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狗太子
八年，確實是很漫長的時間了。長到足以讓人放下很多事情。
周霖鈺卻放不下。他眸光悠忽亮起一點寒星，唇角繃了繃，「我知自己年少時做了錯事，還請你…」
話聲一頓，他忽然看清她腰間的一隻玉環。繃直的唇角悠的鬆開。
「你還留著。」
哪知李賦鴦聽見這話忽然神色大變，一聲怒喝將周遭幾人都驚的一跳。
「你走！」
染了丹寇的纖指更是重重扯下腰間玉環擲在周霖鈺腳邊。動作太重，生生將指甲都折掉了半塊。
周霖鈺皺眉。看向她洇出血絲的指尖。
「我只是想同你將事情說明白，你也並非鐵石心腸，不過被家族所累，其實我…」
並不需他細說，李賦鴦眼眶一紅，猛地將那傷了的指尖又扣進掌心。冷聲道：「陳年舊事我早就忘了，沒什麼好說的！」
周霖鈺看清她指尖動作，立刻道，「別傷害自己。」
喉間滾了滾，又看了李賦鴦幾眼。才沉沉開口，「我走。」
隨即彎腰將那玉環拾起，折身去了。
李賦鴦盛怒的眸子抬起，看向那道遠去的白影。直到那人消失在院門。她才看向身旁橘桑，嗓音澀然，「今日身子乏了，不見客了。你去通傳一聲。」
橘桑擔憂的看她幾眼道是。
李賦鴦說罷轉身回屋，餘光掃過李紋錦與溫妙。腳步一頓，似是才想起還有她二人在場。無力地嘆了口氣，與她二人道：「你兩個進來。」
溫妙李紋錦兩人對視一眼，忙抬腳跟著進去。
眼下氣氛不對，溫妙只草草打量了一眼屋中擺設，依然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間屋子比她想像中還要精緻富麗。如同李賦鴦給人的感覺一般無二。
見李賦鴦在桌邊坐下。李紋錦不敢提方才之事，只牽溫妙上前，說道：「姑母，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阿妙。」
溫妙聽她說完，微微上前一步屈膝行禮，「溫妙見過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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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賦鴦剛剛從那陣怒氣之中平靜，現下帶著幾分疲態看向溫妙。將她打量幾息，才淡笑道：「紋錦總同我提起你，說你家中姊妹眾多又是個不愛爭搶的性子，故而總是吃虧。」
溫妙微微驚訝地看了李紋錦一眼，溫聲道：「算不得什麼吃虧，不論誰家，姊妹之間總有鬧彆扭的時候。」
李紋錦嘖了一聲，凶道：「怎麼不算吃虧，瞧你那三個姐姐往日做派，不知道的當你不是溫家的嫡出姑娘呢。」
溫妙實在不想在別人面前言談自己這些煩心事。正想怎麼揭過這話，卻聽李賦鴦道：「我倒不是揭你的短，第一次見你就說這些，是因看你面相，應當是有福氣的，你眼下不溫不怒是為正確。」
這時橘桑端來傷藥，李賦鴦將手伸去由她上藥，雙目卻更細細打量溫妙，「我在泌陽八年，閒時幾乎都在廟中修行。眼下雖看不出你的造化落在何處，但你如今不必太過憂心。」
溫妙聽了不免要去設自己想將來的生活，卻也當這是些場面話。面上微紅，低道：「不求什麼大造化，但求安安穩穩就是。」
李賦鴦沉吟一瞬，自腰上解下一隻香囊遞給她，「但我瞧你眼下面色不太好，怕是這些時日不大順當。這是我親手做的平安福，能辟邪的，當是見面禮送你，拿著吧。」
