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為什麼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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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睡了一個時辰,醒來時見桌上擺著一碟金絲桃,是她喜歡吃的。

  抬眼四看,秦珩不知何時又出去了。她卻自在,選了一顆最是圓潤飽滿的甜桃咬一口,一面走到窗前,立有熱風捲入窗中,溫妙被吹得眯了眯眼,就見閣樓下正有人忙進忙出的搬東西。

  「睡醒了?」

  身後傳來話聲,溫妙回頭,見秦珩正進來。

  「殿下去哪了?」

  秦珩到她身旁同她一起望向窗外,道 :「去見付師傅。」說罷偏頭,垂著眸看她一瞬。

  窗口打進來的日光落在她臉上與半邊肩頭,舉在身前的手中握著一顆金絲桃,已經被她啃的面目全非,軟爛的桃肉不時溢處汁水,流在她的指尖,讓那上面泛著晶瑩的光澤。

  「這閣樓下是在忙什麼?」

  「明日加冠後,我需搬到東宮。」

  他說著,就見溫妙立刻抬眼望來,眸中一派驚訝與恍然。

  「我竟忘了。」

  溫妙說罷立刻又湧上一陣失落,「那以後我就不能隨時來找殿下玩了。」

  心中立刻很是不舍,她抬眸望向屋中一切,「再也不能從這找書看了…也無望贏你!」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卻不知自己究竟是不舍什麼。

  秦珩道:「這些書也會移到東宮的藏書閣。你想再看 也不是不行。」

  溫妙蹙眉,「可今後不同從前,我自是不能再去你的宮殿了。」

  秦珩一時未語,少傾抬眼看向窗外,卻道:「有別的法子。」

  「什麼?」溫妙覺得他說玩笑話,就聽他接道:「日後你就知道了。」

  即是安撫人的玩笑話,溫妙並不當真,只搖了搖頭,將最後一口桃肉送進口中失落的咀嚼。

  等全然咽下,她想起什麼,又嘆了一口氣,「我與殿下的情誼大約就到此了,往後再見恐怕就是在皇后姨母那了。」

  秦珩無聲輕笑,「你我什麼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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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見他似笑非笑,像是不願承認,她有些微惱,蹙眉道:「不是好友之情麼?大約也有些兄妹情誼?畢竟人前我得叫你一聲太子哥哥。」

  說到此處,溫妙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因這一層關係,前日赴宴,許多女孩都來討好我呢,讓我在你面前替她們美言,你大約不知道,許多人都想給你做太子妃。」

  面上帶了好奇,又有幾分說不清的莫名酸脹從心底冒出來,溫妙問:「恐怕入住東宮之後,皇后姨母很快就要給殿下娶太子妃了,殿下想要個什麼樣的太子妃?」

  秦珩問,「你當選太子妃是挑選物品?」

  溫妙輕輕聳肩,「其意相通,自是要挑選品貌與底色,不是嗎?」

  「溫妙,我是個人,不是物件,是人都有感情。」

  溫妙不解,「這與挑選太子妃有什麼衝突?」

  秦珩接過她指尖捏著的桃核轉身扔進竹簍,罵她是個木頭。隨即就到了書架前去找稍後要用的書籍。並不再理她。

  溫妙不是第一次聽他罵自己木頭,聽的最多的時候,都是在下棋的時候。

  「沒錯我是個木頭,不如殿下文武雙全。」

  她沖他背影做鬼臉,說到文武雙全,忽然想起他近日跟著付師傅學了付家的家傳的槍法,不知成效如何。

  溫妙壞笑起來,捏了一顆棋子瞄向秦珩,悄無聲息往他後腦投擲過去。

  棋子小巧,並不能帶起什麼動靜,但不過眨眼之間,秦珩身形不動,只輕輕偏頭,就將棋子躲開,緊接便聽一聲脆響,棋子撞上書架,又落入他的手心。

  溫妙驚訝之下連連拍手 ,「殿下好身手。」

  不等她多溜須拍馬,忽有內侍來報:「殿下,皇后娘娘來了,聽說溫姑娘在此,傳溫姑娘過去說話呢。」

  「皇后姨母來了?」


  秦珩取了書本坐到案前,卻沒再翻動書頁。沉默的坐了片刻,他低眸看向指縫中的一顆黑子,輕輕拋起又接住,顛在指尖緩慢的摩挲。心中想著溫妙方才說的話,忽然決定明日得把話跟她說清楚,再憂心嚇到她,只怕要生變故了。

