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道阻且長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果真沒錯。扁舟落在水中，何去何從全憑周遭的水流說了算。
天光大亮時溫妙睡得正沉，面上卻不知什麼有東西掃動著，癢的她心煩意亂，不得已睜開雙眼。
秦珩一張含笑的臉闖入視線，溫妙目光輕轉，就見他正抓著她的發稍往她臉上掃動。
溫妙困極，抬手將他的手拍開，翻身背去還想再睡，就聽背後人漫聲道：「不是說去吃麵麼？竟又是騙人的話？」
溫妙原本侵襲而來的困意瞬時清醒，猛的睜開眼，又很快坐起了身，轉頭問道：「何時了？」
秦珩支頜未動，回到，「辰時。」
但此時目光瞧見他耳旁延伸至頸側的抓痕，溫妙雙目微直，驚訝的指向他，問，「我乾的？」
秦珩仿似察覺不到疼，長指觸了觸那傷口，先她一步起身站到地上 ，一面轉身去穿外衣，一面漫不經心道：「我有錯，昨夜不該那般放縱。力道也沒收著，才讓阿妙失了理智，全然是我應得的。」
溫妙聽著他自討的話聲，卻在他轉過身去時瞧見了那背不止一道的抓痕。
洶湧的滅頂之意仿佛再次襲來，溫妙面紅耳赤久久難言，直到秦珩穿好衣裳來扯她，她才隨他起來穿衣梳洗。
待收拾齊整正要被他牽著出門。溫妙又指了指他耳側，「這樣讓人瞧見了只怕不好…」
秦珩回身問她，「你做的，又不是別人做的，還怕鄰里閒話嗎？」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她立刻出去。
小橘見二人雙雙出來，笑著迎上前，「姑娘姑爺，早飯正溫著呢，我現在就去端吧！」
秦珩腳步不停，只撂下一句，「不必了 ，你家姑娘今日要請客做東。」
兩人閃出門外，留下小橘站在原地。
趙嬸子與小梅很快湊了上來，同她一起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等全然看不見了，才聽小梅道：「瞧見姑爺的傷了嗎？我就說咱們姑娘更厲害吧！」
小橘贊同的點頭，面有驕傲之色，「說句不為過的，咱們姑娘與文武雙全有什麼區別？」
趙嬸子掩唇低笑，罵了句，「你兩個懂個屁。」隨即轉身去收拾屋子了。
周韻抱臂搖頭，「做夫妻又不是打架，厲害不厲害也不是這樣論的，何況要說文武雙全，陛下才是真的文武全才，但被傷成這樣…」
「嘖嘖嘖。」
-
街市正是熱鬧的時候，起先還是秦珩在前牽著溫妙，不知何時換成溫妙在前。
秦珩低眸瞧著那隻攥著自己五指的手，唇角笑意一直不曾落下，迎面而過的人群都當這俊秀郎君的脾氣好極了，不時有朝他兜售貨品的話聲遞來。
溫妙替他一一擋下，在前七拐八拐引路，總算到了攤子跟前。她先安置秦珩坐下 ，又去同老闆要了兩碗魚湯麵。
面鍋里的熱氣氤氳蒸騰著，秦珩看著她如此輕車熟路的來回走動穿梭，仿佛她天生就是生長在這坊間的姑娘。不曾見過京中繁華，也未經過什麼波折。
不多時溫妙端了面坐到他對面，就見他不知在想什麼，一錯不錯的盯著自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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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鳴！」
聽見她喊自己，秦珩淡笑沒有出聲，接過面低頭去看，只見濃白的魚湯上點綴著幾顆翠葉，碗中正散發滾滾熱氣。
她能如此喜歡，味道必定是不錯的。執筷挑起勁道的面，送進口中細細咀嚼。
但很快他又頓住。
溫妙見他如此，有些期待又擔憂的問，「好吃嗎？」
秦珩垂眸掩下神色，緩緩咽下那口面，同她點頭，「好吃。」
市井之味少有珍饈，但他直到這時才明白，她愛吃的並不只是這一碗麵的味道。她喜歡的，大約是這份自在之下憑她隨意選擇的滋味。
溫妙見他滿意，面上笑開放下心來，心滿意足的也開始動筷。
秦珩用罷擱下筷子看她 ，就見她也學周遭的人奮力的吸吮 ，好像只有這樣吃麵才有味道。
他忍俊不禁，又見她因的一碗熱面熏蒸的面染薄紅，只覺此情此景，她看起來生動極了。
閒談熱絡的話聲不時傳來，往來行人不絕穿梭，他幾乎不曾身處過這樣的街頭，但這一時間，他竟並不覺得紛雜吵鬧，反而渾身都有些鬆散下來。