溫妙本猶豫該不該接，卻聽到辟邪二字時難掩歡喜，又見李賦鴦正伸著手遞給自己，倒覺得不必這般扭捏，便利落上前接到手裡。
正要道謝，卻看清那小小福袋絕不是凡品，其上錦繡的繡花皆由金絲繡成，更是點綴了些剔透的五色碧璽。她心中一驚，忙道：「這太貴重了些…」
李紋錦這時將她手腕挽住，安撫道：「算不得貴重 ，姑母喜歡你，你拿著便是。」
李賦鴦微微同她頷首，「不必客氣，這裡面放了硃砂、鼠尾草並幾味驅邪的香料。若有心中不安的時候，就將它放在心口。」
溫妙一時間恍惚想起太子秦珩。有些驚愕的看向李賦鴦，心道她也許當真能看出些什麼。
捏了捏那平安福，變得滿心感念，誠懇道：「多謝縣主。」
一時又很是開心起來，暗暗祈求這平安福能讓她擺脫噩夢。
李賦鴦心緒不佳，便沒再留她二人說話。李紋錦將溫妙安置在蓮花池邊的石亭里，暫去給母親回話。
夏風炎熱，池中蓮花卻開的極熱鬧。
李府之中的這片蓮池早已成了景陽城中遠近聞名的好景色。
從前李賦鴦沒出嫁時，年年入夏都要在此辦賞蓮宴，如今八年過去，蓮池一如既往年年盛開，府中卻早有許多變遷。
溫妙鮮少外出，幾乎不認識別的姑娘，自然融不進人堆兒里。獨自坐了片刻，腦中思緒混亂。不免又要去憂心夜裡的事。
若他真是太子亡魂，二人究竟有何淵源？
溫妙此時手中握著金絲繡的平安符不斷摩挲，不知這平安符又真的能起作用嗎？還是同那玉枕一樣，抵不過那人的鬼氣森森…
一陣寒意籠在周身，溫妙眼眶不知不覺有些紅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麼沖，惹了這樣的陰魂糾纏。
難不成要她跪地祈求麼？可又想起那人詭異捉弄的手段，他好像不通人性似的。
怒從心中起。
「狗太子！」
她低罵。
但很快又萎靡下來，雖得了個平安符，但到底有玉枕之例子在先，還是不知今夜能否安然度過。
周霖鈺卻放不下。他眸光悠忽亮起一點寒星，唇角繃了繃，「我知自己年少時做了錯事，還請你…」
話聲一頓，他忽然看清她腰間的一隻玉環。繃直的唇角悠的鬆開。
「你還留著。」
哪知李賦鴦聽見這話忽然神色大變，一聲怒喝將周遭幾人都驚的一跳。
「你走！」
染了丹寇的纖指更是重重扯下腰間玉環擲在周霖鈺腳邊。動作太重，生生將指甲都折掉了半塊。
周霖鈺皺眉。看向她洇出血絲的指尖。
「我只是想同你將事情說明白，你也並非鐵石心腸，不過被家族所累，其實我…」
並不需他細說，李賦鴦眼眶一紅，猛地將那傷了的指尖又扣進掌心。冷聲道：「陳年舊事我早就忘了，沒什麼好說的！」
周霖鈺看清她指尖動作，立刻道，「別傷害自己。」
喉間滾了滾，又看了李賦鴦幾眼。才沉沉開口，「我走。」
隨即彎腰將那玉環拾起，折身去了。
李賦鴦盛怒的眸子抬起，看向那道遠去的白影。直到那人消失在院門。她才看向身旁橘桑，嗓音澀然，「今日身子乏了，不見客了。你去通傳一聲。」
橘桑擔憂的看她幾眼道是。
李賦鴦說罷轉身回屋，餘光掃過李紋錦與溫妙。腳步一頓，似是才想起還有她二人在場。無力地嘆了口氣，與她二人道：「你兩個進來。」
溫妙李紋錦兩人對視一眼，忙抬腳跟著進去。
眼下氣氛不對，溫妙只草草打量了一眼屋中擺設，依然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間屋子比她想像中還要精緻富麗。如同李賦鴦給人的感覺一般無二。
見李賦鴦在桌邊坐下。李紋錦不敢提方才之事，只牽溫妙上前，說道：「姑母，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阿妙。」
