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側妃
八月初六，風和日暖，自溫道正外出赴任，府上實在太久不曾做宴。今日一改清靜，已有客人早早到了。
李紋錦當屬來的最早的，看見同林香蘭立在府門迎客的溫妙。笑著跳下馬車。
「阿妙！」
兩人抱作一團，才又同林香蘭見了禮。
林香蘭一改往日嚴厲，率先叫溫妙陪她進去。「妙兒自去陪著紋錦玩，這處有你幾個姐姐。」
實則這樣的場面，向來也不需溫妙露臉。
溫妙樂得自在，挽了李紋錦往院子裡去。
李紋錦端詳她片刻，問到，「你怎麼看著如此精神不濟？」
溫妙面色微紅，想起自己昨夜醉的不省人事，連秦珩都沒有見到。屬實有些丟人。
但李紋錦不是外人，她也不予隱瞞，便如實說了。
果然就聽李紋錦大笑起來，同她與和蘇道，「你們要是想喝酒，我明天給你送些果釀來，可別折騰自己了。」
溫妙卻擺手，「不喝了不喝了，再不想碰酒了。」
她到現在還覺著腦子不夠清醒。
李紋錦又是一番打趣，忽的想起什麼，問她，「阿妙，那日在宮中你與皇后娘娘一同入席是怎麼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就散了席！」
溫妙正要開口，卻聽她又急道：「乞巧節那日，我聽聞你又被皇后娘娘召見了！」
溫妙知她心急，牽了她往園子裡去，待到了僻靜處，才擇了個石桌旁坐下說話。
「那日我去換衣，回去的路上便遇上了皇后娘娘，娘娘寬厚，不怪我衝撞了她，還叫我一同入席。」
溫妙不過想了少頃就有了法子跟李紋錦解釋，實在是這秦珩的事牽扯太多，無法與她說明。
「皇后娘娘說我長得像一位故人，所以才對我親近了些，又在惠雲樓將我喊到身邊說了會話。」
李紋錦驚訝，「故人？像誰呢？」
「我的姨母，她在世時，與菽皇后是閨中密友，同你我這般。」
「竟是這樣巧合？」
李紋錦忽然笑開，「怪不得我姑母說你是有福氣的，你們滿府四個女孩，數你長得最好，大概也是因為只有你隨了你姨母。皇后娘娘召見了你，你那三個姐姐豈不是要嫉妒的發瘋？」
溫妙失笑搖頭，不願提及溫嵐幾人，只道：「我從未見過這位姨母，還是我祖母說與我聽的。」
李紋錦頷首道：「我雖也沒見過，卻是知道的，你母親娘家一共兩子兩女，實際只有你姨母是嫡出，林家先夫人去了，又扶正了側室，你母親與兩個哥哥才都成了嫡系。」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祖母當年最愛串門，林家她是常去的，只是後來先夫人過身，便斷了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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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微眯了眼，狀若冷笑道：「因為，那位側室夫人實在不是什麼地道人，你母親，同你那外祖母沒甚兩樣！」
李紋錦向來心疼溫妙不得寵，在她面前編排她的母親概不留情。溫妙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卻又聽她道：「歹竹林里出了你這麼一顆好筍，真是稀奇！」
話一說完，溫妙合蘇齊齊笑了出來。李紋錦身邊的鶯歌急忙左右看看，見好在這地足夠偏僻，才放下心來，埋怨李紋錦道：「姑娘越發大膽！長輩們的事怎敢在外面說？」
李紋錦見她這般，卻笑得越發厲害，顫著肩膀指著鶯歌道：「我這個丫鬟最是道貌岸然，在外邊的時候管著我謹言慎行，回了家關上門，恨不得把別人祖宗十八代都問清楚了！」
鶯歌羞的跺腳。
幾人又是一陣齊齊大笑。李紋錦這時又將溫妙拉近了，低語道：「你可知道外邊現在怎麼傳的？」
溫妙不解她忽然這番做派，皺了眉也低聲問，「什麼？」
李紋錦面上神秘，眼中卻帶著探究望向溫妙，「因你溫家兩次進宮，加之你與皇后娘娘兩次見面，現在都在傳，你許是能給二皇子做個側妃…」
「什麼…」
溫妙立時窘了個臉紅，只覺面上燒開了水似的滾燙。誰能想到，鬧出這麼個誤會來。
「沒有的事，絕不可能！」
李紋錦微微歪頭，「你不願意？」
溫妙無奈反笑，「不是我願不願意…」
