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探查
溫妙心中一驚，低頭去看，果然就見鞋子四處都有些灰塵與草葉屑。
合蘇立刻蹲下身子替溫妙擦拭，額間瞬時沁出一層細汗 。
「不過是在假山石里走了走，這才染了灰塵。」
林香蘭眸色一冷，「憑你也敢四處亂走？」
李紋錦坐在席上觀望許久，這時總算看見溫妙，同她母親請示過後便往溫妙之處走來。
林香蘭瞧見李紋錦過來，不好再發難，只冷聲道：「不許再四處亂走，像什麼樣子 ！」
溫妙見鞋子擦拭乾淨，鬆了口氣，與她道是，又慶幸還好她沒再追問。
待林香蘭走遠。
溫妙去牽李紋錦的手。
李紋錦卻佯裝生氣的撇了撇嘴，「我方才叫你等著我，你跑去哪裡了？」
溫妙抿唇輕笑，「我去那石洞中逛了逛。」
李紋錦瞄向那座假山石，不以為意，「這地方有什麼好玩。」
她來宮中赴宴次數不在少數，眼下所及的景致她早已見怪不怪。
牽了溫妙坐回席間，李紋錦開始低語，將這一兩日的新鮮事都說過一遍，才算解了相思之苦。
席間此時熱鬧非常，除了女孩們的歡聲笑語，諸位夫人也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閒話，時不時也笑作一團。
月色漸濃，翠竹搖曳，景致是不同白日的別致。
溫妙眯眼看了許久那掛在席側隨風搖曳的紗帳，覺得有些疲憊。
「不知道宴席幾時結束？」
李紋錦靠著她搖頭，「不知道，有時三更結束，有時四更結束，聽說等會還有雜耍，許是早不了，皇后娘娘方才暫時有事離場，等她回來雜耍就要開始了。」
她說著皺起眉，「我方想起來，兩年前有場宮宴，皇后娘娘也是中途離席，時辰好像與現在也差不多…阿妙，你說，會是什麼事？」
溫妙一時間想起秦珩說起的那段往事，又想起菽皇后在神像前說的那句『保佑兩個孩子往生極樂』。她心裡微微沉了一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李紋錦聽她聲音了忽然帶了些失落似的，忙直起身看她，見她臉上閃過一瞬傷感，當她是因為家裡事忽然傷心。
可她卻無法幫她，每每只能言語上安撫。此時想了許久，她嘆息道：「阿妙，你說，咱們要是親姐妹該多好？我做你的姐姐護著你，誰都不敢再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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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在心中設想那種可能，彎唇笑了起來。
「你我能相識成了好友已是老天的恩賜了，我們本來不會有交集的。」
李紋錦是重臣家的孩子，自小千嬌萬寵活的隨心所欲。而她不過是五品官員家中眾多兒女之間最不受寵的一個。兩人連向來參加的宴席都不是同一階層，又哪裡有機會相識呢。
要不是那年溫妙因高熱不退，林香蘭當她撞了邪，把她送到山上寺廟久居，溫妙也不會遇見前去禮佛的李紋錦。
同樣想起這段往事，李紋錦抿唇將溫妙肩頭環住，「那時候你瘦瘦巴巴的可憐極了，卻能背著我走到佛殿找到我母親，我便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溫妙眉眼彎彎，「我去找蛐蛐玩的，哪成想碰見你歪在草垛里哭。」
李紋錦忽然面上無光，噘嘴到：「我貪玩跟婢女走丟了本就害怕，又摔在泥壟下崴了腳，能不哭嗎？」
溫妙連連點頭，「還好你哭的嗓門夠大，要不然我怎麼會找到你！」
說罷兩人齊齊大笑，笑著笑著李紋錦又哀傷起來。她湊近溫妙，低低道：「阿妙，你這麼好的女孩，為什麼會生到這樣的家裡？」
幼時的溫妙聽見這話必定會反駁：「我家很好，父親母親對我要求嚴格是為我好。」
