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翻身
溫妙聽著老太太粗喘，一面命合蘇出去叫人，一面閃身跑去老太太跟前。
這一看，果真就見老太太臉色發白，正靠在床頭喘著粗氣。
「祖母切莫動氣！」
溫妙慌忙上前將人扶到身前，替她順起背來。
「祖母莫急！不論何事，眼下都不如您身子要緊，咱們好不容易要好了，犯不著這時候再傷著身子！」
老太太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自己剛剛鬼門關走了一遭，實在不值當栽在那對主僕手裡，方才不過是一時氣急攻心，眼下聽著溫妙安撫，人也漸漸冷靜下來。
這時孫媽媽錢媽媽也慌忙進來，端了湯水餵她，見老太太已是好了一些，才鬆了口氣。
「老夫人可別動氣，都怪老婆子我方才口無遮攔，讓您聽見了。」
老太太這時擺了擺手，徐徐道：「與你有何相干。是這宅子的人都沒規矩慣了。」
溫妙回頭看了眼院中還在僵持的泥瓦匠與楊柳幾人，猶豫道：「都說蓋屋動土是大事，要看日子的，祖母昨日剛有打算，今天就請了人來，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些倉促？不如就讓這些泥瓦匠先回去，咱們擇個好日子，正好也與我母親再商議商議…」
眼下楊柳雖無法無天，可她有一句說的是對的，這府中瑣事，確實都是林香蘭說了算。即便這事鬧到溫道正面前，他也只會說是小事一樁叫林香蘭處理便是。她勸老太太再擇個日子，不過也是想了個台階讓老太太下來，往後這事再不提起，不了了之就是。
孫媽媽這時頗有幾分委屈，「咱們老夫人昨日高興，又急著讓姑娘住的舒服些，專請人問了吉凶，好巧不巧今日就是近半年最好的日子！這才一大早將人請來的。」
明明歡歡喜喜一件事，卻鬧得這樣讓人生氣。
老太太這時卻不生氣了，反而笑了一聲，與溫妙悠悠道：「他們夫妻兩個呀，是壞了心肝了，跟他那個爹一樣。從前我家風光的時候，那老東西如何敢對我指手畫腳？不過是我家後來沒落了，他才露了本性。你們不必心急，且瞧著吧，等我兄長子侄回京，她們就會換一副嘴臉了。」
溫妙聽的不大明白，卻看錢媽媽竟抹了抹淚，泣聲道：「當年先皇不分青紅皂白貶了方家，老婆子以為咱們家再無翻身之日了，誰知道，暮年之時，期盼了多年的事情竟成了真…」
這一番話說的滿含心酸，溫妙隱隱猜出，竟是祖母娘家有變動了。
孫媽媽這時瞧著錢媽媽垂淚，也忍不住酸了鼻子，「只是可惜，老太爺已經埋在了邊關，大老爺與二老爺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風沙…」
說著望向老太太，怕引得老太太也傷心，又哭著笑了起來，「眼下好了，大老爺二老爺快要回來了，往後跟老太太便團聚了，景陽城風和日暖，再也不用吃苦了。」
老太太心中多年鬱結，這幾日鬼門關走了一遭倒也平靜了許多，看了眼溫妙雲裡霧裡的一副模樣，與她道：「你就不要操心了，且看著吧，再有半月，你那父母就再不是這副樣子。」
不等溫妙多思，院外忽又熱鬧起來。聽著竟是來了客人。
錢媽媽正要出去看看，就聽門外一道中年男聲道：「侄兒方啟明，特來拜見姑母！」
老太太聽清聲音竟有一絲恍惚，迷了眼問溫妙：「門外是誰？」
溫妙更是驚訝，不知今日到底是個什麼日子，先是爭奪吵鬧，眼下又來了個老太太的侄子。
「是…」
老太太那般恍惚，到叫她也有些不確定了，又看了看錢孫兩位媽媽，不確定道：「是您的侄子來看您了…」
「啟明？真是啟明？」
老太太聽罷陡然拔高了聲音，急忙要從床上起來。
「姑母，是侄兒來了！」
門外傳來方啟明應答，兩個媽媽也終於醒過神來，「竟是真回來了？！不是，不是半月之後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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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兩個媽媽就雙雙迎了出去。
溫妙只得攙扶著老太太坐到床沿，又急忙安撫道：「祖母當心，千萬別急。」
老太太如何聽得進去，一雙眼緊盯門外一瞬不眨，直到人被請了進來，才忽然濕了眼眶。
「啟明，竟這麼快就回來了？」
方啟明駐了駐足，端詳了老太太一瞬，才兩步到了床前跪下，抖聲道：「姑母，回來了，當真回來了！」
說罷撲在老太太膝頭，將一把心酸之態掩在老太太懷中。
老太太紅著眼拍他肩頭，又向門外張望急道：「你父親跟二叔呢？你那兩個兄弟呢？」
方啟明緩了一緩才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淚花，起身坐在錢媽媽端來的矮凳上，笑道：「姑母不要心急，陛下上月剛去了旨意叫回來，家裡收拾規整也要些日子的。」
