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事與願違
「溫妙，說說如今外面的樣子吧。」
秦珩見她收起書籍，淡聲開口。
「外面…」
溫妙去看他表情，不知他想知道什麼，是宮裡，還是宮外。
「皇宮之中…我倒不甚了解。哦，對了，今日我見到了二殿下。」
果然見秦珩放下了支在下頜的手臂，饒有興味的看向她，「你上次說皇兄身子大好了。」
溫妙點頭，笑道：「是，我今日親眼見到了，果真見二殿下與常人無異，倒是想像不到從前體弱之相。」
「嗯。」
秦珩顯然有些高興，他自小擔憂兄長，曾經有人斷言，秦漓活不過二十，所以宮中才早早為他建設了這座地宮。
秦珩心疼兄長，害怕有一日會分別，這麼多年，他反而更像秦漓的兄長。
只是沒想到，如今倒是他葬進了這裡。
「兄長也知道了我眼下的境況。」
「是。」
溫妙猶豫一瞬，還是道：「二殿下說了，他會儘自己所能查出迫害殿下的人，到時候，一定會解開陣法的。」
秦珩頷首，卻直中要害道：「想來，破解之法應該是知道了，但是，那陣法所設卻極不好找。」
「…是。」
他果真什麼都猜的出來。
「無妨。」他心中已有準備。
沉寂片刻，他道：「溫妙，說說你們官員家裡是什麼樣子。」
他倒是覺得自己活了二十年，除了讀書與政事，對於民間實在少有了解。
「也要每日給長輩問安，再按規制行事用餐麼？」
溫妙想了想，道：「或許別家是這樣的，但我家不大一樣。我祖母喜靜，我父親母親只逢年過節才帶我們小輩去問安。平日家中行事用餐倒也沒有太多規矩，若是有時候廚房做的不合胃口，也可以用月例銀子買些外面的吃食。」
秦珩聽的有趣，又問，「那你們可是隨時都能外出？」
溫妙微微抿唇，隨即搖頭，「我很少外出。母親對我管教很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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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挑眉，「單單對你一個很嚴厲？」
溫妙點頭道是。
「你父母既這般看重你，為何又讓你穿的那般質樸？明明你父親手中不少油水。」說著目光微動，上下將她掃過，又道：「這幾日倒是看得過眼了。」
溫妙本不想說，但也許心中積壓太久，又覺他不過是個死人，多說兩句也沒什麼大礙。於是苦笑著勾了勾唇，細語道：「我母親並不看重於我，她只是…」
她忽然不知作何形容，想了良久，終是道：「她只是單純的討厭我吧。」
「她對我嚴厲看管，不准我犯一星半點的錯，若她是愛護我看重我，應當會教我讀書、掌家，我若貪玩不學無術，她會罰我、約束我。可是…」
她猜這種感覺秦珩絕不能懂。
「可是她常常因為我碰壞了她心愛的杯盞罰我、因為我不將應當平分的東西讓給姐姐罰我，因為我不合她的心意罰我。自小到大，我外出的機會少之又少。」
秦珩聽她說著，又將她打量一遍，他確實不能理解一個官宦家的夫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除非這孩子身性可惡，沒有分寸。
可在他眼裡，溫妙說話並不失禮。
「就只對你一人如此？」
溫妙點頭，「就只對我一人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她，就覺她有些鬱郁之態。
「溫妙。」
溫妙抬頭，「嗯？」
秦珩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皺眉冷聲，「既是自小這般待你，為何還會傷心？」
溫妙眼睫微濕，想了良久，回到：「因為她們是我的父母。」
秦珩冷哼，「便是個物件也該有三分脾氣。」
他瞧不上她謹慎。