溫妙聽她說完，微微上前一步屈膝行禮，「溫妙見過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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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賦鴦剛剛從那陣怒氣之中平靜，現下帶著幾分疲態看向溫妙。將她打量幾息，才淡笑道：「紋錦總同我提起你，說你家中姊妹眾多又是個不愛爭搶的性子，故而總是吃虧。」
溫妙微微驚訝地看了李紋錦一眼，溫聲道：「算不得什麼吃虧，不論誰家，姊妹之間總有鬧彆扭的時候。」
李紋錦嘖了一聲，凶道：「怎麼不算吃虧，瞧你那三個姐姐往日做派，不知道的當你不是溫家的嫡出姑娘呢。」
溫妙實在不想在別人面前言談自己這些煩心事。正想怎麼揭過這話，卻聽李賦鴦道：「我倒不是揭你的短，第一次見你就說這些，是因看你面相，應當是有福氣的，你眼下不溫不怒是為正確。」
這時橘桑端來傷藥，李賦鴦將手伸去由她上藥，雙目卻更細細打量溫妙，「我在泌陽八年，閒時幾乎都在廟中修行。眼下雖看不出你的造化落在何處，但你如今不必太過憂心。」
溫妙聽了不免要去設自己想將來的生活，卻也當這是些場面話。面上微紅，低道：「不求什麼大造化，但求安安穩穩就是。」
李賦鴦沉吟一瞬，自腰上解下一隻香囊遞給她，「但我瞧你眼下面色不太好，怕是這些時日不大順當。這是我親手做的平安福，能辟邪的，當是見面禮送你，拿著吧。」
溫妙本猶豫該不該接，卻聽到辟邪二字時難掩歡喜，又見李賦鴦正伸著手遞給自己，倒覺得不必這般扭捏，便利落上前接到手裡。
正要道謝，卻看清那小小福袋絕不是凡品，其上錦繡的繡花皆由金絲繡成，更是點綴了些剔透的五色碧璽。她心中一驚，忙道：「這太貴重了些…」
李紋錦這時將她手腕挽住，安撫道：「算不得貴重 ，姑母喜歡你，你拿著便是。」
李賦鴦微微同她頷首，「不必客氣，這裡面放了硃砂、鼠尾草並幾味驅邪的香料。若有心中不安的時候，就將它放在心口。」
溫妙一時間恍惚想起太子秦珩。有些驚愕的看向李賦鴦，心道她也許當真能看出些什麼。
捏了捏那平安福，變得滿心感念，誠懇道：「多謝縣主。」
一時又很是開心起來，暗暗祈求這平安福能讓她擺脫噩夢。
李賦鴦心緒不佳，便沒再留她二人說話。李紋錦將溫妙安置在蓮花池邊的石亭里，暫去給母親回話。
夏風炎熱，池中蓮花卻開的極熱鬧。
李府之中的這片蓮池早已成了景陽城中遠近聞名的好景色。
從前李賦鴦沒出嫁時，年年入夏都要在此辦賞蓮宴，如今八年過去，蓮池一如既往年年盛開，府中卻早有許多變遷。
溫妙鮮少外出，幾乎不認識別的姑娘，自然融不進人堆兒里。獨自坐了片刻，腦中思緒混亂。不免又要去憂心夜裡的事。
若他真是太子亡魂，二人究竟有何淵源？
溫妙此時手中握著金絲繡的平安符不斷摩挲，不知這平安符又真的能起作用嗎？還是同那玉枕一樣，抵不過那人的鬼氣森森…
一陣寒意籠在周身，溫妙眼眶不知不覺有些紅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麼沖，惹了這樣的陰魂糾纏。
難不成要她跪地祈求麼？可又想起那人詭異捉弄的手段，他好像不通人性似的。
怒從心中起。
「狗太子！」
她低罵。
但很快又萎靡下來，雖得了個平安符，但到底有玉枕之例子在先，還是不知今夜能否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