老太太握著他的手連連點頭，「是啊，前些日子給我來信不是說半月之後才能回來？你怎麼先回來了？」
方啟明道：「我是先來打點宅子的，咱們家荒了這麼些年，總得有人先收拾收拾才能入住。」
老太太一時無聲，心裡又難受起來。
若溫家尚算美滿，何須她這侄子獨自回來張羅，她那兒子溫道正自該將方府提前收拾妥當了，到時兄長子侄們回來便能安心入住。
可惜，她半點忙都幫不上。
想到這茬一時難免失落，連連嘆了幾口氣。
方啟明立時笑著安慰道：「姑母，我早歸心似箭了，能比父親他們先回來半月別提多高興。」
老太太又忙問：「可經了聖上允許？」
「允了的，陛下進了我的官職，再過幾日就要我入朝當值。我正巧先回來打點。」
「哦？」
老太太聽了難掩欣喜，「你從前是五品的知事，如今聖上給你進了什麼官職？」
方啟明慣來是個不愛出風頭的性子，此時說起加官，頗有些不願多說，只道：「進了四品的秘書監，倒是陛下仁慈，太過抬舉我了。」
老太太當真沒想到進的是這般要職，愣怔一瞬才又笑道：「你當這是聖上在補償咱們方家？傻孩子，你自小是個做官的好料子，當年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很賞識你，後來你憑著自己一步一步坐到五品知事，人人都將你的官跡看在眼裡，如今你升了官，聖上也得了好幫手。這是兩全其美。」
門外偷聽許久的楊柳這時總算將這事情聽了明白，眼下知道這是樁大事，不敢再停留，立刻轉身往林香蘭院中去了。
林香蘭見她慌慌張張進來，皺眉不悅道：「怎麼？那老太太還要不聽我的安排？」
楊柳急的連連擺手，「夫人，這倒不要緊了，倒是方家！方家要回來了！」
林香蘭手中捏著的一塊翡翠糕扔進碟中，問道：「老太太的娘家？胡說八道，她們是被貶出去的，誰准他們回來？」
「自是皇上准他們回來的，方才那位方大人來拜見老太太，我親耳聽見的，說是還升了四品大官呢！」
「什麼？」
楊柳蹙眉又道：「這麼些年老太太在這府里…夫人，那家子兩個老的本就是朝廷里的大人物，這方大人又剛升了官，比咱們老爺更高出許多，眼下回來了…」
林香蘭不可置信。又看過楊柳半晌，終起身往外走去。
「老太太那兩個兄長雖是重臣，但被貶去戍邊便相當於架空了官職，至於你說方升了官的…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一看，果真就見老太太臉色發白，正靠在床頭喘著粗氣。
「祖母切莫動氣！」
溫妙慌忙上前將人扶到身前，替她順起背來。
「祖母莫急！不論何事，眼下都不如您身子要緊，咱們好不容易要好了，犯不著這時候再傷著身子！」
老太太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自己剛剛鬼門關走了一遭，實在不值當栽在那對主僕手裡，方才不過是一時氣急攻心，眼下聽著溫妙安撫，人也漸漸冷靜下來。
這時孫媽媽錢媽媽也慌忙進來，端了湯水餵她，見老太太已是好了一些，才鬆了口氣。
「老夫人可別動氣，都怪老婆子我方才口無遮攔，讓您聽見了。」
老太太這時擺了擺手，徐徐道：「與你有何相干。是這宅子的人都沒規矩慣了。」
溫妙回頭看了眼院中還在僵持的泥瓦匠與楊柳幾人，猶豫道：「都說蓋屋動土是大事，要看日子的，祖母昨日剛有打算，今天就請了人來，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些倉促？不如就讓這些泥瓦匠先回去，咱們擇個好日子，正好也與我母親再商議商議…」
眼下楊柳雖無法無天，可她有一句說的是對的，這府中瑣事，確實都是林香蘭說了算。即便這事鬧到溫道正面前，他也只會說是小事一樁叫林香蘭處理便是。她勸老太太再擇個日子，不過也是想了個台階讓老太太下來，往後這事再不提起，不了了之就是。
孫媽媽這時頗有幾分委屈，「咱們老夫人昨日高興，又急著讓姑娘住的舒服些，專請人問了吉凶，好巧不巧今日就是近半年最好的日子！這才一大早將人請來的。」
明明歡歡喜喜一件事，卻鬧得這樣讓人生氣。
老太太這時卻不生氣了，反而笑了一聲，與溫妙悠悠道：「他們夫妻兩個呀，是壞了心肝了，跟他那個爹一樣。從前我家風光的時候，那老東西如何敢對我指手畫腳？不過是我家後來沒落了，他才露了本性。你們不必心急，且瞧著吧，等我兄長子侄回京，她們就會換一副嘴臉了。」
溫妙聽的不大明白，卻看錢媽媽竟抹了抹淚，泣聲道：「當年先皇不分青紅皂白貶了方家，老婆子以為咱們家再無翻身之日了，誰知道，暮年之時，期盼了多年的事情竟成了真…」
這一番話說的滿含心酸，溫妙隱隱猜出，竟是祖母娘家有變動了。
孫媽媽這時瞧著錢媽媽垂淚，也忍不住酸了鼻子，「只是可惜，老太爺已經埋在了邊關，大老爺與二老爺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風沙…」