可他是誰啊，是高高在上，萬人捧著的金貴人。他又如何能懂她的處境。
溫妙抬手輕輕蹭去眼角一點濕意，輕笑了笑，「我不是物件，也有心肝。心性也自然會變的，好在我祖母如今疼我。我也不算太慘。」
想起老太太每日噓寒問暖，方才那點難受不見，溫妙也忽然起了好奇，看向秦珩，也道：「殿下，講些生前事吧。」
聽見溫妙問起自己在世時的事情，秦珩身形不動，隻眼睫微垂，睨向她。
對上那一雙清透的眼，輕哼了一聲。許久才開口，「你覺得自己不得父母疼愛很是委屈。到底是女兒家。若將你放進皇宮，你怕是要早早鬱結而死。」
溫妙實在不理解這話中何意。仰頭看他，問道：「殿下為何如此說？」
秦珩撇開目光，又去看那黑沉一片的遠處。
「沒有人生來就會做皇家的孩子。我父皇那時還只是太子，而我四歲時便離開母親，住進了東郊行宮。不論寒冬暖夏，日日四更天起身，看不完的書，聽不完的課。只少數時候能見一見父親母親。又談何像你那般如此在意溫情？」
溫妙驚訝不已，「就因為殿下是將來的 太子，是將來的君主，就要被這般約束？」
秦珩卻不屑，「約束我的是父親的期盼，行宮之中以我最尊，千百宮人供我差使，除了要謹遵父親安排，誰還敢約束我？」
溫妙一時無言，已經能想像那樣一座行宮宛如這世間獨立隔出的一方世界。
他小小年紀住了進去，從此與世隔絕，是這世界的中心人物。等級明確、規矩森嚴，即便他長大後逐漸接管朝事，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物與外面的世界，但他的性格已經養成，便成就了這樣一個不染煙火、尊貴高傲的樣子。
如今他又被關進了另一個獨立的世界。這座地宮，似乎又給他養出了另一番樣貌。
在這裡，只有溫妙能偶然接觸他。但誰又知道她能與他通靈多久，也許某一日，她一覺醒來，便再也不會進入到他的世界。
「殿下…說的在理，我若是皇家子女，怕是會覺得很痛苦。」
秦珩再一次從她眼中看見了同情。心中卻不以為意。
因他從不覺得痛苦。
他很早就明白，他是國家未來的掌權者，這不是人人都能肖想的，世間唯一，獨他一人。
只是事與願違。
秦珩見她收起書籍，淡聲開口。
「外面…」
溫妙去看他表情，不知他想知道什麼，是宮裡，還是宮外。
「皇宮之中…我倒不甚了解。哦，對了，今日我見到了二殿下。」
果然見秦珩放下了支在下頜的手臂，饒有興味的看向她，「你上次說皇兄身子大好了。」
溫妙點頭，笑道：「是，我今日親眼見到了，果真見二殿下與常人無異，倒是想像不到從前體弱之相。」
「嗯。」
秦珩顯然有些高興，他自小擔憂兄長，曾經有人斷言，秦漓活不過二十，所以宮中才早早為他建設了這座地宮。
秦珩心疼兄長，害怕有一日會分別，這麼多年，他反而更像秦漓的兄長。
只是沒想到，如今倒是他葬進了這裡。
「兄長也知道了我眼下的境況。」
「是。」
溫妙猶豫一瞬，還是道：「二殿下說了，他會儘自己所能查出迫害殿下的人，到時候，一定會解開陣法的。」
秦珩頷首，卻直中要害道：「想來，破解之法應該是知道了，但是，那陣法所設卻極不好找。」
「…是。」
他果真什麼都猜的出來。
「無妨。」他心中已有準備。
沉寂片刻，他道：「溫妙，說說你們官員家裡是什麼樣子。」
他倒是覺得自己活了二十年，除了讀書與政事，對於民間實在少有了解。
「也要每日給長輩問安，再按規制行事用餐麼？」
溫妙想了想，道：「或許別家是這樣的，但我家不大一樣。我祖母喜靜，我父親母親只逢年過節才帶我們小輩去問安。平日家中行事用餐倒也沒有太多規矩，若是有時候廚房做的不合胃口，也可以用月例銀子買些外面的吃食。」
秦珩聽的有趣，又問，「那你們可是隨時都能外出？」
溫妙微微抿唇，隨即搖頭，「我很少外出。母親對我管教很嚴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珩挑眉，「單單對你一個很嚴厲？」
溫妙點頭道是。