誠如溫妙所說，這面給的份量很足，她吃過一多半便只能無奈放下，：「實在是吃不下了。」
正惋惜著，卻見一隻大手闖入視線將那面碗接了過去。
「哎！我再給你要一碗就是…」
正要阻攔，卻見秦珩慢條斯理已經吃進口中，抬眼問她道：「你覺得彆扭嗎？」
溫妙微怔，不免想起曾經他咬過的點心她也會吃。但不知為何，此時只看著他這般行徑就覺得有些臉熱。
又見他目光審視，溫妙搖頭，「不彆扭，你吃過的東西我也不會嫌棄。」
秦珩卻沒再開口 ，垂眼將最後一口面送入口中。掩飾難奈的笑意與熱烈澎勃的心跳。
從麵攤離開，兩人沿著街道閒逛。又從溫妙在前變作二人並肩而行。寬袖之下相握的兩手不知何時成了十指相扣。
身旁絡繹不絕的行人穿梭，街邊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偏偏兩人的注意全然在那相連的十指之間。隨著步伐走動，或緊緊貼合或短暫分離，都牽動著兩個人的心，又總會在兩人合力之下再次握緊。
溫妙察覺他時不時輕捏自己的動作，覺得心中歡愉。偏頭看他，問：「麥田離得有些遠，不如咱們回去騎馬？」
秦珩頷首，「好。」
兩人又牽著手往回走，正到了巷子裡，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外。
溫妙正好奇是誰的馬車，就聽秦珩道：「應當是我的行李到了。」
「行李？」
溫妙不明白他千里迢迢帶的什麼行李，衣裳用具都能重新置辦，想來只能是他慣用的東西。
隨他到了跟前，就見趙虎幾人正往下搬著什麼。
溫妙探身去看，瞧見一些箱籠已抬進院中，車中只剩了許多酒罈。
「怎麼還帶著酒過來？」
她不免好奇，但偏頭觸上秦珩目色，就見其中含著不明意味的打量。
溫妙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再次去看那些酒罈，瞧見了上面書寫不同的酒封，全部出自她的手筆。
「阿妙走後我沒捨得喝一口，只捨得將這些酒封上的字看過一遍又一遍。」
話聲悠悠傳來，溫妙後脊微僵，覺得哄好秦珩一事，恐怕道阻且長。
天光大亮時溫妙睡得正沉，面上卻不知什麼有東西掃動著，癢的她心煩意亂，不得已睜開雙眼。
秦珩一張含笑的臉闖入視線，溫妙目光輕轉，就見他正抓著她的發稍往她臉上掃動。
溫妙困極，抬手將他的手拍開，翻身背去還想再睡，就聽背後人漫聲道：「不是說去吃麵麼？竟又是騙人的話？」
溫妙原本侵襲而來的困意瞬時清醒，猛的睜開眼，又很快坐起了身，轉頭問道：「何時了？」
秦珩支頜未動，回到，「辰時。」
但此時目光瞧見他耳旁延伸至頸側的抓痕，溫妙雙目微直，驚訝的指向他，問，「我乾的？」
秦珩仿似察覺不到疼，長指觸了觸那傷口，先她一步起身站到地上 ，一面轉身去穿外衣，一面漫不經心道：「我有錯，昨夜不該那般放縱。力道也沒收著，才讓阿妙失了理智，全然是我應得的。」
溫妙聽著他自討的話聲，卻在他轉過身去時瞧見了那背不止一道的抓痕。
洶湧的滅頂之意仿佛再次襲來，溫妙面紅耳赤久久難言，直到秦珩穿好衣裳來扯她，她才隨他起來穿衣梳洗。
待收拾齊整正要被他牽著出門。溫妙又指了指他耳側，「這樣讓人瞧見了只怕不好…」
秦珩回身問她，「你做的，又不是別人做的，還怕鄰里閒話嗎？」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她立刻出去。
小橘見二人雙雙出來，笑著迎上前，「姑娘姑爺，早飯正溫著呢，我現在就去端吧！」
秦珩腳步不停，只撂下一句，「不必了 ，你家姑娘今日要請客做東。」
兩人閃出門外，留下小橘站在原地。
趙嬸子與小梅很快湊了上來，同她一起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等全然看不見了，才聽小梅道：「瞧見姑爺的傷了嗎？我就說咱們姑娘更厲害吧！」
小橘贊同的點頭，面有驕傲之色，「說句不為過的，咱們姑娘與文武雙全有什麼區別？」
趙嬸子掩唇低笑，罵了句，「你兩個懂個屁。」隨即轉身去收拾屋子了。
周韻抱臂搖頭，「做夫妻又不是打架，厲害不厲害也不是這樣論的，何況要說文武雙全，陛下才是真的文武全才，但被傷成這樣…」
