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殿下也鑽狗洞麼
秦珩問她，若是誆了她，她當如何？
溫妙險些氣笑了。怎麼也沒想到他氣定神閒說出這樣的話。
如何？她能如何？本就是要仰仗他，自然是好言勸這死透的鬼。
眼睛瞥向他手邊那把金劍，她道：「我這般為殿下奔走，殿下是正人君子，絕不會失了誠信。」
更何況他還有求於她。
秦珩這時輕笑了一聲，頗有幾分審視似的道：「經此一事你果然是膽子大了不少 ，還敢給我上架子了。」
隨即又靠回寶座，「你說的不錯，既然替我做成了事，我必定言出必行。」
溫妙暗地裡撇了撇唇角，話聲雖溫和，卻多少帶著幾分怨氣，「經此一事，溫妙屬實是歷練了些，殿下自然也知道這趟行事要多大的膽量。不過，方才我睡的時候都三更天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醒了，殿下卻有閒心說這有的沒的…」
秦珩本是存心要她還像往常那樣懼怕自己。
但幾番對話下來，見她不但不似前幾日那般狀如鵪鶉，甚至還敢這般拐彎抹角的抱怨於他。
凉笑一聲，他偏頭不再看她，只悠悠道：「只我說保你父親八月不被揭發，可沒說保他日後長久安穩。畢竟他惡行已是昭然若揭…」
溫妙不過怔了一瞬，便也明白他說的在理，猶豫許久，才微微笑道：「殿下與我有來有往，我替殿下辦事，殿下幫我渡劫，這實在是難得的契合…」
秦珩見她面上沒了那點憤憤，知她是服了軟，偏回頭看她，眼梢微挑，視而不語。
溫妙此時也琢磨過了味兒，明白他這是十幾年精養出來的倨傲。得要人端著敬著，一個眼神就要叫人猜到心意。
她腹中譴責：多毛病的貴人！但面上卻繼續眯眼微笑，接道：「拜託殿下保我家長久安穩！」
秦珩面色不變，依舊涼颼颼一副表情，但溫妙卻從他微微頷首的細微動作看得出他心中滿意。這時總算切入正題。
他開口道：「我既許諾令你父親躲過一劫，必定是會幫你的，但要想長久安穩，除非你父親不再貪。」
溫妙不必細想便知這事不大可能，貪慣了的人，怎可能無端收手。不過自己也已重新打算，眼下只先保住溫家不倒，後邊的事再慢慢盤算就是。
「還望殿下多操些心呢。」
秦珩終於勾起一點笑意，「眼下便先躲過這一劫再說吧。」
溫妙點頭，「我明白，還請殿下提點。」
秦珩指尖點了點扶手，正色道，「這次倒要你送一封密信給范明峰。」
「范明峰？光祿大夫？」
溫妙一瞬間就想到，這位范明峰，也正是李紋錦險些定了親事的范氏一族。
秦珩道是，「你父親所涉甚廣，朝中貪官污吏不少，他們之間雖有的從未往來，但細枝末節卻糾纏不清。你只需要信中說明你父親若被揭發，他范先生的一些營私也會被牽扯出來，你再將那些要檢舉你父親之個人的姓名寫明，不必你費心，他必會出手。」
「這樣簡單…」
溫妙開心之餘生出好奇，「原來，殿下竟知道那位大人的勾當？他在坊間可是清流大臣，萬民愛戴。」
秦珩聽到『清流大臣萬民愛戴』瞬間冷笑，淡道：「我知道的多了！若再活兩年，如今就將他扳倒了。」
話聲一頓，他問：「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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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便將李紋錦婚約一事說出。隨即便見秦珩若有所思，自語道：「那時對他無從追究，我倒沒想起來從民間入手。」
溫妙不語，只腹誹他多此一舉，死都死了還惦記朝事作甚。
忽想到什麼，她又急問，「檢舉我父親的必定都是清官，若這樣行事，范明峰可會加害他們？」
秦珩皺眉，「你操的心不少，不過都是些因為利益牽扯耍手段的小人，擔心的太過多餘。」
溫妙哪裡知道都是些什麼人，悶悶『哦』了一聲便示作回應。片刻又反應過來。
「給光祿大夫送密信，似乎也不簡單？」
秦珩唇角微動，聲線幽長，「你不是方才還說簡單麼？」
