,他怕說出來會讓屋裡的人更難受,於是硬生生咽了回去,換了個問法:

  「你是不是……不想當皇后了?」

  南絮被他這一問問得心口發緊。

  她抬眼,果然看見封聿衡也正看著她,安靜地等她開口

  他一直沒有問過。

  他怕她說她確實不想當皇后了。

  怕她說當初假死就是為了離開他。

  怕她說這五年過得很好,根本沒想過回來。

  他寧願揣著那個答案不上不下的,也不肯親口聽她說出來。

  南絮垂了垂眼,再抬起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了笑。

  「宮裡太悶了。」

  「望舒殿那麼大的院子,連棵能爬的樹都沒有。我想畫畫,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規規矩矩的,畫出來都一模一樣,沒意思。」

  「我偷偷溜出去看花燈,福進就跟在後頭舉著傘,走了半條街就被人認出來了,滿街的人都跪,花燈節一下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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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找機會跑出去,在外頭待了幾個月,覺得還是外頭自在些。所以……就多待了幾年。」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這藉口編得不大高明,可封靖聽了卻信了,用力點了點頭。

  「宮裡確實悶,我小時候住宮裡那幾年,連院牆邊上的螞蟻窩都被我掏乾淨了。」

  封靖還想說什麼,封聿衡已經冷聲打斷他

  「回宮。以朕的名義擬旨,陳雲飛綁票劫持,意圖謀害,陳家誅九族。」

  封靖一愣:「九族?皇兄,他爹畢竟不知情……」

  「知情不知情,都一樣。」封聿衡目光沒從南絮身上移開,「他養出這種兒子,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封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著他哥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看靠在床頭的南絮,往前蹭了半步。

  「那……那讓暗七去傳旨就行了,我再陪皇嫂說說話?我好久沒見皇嫂了……」

  封聿衡終於偏過頭來看他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封靖後背一涼,脖子縮了縮,往後退了半步。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他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挪,走到門邊又扒著門框探回半個腦袋。

  「皇嫂,我明天再來看你!」

  南絮沖他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封聿衡已經抬手把門關上了,門板差點拍在封靖鼻尖上。

  外頭傳來封靖氣呼呼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燭火晃了晃。

  封聿衡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南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手解了外袍系帶,綢袍落地,中衣也跟著脫了,隨手搭在屏風上,整個人鑽進被子裡。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胳膊箍得死緊,勒得她肋骨發疼。

  南絮被他勒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胸口。

  「……松點,要斷氣了。」

  封聿衡沒松,反而又收緊了半分,臉埋在她發間,委屈道:

  「為什麼不跟我說?當初你想走,為什麼不跟我說?」

  南絮感覺到他聲音里那股壓著的顫抖,心口酸了一下,安靜了片刻才開口:

  「如果我說了,你會不惜一切代價不當皇帝,跟我浪跡天涯。」

  封聿衡沒否認。

  南絮就知道他會這樣。

  她抬手回抱住他,手掌貼著他光裸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這樣不行的。皇室就你一位,小靖還小,朝堂上那些老頭子哪個是省油的燈?你要是撂挑子走了,他們能把小靖啃得骨頭都不剩。」

  封聿衡不說話了。

  她說的都對,他沒法反駁。

  他當年登基的時候就知道,這把椅子一旦坐上去,就不是他想下就能下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當初真的開口說了,他大概真的會什麼都不管,帶她走。

  南絮見他半天不吭聲,知道他心裡那根筋還沒轉過來。

  她偏了偏頭,在他嘴角輕輕吻了一下,又退開看著他。

  「你乖乖回去當你的皇帝,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好不好?」

  南絮等了一會兒,等來他悶悶的一句:「不好。」

  「哪裡不好?」

  「我沒名分。」他聲音低下去,賭氣道,「你住在我府上,吃我的喝我的,夜裡還跟我睡一張床,可外頭人只知道我是馮員外,你是畫坊的女畫師。我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

  南絮被他這副理直氣壯討名分的語氣逗得差點笑出來,硬憋住了。

  「那你想要什麼名分?」

  「跟我回宮。」封聿衡終於抬起頭來,那雙眼睛在燭火底下亮得驚人,「我恢復你皇后身份,你再回來畫畫。」

  「我回了宮,還能出來嗎?」

  南絮抬起眼來看他。

  「封聿衡,我想畫畫。不是畫御花園裡那些規規矩矩的花,我想畫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春日裡簪花的小姐、秋日裡闔家團聚的員外、街口賣餛飩的老伯、花燈節上提燈跑的小孩。我想畫這些,想畫一輩子。」

  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輕下去。

  「當了皇后,哪還能出去畫這些?」

  封聿衡聽完這些話,忽然想起從前在宮裡的時候,她坐在廊下畫御花園裡的牡丹,畫到一半就擱了筆,望著牆頭髮呆。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累了,現在才明白,她看的是牆外面。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了閉眼。

  「南絮。」

  「嗯?」

  「你信我好不好?」

  「我從前不知道你想要什麼,現在我知道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把宮裡那些規矩改一改,把那些條條框框拆掉一些。你想出去畫畫,我陪你去;你想畫誰就畫誰,沒有人敢攔你。」

  南絮抬起頭來看他,嘴唇動了動。

  封聿衡沒讓她開口,繼續往下說:「你信我一回。我說到做到。」

  燭火在他瞳仁里晃成一小團暖光。

  南絮從前覺得這人是皇帝,是困住她的那座宮城,是那堵高高的紅牆。

  可此刻他額頭抵著她額頭,低聲下氣地求她信他一回,那雙眼睛裡全是小心翼翼的懇求。

  南絮心口那點硬殼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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