「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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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正是熱鬧的時候，起先還是秦珩在前牽著溫妙，不知何時換成溫妙在前。
秦珩低眸瞧著那隻攥著自己五指的手，唇角笑意一直不曾落下，迎面而過的人群都當這俊秀郎君的脾氣好極了，不時有朝他兜售貨品的話聲遞來。
溫妙替他一一擋下，在前七拐八拐引路，總算到了攤子跟前。她先安置秦珩坐下 ，又去同老闆要了兩碗魚湯麵。
面鍋里的熱氣氤氳蒸騰著，秦珩看著她如此輕車熟路的來回走動穿梭，仿佛她天生就是生長在這坊間的姑娘。不曾見過京中繁華，也未經過什麼波折。
不多時溫妙端了面坐到他對面，就見他不知在想什麼，一錯不錯的盯著自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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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鳴！」
聽見她喊自己，秦珩淡笑沒有出聲，接過面低頭去看，只見濃白的魚湯上點綴著幾顆翠葉，碗中正散發滾滾熱氣。
她能如此喜歡，味道必定是不錯的。執筷挑起勁道的面，送進口中細細咀嚼。
但很快他又頓住。
溫妙見他如此，有些期待又擔憂的問，「好吃嗎？」
秦珩垂眸掩下神色，緩緩咽下那口面，同她點頭，「好吃。」
市井之味少有珍饈，但他直到這時才明白，她愛吃的並不只是這一碗麵的味道。她喜歡的，大約是這份自在之下憑她隨意選擇的滋味。
溫妙見他滿意，面上笑開放下心來，心滿意足的也開始動筷。
秦珩用罷擱下筷子看她 ，就見她也學周遭的人奮力的吸吮 ，好像只有這樣吃麵才有味道。
他忍俊不禁，又見她因的一碗熱面熏蒸的面染薄紅，只覺此情此景，她看起來生動極了。
閒談熱絡的話聲不時傳來，往來行人不絕穿梭，他幾乎不曾身處過這樣的街頭，但這一時間，他竟並不覺得紛雜吵鬧，反而渾身都有些鬆散下來。
誠如溫妙所說，這面給的份量很足，她吃過一多半便只能無奈放下，：「實在是吃不下了。」
正惋惜著，卻見一隻大手闖入視線將那面碗接了過去。
「哎！我再給你要一碗就是…」
正要阻攔，卻見秦珩慢條斯理已經吃進口中，抬眼問她道：「你覺得彆扭嗎？」
溫妙微怔，不免想起曾經他咬過的點心她也會吃。但不知為何，此時只看著他這般行徑就覺得有些臉熱。
又見他目光審視，溫妙搖頭，「不彆扭，你吃過的東西我也不會嫌棄。」
秦珩卻沒再開口 ，垂眼將最後一口面送入口中。掩飾難奈的笑意與熱烈澎勃的心跳。
從麵攤離開，兩人沿著街道閒逛。又從溫妙在前變作二人並肩而行。寬袖之下相握的兩手不知何時成了十指相扣。
身旁絡繹不絕的行人穿梭，街邊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偏偏兩人的注意全然在那相連的十指之間。隨著步伐走動，或緊緊貼合或短暫分離，都牽動著兩個人的心，又總會在兩人合力之下再次握緊。
溫妙察覺他時不時輕捏自己的動作，覺得心中歡愉。偏頭看他，問：「麥田離得有些遠，不如咱們回去騎馬？」
秦珩頷首，「好。」
兩人又牽著手往回走，正到了巷子裡，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外。
溫妙正好奇是誰的馬車，就聽秦珩道：「應當是我的行李到了。」
「行李？」
溫妙不明白他千里迢迢帶的什麼行李，衣裳用具都能重新置辦，想來只能是他慣用的東西。
隨他到了跟前，就見趙虎幾人正往下搬著什麼。
溫妙探身去看，瞧見一些箱籠已抬進院中，車中只剩了許多酒罈。
「怎麼還帶著酒過來？」
她不免好奇，但偏頭觸上秦珩目色，就見其中含著不明意味的打量。
溫妙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再次去看那些酒罈，瞧見了上面書寫不同的酒封，全部出自她的手筆。
「阿妙走後我沒捨得喝一口，只捨得將這些酒封上的字看過一遍又一遍。」
話聲悠悠傳來，溫妙後脊微僵，覺得哄好秦珩一事，恐怕道阻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