溫妙以為又要自己去想辦法，一時更想起今日去見菽皇后的那份緊迫，有些不甘道：「相比進宮來說，遞一封信，聽起來自然是要簡單些的…」
見她又鬧起那點子小脾氣，秦珩一連點了三次頭，才淡淡道：「有個地方專門替人送信，來去無蹤行動保密…」
「什麼地方？」溫妙聽了連忙含笑問他。
秦珩卻是嗤笑了一聲，「你臉變得倒快。」
溫妙忙道：「還得拜託殿下指點！」
秦珩輕笑，道：「記好了，琮明山上清居寺後，有一幽徑直通後山山頂 ，幽徑處常有人把守，你到了那，同守門人說要談買賣，他們便會問你是買還是賣。你說是買人送信。便會放你進去，交了銀錢，至多三日便會事成。」
溫妙雙目微睜，脫口而出，「原來那裡是做這營生的，怪不得從不叫人靠近。」
原來，秦珩所說的清居寺正是溫妙從前被送去養病的地方。那時她年幼，病好了便每日山前山後轉悠，幾乎摸透了琮明山每一處。
那座後山她卻沒去過。
那處高樹雜草橫生，唯獨一條小徑勉強可行，不過常有樵夫在那處休憩，若碰上她這樣來遊玩的，通常會將人攔下，告誡後山野獸頗多，不得進山。
此時溫妙才反應過來，那恐怕也不是什麼樵夫，而是守門人 。
又想到他方才說送信需要花銀子，溫妙一時頭疼，秦珩給的銀子買藥時已經花的不剩多少，上哪再找銀子去？
這樣一想，又瞬時想起秦珩曾說過，今日事成之後會將那提銀詩令的後兩句告訴自己。
那可是一百兩銀子。
心頭一喜，她忙問：「那這般送一次信件，是要多少銀錢？」
秦珩微微睨她，「一百兩。」
溫妙一愣，暗道這傢伙，原都是算計好了的！
有一瞬不忿，她又覺也罷，若他不曾開口說贈與自己這一百兩，現下豈不還是要她自己想辦法。隨即心滿意足，道了聲『多謝殿下。』
秦珩不應她的謝，只將詩的後兩句告訴了她。
「摧折埋身山野，才知腳下堅石。」
溫妙聽罷微怔，不禁完整復念一遍：「細竹猶未參天，倚得東風勢長，摧折埋身山野，才知腳下堅石…」
念完過後久久失神沒再出聲。同往常一般，沒了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溫妙忽然又望向秦珩。
「殿下，你…怎知圍牆那處有個洞？」
難道堂堂太子殿下，也鑽狗洞？
溫妙險些氣笑了。怎麼也沒想到他氣定神閒說出這樣的話。
如何？她能如何？本就是要仰仗他，自然是好言勸這死透的鬼。
眼睛瞥向他手邊那把金劍，她道：「我這般為殿下奔走，殿下是正人君子，絕不會失了誠信。」
更何況他還有求於她。
秦珩這時輕笑了一聲，頗有幾分審視似的道：「經此一事你果然是膽子大了不少 ，還敢給我上架子了。」
隨即又靠回寶座，「你說的不錯，既然替我做成了事，我必定言出必行。」
溫妙暗地裡撇了撇唇角，話聲雖溫和，卻多少帶著幾分怨氣，「經此一事，溫妙屬實是歷練了些，殿下自然也知道這趟行事要多大的膽量。不過，方才我睡的時候都三更天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醒了，殿下卻有閒心說這有的沒的…」
秦珩本是存心要她還像往常那樣懼怕自己。
但幾番對話下來，見她不但不似前幾日那般狀如鵪鶉，甚至還敢這般拐彎抹角的抱怨於他。
凉笑一聲，他偏頭不再看她，只悠悠道：「只我說保你父親八月不被揭發，可沒說保他日後長久安穩。畢竟他惡行已是昭然若揭…」
溫妙不過怔了一瞬，便也明白他說的在理，猶豫許久，才微微笑道：「殿下與我有來有往，我替殿下辦事，殿下幫我渡劫，這實在是難得的契合…」
秦珩見她面上沒了那點憤憤，知她是服了軟，偏回頭看她，眼梢微挑，視而不語。
溫妙此時也琢磨過了味兒，明白他這是十幾年精養出來的倨傲。得要人端著敬著，一個眼神就要叫人猜到心意。
她腹中譴責：多毛病的貴人！但面上卻繼續眯眼微笑，接道：「拜託殿下保我家長久安穩！」
秦珩面色不變，依舊涼颼颼一副表情，但溫妙卻從他微微頷首的細微動作看得出他心中滿意。這時總算切入正題。
他開口道：「我既許諾令你父親躲過一劫，必定是會幫你的，但要想長久安穩，除非你父親不再貪。」
溫妙不必細想便知這事不大可能，貪慣了的人，怎可能無端收手。不過自己也已重新打算，眼下只先保住溫家不倒，後邊的事再慢慢盤算就是。