根本就是因為秦珩她才會與皇室有所往來，不想如今能有這番謠傳出來。可她卻實在無法解釋，只能等時間久了，謠言不攻自破。
「總之不可能的事，你不是也知道了麼，全是因為我與姨母長得像，才與皇后娘娘貌似有些親近。」
李紋錦卻有些執著似的，追問她，「那若是真的呢？阿妙？」
溫妙不解她為何如此假設，依舊搖了搖頭，「我，我自是不願意…」
秦漓樣貌一時自心頭划過。
溫潤清雋，身居高位卻沒有一絲架子，與秦珩的至高無上全然不同。
「我的家世，頂破天了也就是做個側妃，皇室規矩森嚴，我又何苦去那地界做小伏低。」
「我就說嘛！」
李紋錦聽她說罷，頗有幾分欣慰的拍在溫妙肩上一掌。
「嘶…」
溫妙吃痛，將她推遠了些。
李紋錦卻將她摟住，「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為了榮華富貴願意做小伏低的人。要我說，與其給皇室做小，不如嫁個門當戶對的，最起碼也是個一家主母，不必處處看人臉色。」
溫妙垂眸輕笑。自小在家中已是嘗夠了冷眼，怎麼還會給自己找罪受。
「如今我在祖母屋中，此後婚事全憑祖母做主。自不必我胡思亂想。」
她說著，卻見李紋錦面上忽的含羞帶怯，欲言又止。
「你，你不會是定下人家了吧？這個節骨眼上？」
李紋錦立刻搖頭，「未曾未曾，只是…」
她看了眼鶯歌，鶯歌會意，嘆了口氣拉合蘇去一旁望風。
「只是什麼，你快說！」
溫妙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果然就聽她道，「只是我已有了心上人…」
「什麼！」
溫妙心頭一沉，暗道不好。
「哪家的公子 ？與你又是怎麼認識的？」
李紋錦自知這事不合禮數，但如今是溫妙在她跟前，她便不願隱瞞，如實道：「他父親是太醫署正八品的醫博士，他自小學習醫理，最近也正要參加太醫署的考試呢。阿妙，他為人端方，很是上進，必定能通過考試，品級雖低，卻是一份正業，比那些只知玩樂的紈絝們可強多了。」
溫妙越聽心越寒，一個微末小官的家世，就敢肖想國公府的姑娘了。當真端方嗎？
「你二人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李紋錦當屬來的最早的，看見同林香蘭立在府門迎客的溫妙。笑著跳下馬車。
「阿妙！」
兩人抱作一團，才又同林香蘭見了禮。
林香蘭一改往日嚴厲，率先叫溫妙陪她進去。「妙兒自去陪著紋錦玩，這處有你幾個姐姐。」
實則這樣的場面，向來也不需溫妙露臉。
溫妙樂得自在，挽了李紋錦往院子裡去。
李紋錦端詳她片刻，問到，「你怎麼看著如此精神不濟？」
溫妙面色微紅，想起自己昨夜醉的不省人事，連秦珩都沒有見到。屬實有些丟人。
但李紋錦不是外人，她也不予隱瞞，便如實說了。
果然就聽李紋錦大笑起來，同她與和蘇道，「你們要是想喝酒，我明天給你送些果釀來，可別折騰自己了。」
溫妙卻擺手，「不喝了不喝了，再不想碰酒了。」
她到現在還覺著腦子不夠清醒。
李紋錦又是一番打趣，忽的想起什麼，問她，「阿妙，那日在宮中你與皇后娘娘一同入席是怎麼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就散了席！」
溫妙正要開口，卻聽她又急道：「乞巧節那日，我聽聞你又被皇后娘娘召見了！」
溫妙知她心急，牽了她往園子裡去，待到了僻靜處，才擇了個石桌旁坐下說話。
「那日我去換衣，回去的路上便遇上了皇后娘娘，娘娘寬厚，不怪我衝撞了她，還叫我一同入席。」
溫妙不過想了少頃就有了法子跟李紋錦解釋，實在是這秦珩的事牽扯太多，無法與她說明。
「皇后娘娘說我長得像一位故人，所以才對我親近了些，又在惠雲樓將我喊到身邊說了會話。」
李紋錦驚訝，「故人？像誰呢？」
「我的姨母，她在世時，與菽皇后是閨中密友，同你我這般。」
「竟是這樣巧合？」
李紋錦忽然笑開，「怪不得我姑母說你是有福氣的，你們滿府四個女孩，數你長得最好，大概也是因為只有你隨了你姨母。皇后娘娘召見了你，你那三個姐姐豈不是要嫉妒的發瘋？」
溫妙失笑搖頭，不願提及溫嵐幾人，只道：「我從未見過這位姨母，還是我祖母說與我聽的。」