可眼下她的父母在她心中皆換了一副面貌，長久以來對她們的敬重也已瓦解。此時她也不知如何接話，想了許久，才嘆息，「一切皆有定數。許是，許是天命如此。」
聽她說天命如此，李紋錦忽然支棱起來，「阿妙可還記得我姑母上次說過的話？她說你將來必定不是凡人。想來是要嫁一個頂好的郎君！」
溫妙從未將李賦鴦說的那番話放進心裡過，但此時聽見李紋錦說起嫁娶之事，失笑搖頭，「婚事全憑父母做主，也是天命所定吧…再者說…」
頓了一頓，她還是道：「再者說，女孩子難道就只有嫁娶之事最重要麼？」
李紋錦自然也有不甘心，但事與願違，只道，「自是比不了他們男子路途發達，要是所嫁非人，那更是悽慘至極了。」
溫妙支頜望向遠處 ，少頃才溫聲道：「可是也有少許做女官的，比方說宮中的製衣局，即便是在外邊，也有些女子經營的商鋪不是？」
李紋錦搖頭，「宮中女官最終不也得嫁人麼？宮外的那些掌柜娘子，哪個又不是萬不得已才去獨擋門面？就說那備受達官貴人喜愛的玲瓏莊，那位莊主娘子也是靠著自己兄長相護才能不受欺壓，生意也才做的那般好。」
「萬不得已…」溫妙輕嘆，「有時候可不就是萬不得已麼…」
兩人雙雙陷入哀思不在說話。默了許久忽聽首席又熱鬧起來，是菽皇后回來了 。
溫妙遠遠去看，就見幾位夫人不知圍著菽皇后在說什麼，而菽皇后卻面色敷衍，眼光一直落在席間各個女孩之間，雖眼神迷離，卻不知在觀望什麼。
看過片刻，又抬手招去一旁宮女低語，隨即幾個宮女便往席間走來。
見那些宮女得了菽皇后指示走進席間，溫妙心中緊了一緊。觀察半晌，便見她們確實是在探查什麼。
不止將女孩們的裝扮從頭到尾細緻看過，更多的是觀察她們鞋上是否沾有泥土草芥。
見她們逐漸逼近，溫妙微微後仰了身子被李紋錦擋住，才又垂眼去看自己腳下。
好在方才合蘇替她打理的細緻，便是鞋底上沾著的草泥都清理過了。眼下只要不動聲色，勢必不會露出破綻。
那幾位宮女們探查一圈無果，隨即便又去詢問兩側伺候的內侍。
「方才可有小娘子們離開竹湘苑的？」
合蘇立刻蹲下身子替溫妙擦拭，額間瞬時沁出一層細汗 。
「不過是在假山石里走了走，這才染了灰塵。」
林香蘭眸色一冷，「憑你也敢四處亂走？」
李紋錦坐在席上觀望許久，這時總算看見溫妙，同她母親請示過後便往溫妙之處走來。
林香蘭瞧見李紋錦過來，不好再發難，只冷聲道：「不許再四處亂走，像什麼樣子 ！」
溫妙見鞋子擦拭乾淨，鬆了口氣，與她道是，又慶幸還好她沒再追問。
待林香蘭走遠。
溫妙去牽李紋錦的手。
李紋錦卻佯裝生氣的撇了撇嘴，「我方才叫你等著我，你跑去哪裡了？」
溫妙抿唇輕笑，「我去那石洞中逛了逛。」
李紋錦瞄向那座假山石，不以為意，「這地方有什麼好玩。」
她來宮中赴宴次數不在少數，眼下所及的景致她早已見怪不怪。
牽了溫妙坐回席間，李紋錦開始低語，將這一兩日的新鮮事都說過一遍，才算解了相思之苦。
席間此時熱鬧非常，除了女孩們的歡聲笑語，諸位夫人也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閒話，時不時也笑作一團。
月色漸濃，翠竹搖曳，景致是不同白日的別致。
溫妙眯眼看了許久那掛在席側隨風搖曳的紗帳，覺得有些疲憊。
「不知道宴席幾時結束？」
李紋錦靠著她搖頭，「不知道，有時三更結束，有時四更結束，聽說等會還有雜耍，許是早不了，皇后娘娘方才暫時有事離場，等她回來雜耍就要開始了。」
她說著皺起眉，「我方想起來，兩年前有場宮宴，皇后娘娘也是中途離席，時辰好像與現在也差不多…阿妙，你說，會是什麼事？」
溫妙一時間想起秦珩說起的那段往事，又想起菽皇后在神像前說的那句『保佑兩個孩子往生極樂』。她心裡微微沉了一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李紋錦聽她聲音了忽然帶了些失落似的，忙直起身看她，見她臉上閃過一瞬傷感，當她是因為家裡事忽然傷心。