「你父母既這般看重你，為何又讓你穿的那般質樸？明明你父親手中不少油水。」說著目光微動，上下將她掃過，又道：「這幾日倒是看得過眼了。」
溫妙本不想說，但也許心中積壓太久，又覺他不過是個死人，多說兩句也沒什麼大礙。於是苦笑著勾了勾唇，細語道：「我母親並不看重於我，她只是…」
她忽然不知作何形容，想了良久，終是道：「她只是單純的討厭我吧。」
「她對我嚴厲看管，不准我犯一星半點的錯，若她是愛護我看重我，應當會教我讀書、掌家，我若貪玩不學無術，她會罰我、約束我。可是…」
她猜這種感覺秦珩絕不能懂。
「可是她常常因為我碰壞了她心愛的杯盞罰我、因為我不將應當平分的東西讓給姐姐罰我，因為我不合她的心意罰我。自小到大，我外出的機會少之又少。」
秦珩聽她說著，又將她打量一遍，他確實不能理解一個官宦家的夫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除非這孩子身性可惡，沒有分寸。
可在他眼裡，溫妙說話並不失禮。
「就只對你一人如此？」
溫妙點頭，「就只對我一人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她，就覺她有些鬱郁之態。
「溫妙。」
溫妙抬頭，「嗯？」
秦珩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皺眉冷聲，「既是自小這般待你，為何還會傷心？」
溫妙眼睫微濕，想了良久，回到：「因為她們是我的父母。」
秦珩冷哼，「便是個物件也該有三分脾氣。」
他瞧不上她謹慎。
可他是誰啊，是高高在上，萬人捧著的金貴人。他又如何能懂她的處境。
溫妙抬手輕輕蹭去眼角一點濕意，輕笑了笑，「我不是物件，也有心肝。心性也自然會變的，好在我祖母如今疼我。我也不算太慘。」
想起老太太每日噓寒問暖，方才那點難受不見，溫妙也忽然起了好奇，看向秦珩，也道：「殿下，講些生前事吧。」
聽見溫妙問起自己在世時的事情，秦珩身形不動，隻眼睫微垂，睨向她。
對上那一雙清透的眼，輕哼了一聲。許久才開口，「你覺得自己不得父母疼愛很是委屈。到底是女兒家。若將你放進皇宮，你怕是要早早鬱結而死。」
溫妙實在不理解這話中何意。仰頭看他，問道：「殿下為何如此說？」
秦珩撇開目光，又去看那黑沉一片的遠處。
「沒有人生來就會做皇家的孩子。我父皇那時還只是太子，而我四歲時便離開母親，住進了東郊行宮。不論寒冬暖夏，日日四更天起身，看不完的書，聽不完的課。只少數時候能見一見父親母親。又談何像你那般如此在意溫情？」
溫妙驚訝不已，「就因為殿下是將來的 太子，是將來的君主，就要被這般約束？」
秦珩卻不屑，「約束我的是父親的期盼，行宮之中以我最尊，千百宮人供我差使，除了要謹遵父親安排，誰還敢約束我？」
溫妙一時無言，已經能想像那樣一座行宮宛如這世間獨立隔出的一方世界。
他小小年紀住了進去，從此與世隔絕，是這世界的中心人物。等級明確、規矩森嚴，即便他長大後逐漸接管朝事，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物與外面的世界，但他的性格已經養成，便成就了這樣一個不染煙火、尊貴高傲的樣子。
如今他又被關進了另一個獨立的世界。這座地宮，似乎又給他養出了另一番樣貌。
在這裡，只有溫妙能偶然接觸他。但誰又知道她能與他通靈多久，也許某一日，她一覺醒來，便再也不會進入到他的世界。
「殿下…說的在理，我若是皇家子女，怕是會覺得很痛苦。」
秦珩再一次從她眼中看見了同情。心中卻不以為意。
因他從不覺得痛苦。
他很早就明白，他是國家未來的掌權者，這不是人人都能肖想的，世間唯一，獨他一人。
只是事與願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