說著望向老太太，怕引得老太太也傷心，又哭著笑了起來，「眼下好了，大老爺二老爺快要回來了，往後跟老太太便團聚了，景陽城風和日暖，再也不用吃苦了。」
老太太心中多年鬱結，這幾日鬼門關走了一遭倒也平靜了許多，看了眼溫妙雲裡霧裡的一副模樣，與她道：「你就不要操心了，且看著吧，再有半月，你那父母就再不是這副樣子。」
不等溫妙多思，院外忽又熱鬧起來。聽著竟是來了客人。
錢媽媽正要出去看看，就聽門外一道中年男聲道：「侄兒方啟明，特來拜見姑母！」
老太太聽清聲音竟有一絲恍惚，迷了眼問溫妙：「門外是誰？」
溫妙更是驚訝，不知今日到底是個什麼日子，先是爭奪吵鬧，眼下又來了個老太太的侄子。
「是…」
老太太那般恍惚，到叫她也有些不確定了，又看了看錢孫兩位媽媽，不確定道：「是您的侄子來看您了…」
「啟明？真是啟明？」
老太太聽罷陡然拔高了聲音，急忙要從床上起來。
「姑母，是侄兒來了！」
門外傳來方啟明應答，兩個媽媽也終於醒過神來，「竟是真回來了？！不是，不是半月之後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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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只得攙扶著老太太坐到床沿，又急忙安撫道：「祖母當心，千萬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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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明駐了駐足，端詳了老太太一瞬，才兩步到了床前跪下，抖聲道：「姑母，回來了，當真回來了！」
說罷撲在老太太膝頭，將一把心酸之態掩在老太太懷中。
老太太紅著眼拍他肩頭，又向門外張望急道：「你父親跟二叔呢？你那兩個兄弟呢？」
方啟明緩了一緩才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淚花，起身坐在錢媽媽端來的矮凳上，笑道：「姑母不要心急，陛下上月剛去了旨意叫回來，家裡收拾規整也要些日子的。」
老太太握著他的手連連點頭，「是啊，前些日子給我來信不是說半月之後才能回來？你怎麼先回來了？」
方啟明道：「我是先來打點宅子的，咱們家荒了這麼些年，總得有人先收拾收拾才能入住。」
老太太一時無聲，心裡又難受起來。
若溫家尚算美滿，何須她這侄子獨自回來張羅，她那兒子溫道正自該將方府提前收拾妥當了，到時兄長子侄們回來便能安心入住。
可惜，她半點忙都幫不上。
想到這茬一時難免失落，連連嘆了幾口氣。
方啟明立時笑著安慰道：「姑母，我早歸心似箭了，能比父親他們先回來半月別提多高興。」
老太太又忙問：「可經了聖上允許？」
「允了的，陛下進了我的官職，再過幾日就要我入朝當值。我正巧先回來打點。」
「哦？」
老太太聽了難掩欣喜，「你從前是五品的知事，如今聖上給你進了什麼官職？」
方啟明慣來是個不愛出風頭的性子，此時說起加官，頗有些不願多說，只道：「進了四品的秘書監，倒是陛下仁慈，太過抬舉我了。」
老太太當真沒想到進的是這般要職，愣怔一瞬才又笑道：「你當這是聖上在補償咱們方家？傻孩子，你自小是個做官的好料子，當年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很賞識你，後來你憑著自己一步一步坐到五品知事，人人都將你的官跡看在眼裡，如今你升了官，聖上也得了好幫手。這是兩全其美。」
門外偷聽許久的楊柳這時總算將這事情聽了明白，眼下知道這是樁大事，不敢再停留，立刻轉身往林香蘭院中去了。
林香蘭見她慌慌張張進來，皺眉不悅道：「怎麼？那老太太還要不聽我的安排？」
楊柳急的連連擺手，「夫人，這倒不要緊了，倒是方家！方家要回來了！」
林香蘭手中捏著的一塊翡翠糕扔進碟中，問道：「老太太的娘家？胡說八道，她們是被貶出去的，誰准他們回來？」
「自是皇上准他們回來的，方才那位方大人來拜見老太太，我親耳聽見的，說是還升了四品大官呢！」
「什麼？」
楊柳蹙眉又道：「這麼些年老太太在這府里…夫人，那家子兩個老的本就是朝廷里的大人物，這方大人又剛升了官，比咱們老爺更高出許多，眼下回來了…」
林香蘭不可置信。又看過楊柳半晌，終起身往外走去。
「老太太那兩個兄長雖是重臣，但被貶去戍邊便相當於架空了官職，至於你說方升了官的…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