  -

  秦珩馬上搬至東宮,溫妙本是不打算再到行宮去,但想起自己還有些東西擱在他那,今日再不去,恐怕以後都沒有機會。何況她還有禮物送給他。

  估摸著秦珩的冠禮早已完成,溫妙去時,秦珩正靠在窗邊,看著她從園子一路到了閣樓下。

  樓中很快傳來木梯輕響的聲音。

  秦珩聽著那陣腳步到了門外,轉身去看,就見溫妙提著一隻木盒進來,見他在此,笑著同他晃了晃手中的東西,「我給殿下的加冠禮。」

  話聲方落,人又有些微愣怔。

  此時秦珩穿一身滾著金紋的玄色常服,整齊的烏髮之上束著一頂如意雲紋青玉冠 。

  人還是那個人,但今日溫妙卻覺得他處處不一樣,玉面之上有些微凝重之色,雖是盛夏時節,卻覺他周身更是一派清冽之氣。

  「好精緻的玉冠,這雕工不愧是宮裡的工匠。」

  溫妙一時失神,走到近處端詳,隨即踮腳想去觸摸她玉冠上行雲流水的雲紋,卻在即將觸上時,他斜睨著偏頭,將她的手指竟躲了過去。

  話聲帶笑,「這項上玉冠豈是隨意能碰?」

  溫妙回神,心有失落,卻一掌拍在自己手上,「是了是了,我真是沒禮數,殿下不要介意。」可心中不免又想,從前也不是沒碰過,果然是這頂玉冠意義不同嗎?

  秦珩此時看清她手中木盒卻有一瞬詫異,「這麼大?」

  溫妙回神,笑著頷首,快步到了桌前,將那木盒打開。

  秦珩抬腳跟到她身側,就見她從其中取出了一個木雕帆船,十寸左右,托在她掌心處處可見精巧逼真。

  「這是我自己雕刻的,我祝殿下此後事事順遂,一帆風順。」

  溫妙笑著說完祝詞,卻見秦珩那張臉上未有半點笑意,甚至有些暗沉下去、

  她心頭一驚,忙問:「殿下不喜歡?」

  她可是雕了不知多少個日夜才完成的,早早的擺在她屋中,就等著這一日送給他。

  「喜歡。」

  秦珩啟唇。她親手 一刀一刀刻成的,他怎麼會不喜歡?

  只是那個荷包又是送給誰的?

  「可殿下看起來並不高興…」

  溫妙說著,心頭生出些委屈,正有不忿,就見他目光從那木雕之上抬起,啟唇輕笑,「多謝阿妙送我這樣親手雕刻之物。我會放在寢殿的床榻旁,日日觀摩。」

  溫妙聽著,那點不忿立刻不見,甚至覺得有些怪異的彆扭起來,「倒、倒也不必如此,殿下喜歡就好。」

  可秦珩此時看著她的眼神依舊怪異,像是某種能將人兜頭罩住的網子,不論她到哪裡,都要被其審視暗查,全無躲藏之處。更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化作獵豹,一口就要咬斷她的脖頸。

  「殿下!你這樣看著我我不喜歡!」

  她向來有什麼說什麼,覺得不舒服便立刻告訴他,總之除了下棋,他是從來不曾欺負過她的。

  「是麼?」

  他卻不以為意的微挑眼梢,話聲無波,「怎樣看著?為什麼不喜歡?」

  他其實比她更清楚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可他偏偏就要問她,要她一點一點參透他二人之間根本不存在的所謂友情或是什麼可笑的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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