可她卻無法幫她，每每只能言語上安撫。此時想了許久，她嘆息道：「阿妙，你說，咱們要是親姐妹該多好？我做你的姐姐護著你，誰都不敢再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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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在心中設想那種可能，彎唇笑了起來。
「你我能相識成了好友已是老天的恩賜了，我們本來不會有交集的。」
李紋錦是重臣家的孩子，自小千嬌萬寵活的隨心所欲。而她不過是五品官員家中眾多兒女之間最不受寵的一個。兩人連向來參加的宴席都不是同一階層，又哪裡有機會相識呢。
要不是那年溫妙因高熱不退，林香蘭當她撞了邪，把她送到山上寺廟久居，溫妙也不會遇見前去禮佛的李紋錦。
同樣想起這段往事，李紋錦抿唇將溫妙肩頭環住，「那時候你瘦瘦巴巴的可憐極了，卻能背著我走到佛殿找到我母親，我便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溫妙眉眼彎彎，「我去找蛐蛐玩的，哪成想碰見你歪在草垛里哭。」
李紋錦忽然面上無光，噘嘴到：「我貪玩跟婢女走丟了本就害怕，又摔在泥壟下崴了腳，能不哭嗎？」
溫妙連連點頭，「還好你哭的嗓門夠大，要不然我怎麼會找到你！」
說罷兩人齊齊大笑，笑著笑著李紋錦又哀傷起來。她湊近溫妙，低低道：「阿妙，你這麼好的女孩，為什麼會生到這樣的家裡？」
幼時的溫妙聽見這話必定會反駁：「我家很好，父親母親對我要求嚴格是為我好。」
可眼下她的父母在她心中皆換了一副面貌，長久以來對她們的敬重也已瓦解。此時她也不知如何接話，想了許久，才嘆息，「一切皆有定數。許是，許是天命如此。」
聽她說天命如此，李紋錦忽然支棱起來，「阿妙可還記得我姑母上次說過的話？她說你將來必定不是凡人。想來是要嫁一個頂好的郎君！」
溫妙從未將李賦鴦說的那番話放進心裡過，但此時聽見李紋錦說起嫁娶之事，失笑搖頭，「婚事全憑父母做主，也是天命所定吧…再者說…」
頓了一頓，她還是道：「再者說，女孩子難道就只有嫁娶之事最重要麼？」
李紋錦自然也有不甘心，但事與願違，只道，「自是比不了他們男子路途發達，要是所嫁非人，那更是悽慘至極了。」
溫妙支頜望向遠處 ，少頃才溫聲道：「可是也有少許做女官的，比方說宮中的製衣局，即便是在外邊，也有些女子經營的商鋪不是？」
李紋錦搖頭，「宮中女官最終不也得嫁人麼？宮外的那些掌柜娘子，哪個又不是萬不得已才去獨擋門面？就說那備受達官貴人喜愛的玲瓏莊，那位莊主娘子也是靠著自己兄長相護才能不受欺壓，生意也才做的那般好。」
「萬不得已…」溫妙輕嘆，「有時候可不就是萬不得已麼…」
兩人雙雙陷入哀思不在說話。默了許久忽聽首席又熱鬧起來，是菽皇后回來了 。
溫妙遠遠去看，就見幾位夫人不知圍著菽皇后在說什麼，而菽皇后卻面色敷衍，眼光一直落在席間各個女孩之間，雖眼神迷離，卻不知在觀望什麼。
看過片刻，又抬手招去一旁宮女低語，隨即幾個宮女便往席間走來。
見那些宮女得了菽皇后指示走進席間，溫妙心中緊了一緊。觀察半晌，便見她們確實是在探查什麼。
不止將女孩們的裝扮從頭到尾細緻看過，更多的是觀察她們鞋上是否沾有泥土草芥。
見她們逐漸逼近，溫妙微微後仰了身子被李紋錦擋住，才又垂眼去看自己腳下。
好在方才合蘇替她打理的細緻，便是鞋底上沾著的草泥都清理過了。眼下只要不動聲色，勢必不會露出破綻。
那幾位宮女們探查一圈無果，隨即便又去詢問兩側伺候的內侍。
「方才可有小娘子們離開竹湘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