李紋錦頷首道：「我雖也沒見過，卻是知道的，你母親娘家一共兩子兩女，實際只有你姨母是嫡出，林家先夫人去了，又扶正了側室，你母親與兩個哥哥才都成了嫡系。」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祖母當年最愛串門，林家她是常去的，只是後來先夫人過身，便斷了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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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微眯了眼，狀若冷笑道：「因為，那位側室夫人實在不是什麼地道人，你母親，同你那外祖母沒甚兩樣！」
李紋錦向來心疼溫妙不得寵，在她面前編排她的母親概不留情。溫妙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卻又聽她道：「歹竹林里出了你這麼一顆好筍，真是稀奇！」
話一說完，溫妙合蘇齊齊笑了出來。李紋錦身邊的鶯歌急忙左右看看，見好在這地足夠偏僻，才放下心來，埋怨李紋錦道：「姑娘越發大膽！長輩們的事怎敢在外面說？」
李紋錦見她這般，卻笑得越發厲害，顫著肩膀指著鶯歌道：「我這個丫鬟最是道貌岸然，在外邊的時候管著我謹言慎行，回了家關上門，恨不得把別人祖宗十八代都問清楚了！」
鶯歌羞的跺腳。
幾人又是一陣齊齊大笑。李紋錦這時又將溫妙拉近了，低語道：「你可知道外邊現在怎麼傳的？」
溫妙不解她忽然這番做派，皺了眉也低聲問，「什麼？」
李紋錦面上神秘，眼中卻帶著探究望向溫妙，「因你溫家兩次進宮，加之你與皇后娘娘兩次見面，現在都在傳，你許是能給二皇子做個側妃…」
「什麼…」
溫妙立時窘了個臉紅，只覺面上燒開了水似的滾燙。誰能想到，鬧出這麼個誤會來。
「沒有的事，絕不可能！」
李紋錦微微歪頭，「你不願意？」
溫妙無奈反笑，「不是我願不願意…」
根本就是因為秦珩她才會與皇室有所往來，不想如今能有這番謠傳出來。可她卻實在無法解釋，只能等時間久了，謠言不攻自破。
「總之不可能的事，你不是也知道了麼，全是因為我與姨母長得像，才與皇后娘娘貌似有些親近。」
李紋錦卻有些執著似的，追問她，「那若是真的呢？阿妙？」
溫妙不解她為何如此假設，依舊搖了搖頭，「我，我自是不願意…」
秦漓樣貌一時自心頭划過。
溫潤清雋，身居高位卻沒有一絲架子，與秦珩的至高無上全然不同。
「我的家世，頂破天了也就是做個側妃，皇室規矩森嚴，我又何苦去那地界做小伏低。」
「我就說嘛！」
李紋錦聽她說罷，頗有幾分欣慰的拍在溫妙肩上一掌。
「嘶…」
溫妙吃痛，將她推遠了些。
李紋錦卻將她摟住，「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為了榮華富貴願意做小伏低的人。要我說，與其給皇室做小，不如嫁個門當戶對的，最起碼也是個一家主母，不必處處看人臉色。」
溫妙垂眸輕笑。自小在家中已是嘗夠了冷眼，怎麼還會給自己找罪受。
「如今我在祖母屋中，此後婚事全憑祖母做主。自不必我胡思亂想。」
她說著，卻見李紋錦面上忽的含羞帶怯，欲言又止。
「你，你不會是定下人家了吧？這個節骨眼上？」
李紋錦立刻搖頭，「未曾未曾，只是…」
她看了眼鶯歌，鶯歌會意，嘆了口氣拉合蘇去一旁望風。
「只是什麼，你快說！」
溫妙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果然就聽她道，「只是我已有了心上人…」
「什麼！」
溫妙心頭一沉，暗道不好。
「哪家的公子 ？與你又是怎麼認識的？」
李紋錦自知這事不合禮數，但如今是溫妙在她跟前，她便不願隱瞞，如實道：「他父親是太醫署正八品的醫博士，他自小學習醫理，最近也正要參加太醫署的考試呢。阿妙，他為人端方，很是上進，必定能通過考試，品級雖低，卻是一份正業，比那些只知玩樂的紈絝們可強多了。」
溫妙越聽心越寒，一個微末小官的家世，就敢肖想國公府的姑娘了。當真端方嗎？
「你二人究竟是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