「還望殿下多操些心呢。」
秦珩終於勾起一點笑意，「眼下便先躲過這一劫再說吧。」
溫妙點頭，「我明白，還請殿下提點。」
秦珩指尖點了點扶手，正色道，「這次倒要你送一封密信給范明峰。」
「范明峰？光祿大夫？」
溫妙一瞬間就想到，這位范明峰，也正是李紋錦險些定了親事的范氏一族。
秦珩道是，「你父親所涉甚廣，朝中貪官污吏不少，他們之間雖有的從未往來，但細枝末節卻糾纏不清。你只需要信中說明你父親若被揭發，他范先生的一些營私也會被牽扯出來，你再將那些要檢舉你父親之個人的姓名寫明，不必你費心，他必會出手。」
「這樣簡單…」
溫妙開心之餘生出好奇，「原來，殿下竟知道那位大人的勾當？他在坊間可是清流大臣，萬民愛戴。」
秦珩聽到『清流大臣萬民愛戴』瞬間冷笑，淡道：「我知道的多了！若再活兩年，如今就將他扳倒了。」
話聲一頓，他問：「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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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不語，只腹誹他多此一舉，死都死了還惦記朝事作甚。
忽想到什麼，她又急問，「檢舉我父親的必定都是清官，若這樣行事，范明峰可會加害他們？」
秦珩皺眉，「你操的心不少，不過都是些因為利益牽扯耍手段的小人，擔心的太過多餘。」
溫妙哪裡知道都是些什麼人，悶悶『哦』了一聲便示作回應。片刻又反應過來。
「給光祿大夫送密信，似乎也不簡單？」
秦珩唇角微動，聲線幽長，「你不是方才還說簡單麼？」
溫妙以為又要自己去想辦法，一時更想起今日去見菽皇后的那份緊迫，有些不甘道：「相比進宮來說，遞一封信，聽起來自然是要簡單些的…」
見她又鬧起那點子小脾氣，秦珩一連點了三次頭，才淡淡道：「有個地方專門替人送信，來去無蹤行動保密…」
「什麼地方？」溫妙聽了連忙含笑問他。
秦珩卻是嗤笑了一聲，「你臉變得倒快。」
溫妙忙道：「還得拜託殿下指點！」
秦珩輕笑，道：「記好了，琮明山上清居寺後，有一幽徑直通後山山頂 ，幽徑處常有人把守，你到了那，同守門人說要談買賣，他們便會問你是買還是賣。你說是買人送信。便會放你進去，交了銀錢，至多三日便會事成。」
溫妙雙目微睜，脫口而出，「原來那裡是做這營生的，怪不得從不叫人靠近。」
原來，秦珩所說的清居寺正是溫妙從前被送去養病的地方。那時她年幼，病好了便每日山前山後轉悠，幾乎摸透了琮明山每一處。
那座後山她卻沒去過。
那處高樹雜草橫生，唯獨一條小徑勉強可行，不過常有樵夫在那處休憩，若碰上她這樣來遊玩的，通常會將人攔下，告誡後山野獸頗多，不得進山。
此時溫妙才反應過來，那恐怕也不是什麼樵夫，而是守門人 。
又想到他方才說送信需要花銀子，溫妙一時頭疼，秦珩給的銀子買藥時已經花的不剩多少，上哪再找銀子去？
這樣一想，又瞬時想起秦珩曾說過，今日事成之後會將那提銀詩令的後兩句告訴自己。
那可是一百兩銀子。
心頭一喜，她忙問：「那這般送一次信件，是要多少銀錢？」
秦珩微微睨她，「一百兩。」
溫妙一愣，暗道這傢伙，原都是算計好了的！
有一瞬不忿，她又覺也罷，若他不曾開口說贈與自己這一百兩，現下豈不還是要她自己想辦法。隨即心滿意足，道了聲『多謝殿下。』
秦珩不應她的謝，只將詩的後兩句告訴了她。
「摧折埋身山野，才知腳下堅石。」
溫妙聽罷微怔，不禁完整復念一遍：「細竹猶未參天，倚得東風勢長，摧折埋身山野，才知腳下堅石…」
念完過後久久失神沒再出聲。同往常一般，沒了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溫妙忽然又望向秦珩。
「殿下，你…怎知圍牆那處有個洞？」
難道堂堂太子殿下，也鑽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