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強攻
次日一早，全城鄉紳陸陸續續抵達縣衙，個個都是一派愁容，早忘了那時是他們忌憚土地清查，主動求到的吳興王門下說服他謀權篡位。
如今要將家財盡數奉出，宛如要他們的命。
趙豐年坐在主位，由典吏清點人數。手中不疾不徐的喝著茶，暗想如今這世道，不會有人敢不赴約。
又將一眾鄉紳打量，心道他們個個腰纏萬貫，今日將其家底一個個掏空，可想而知是多大的一筆銀子。屆時送去戰場之前自己稍加盤剝就夠後半輩子無憂了。
但典吏清點一遍，卻上前來報：「老爺，只京城來的那位縣主不曾赴宴。」
趙豐年臉色一沉，隨即冷笑，「她一個女流之輩，到了這地界還當自己是什麼金尊玉貴的縣主？帶幾個 人，去將人給我請來。還怕她敢不從？」
典吏道是，立刻抽調人手出去。
這時有人佯裝熱絡，開口道：」趙大人，不曾聽聞咱們這地界還有一位縣主？」
趙豐年看向那人，不緊不慢的笑：「那位到此都快五年了，也是那時查了她的過路文書才知此人身份不凡。說來有趣，那時我還曾囑咐過手下官員小卒不可在那位跟前造次，不過麼…」
他笑了幾聲，接道：「時過境遷，如今她這縣主的身份並不值錢，還不是要在咱們王爺手下討生活？她今日能出資幫王爺討伐賊臣，改日大約還能風風光光的過日子。」
這話一語雙關，幾個鄉紳乾笑著沒再接話。
不過兩刻功夫，那典吏去而復返，面色很是難看，湊到趙豐年耳邊低語道：「那縣主拒不前來，我帶人硬闖，不想她敢不顧顏面，命人對我們動手！且她手裡的幾個護院各個身手了得…屬下領了一行六人，各個被打的斷胳膊斷腿！」
「什麼！」
趙豐年拍案而起，但看見一眾鄉紳望來的眼神，又咽下那口氣，默了少頃，冷笑道：「今晚將所有人手調集到她門前，不必再好言相勸，直接硬攻進去。他們身手再好，也難以寡敵眾。」
典吏應聲出去。趙豐年很快恢復滿面笑意，「方才說的這位縣主今日身有不適，咱們就不等她了。」
-
趙虎幾人將人打得半殘扔出去後，溫妙帶幾人沿著院中四處圍牆查看。
「將所有柴火都搬離牆根，不能留下一點火源。四角水缸的水都要蓄滿。所有水桶裝滿水，擱在順手的地方。」
「是。」
幾人齊聲應著。就聽院門被人敲響，趙虎親自前去，打開門，就見對門夫婦二人正站在門外。
「你家姑娘呢？」
一見是他二人，趙虎放鬆下來，請他們進到院中，「姑娘，是對門的周娘子夫婦來了。」
兩人一見溫妙，周韻立刻開口道：「溫姑娘，方才你這院中不大太平我都聽見了，我與我家這位商量過了，今夜一同到你院中守著，防備那些官差要耍橫。」
溫妙不由驚訝，少頃道：「我知周嫂子與宏大哥是仁義之士，但此行卻不可，你們來了只會連累你二人。還是只留在屋中，今夜不論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才不會波及你們。」
哪知那周韻卻是一笑，「不瞞你說，我與我家這位都有功夫傍身，加上家中另外四個護院，不比你這幾個隨從差到哪去。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如今你有困難，我不能不幫。」
她話剛說完，已是不由分說的沖院門招手，眨眼之間，就見她院中的四人抱著幾杆長槍快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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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遠向來不善言辭，此時同溫妙頷首，是全憑周韻說了算。
不等溫妙開口，趙虎一行看見那四個護院，已是驚訝的圍了上去，「你等會使槍？這槍是哪來的？」
那四個男子也都是正值壯年的漢子，各個看起來孔武有力，見他幾人眸中艷羨，頗有幾分得意的笑起來。「費勁巴力藏下來的，今晚耍給大傢伙看看。」
周韻這時又道：「溫姑娘就不要再同我們客氣了，還要在你這討一頓晚飯吃呢。」
溫妙見她已打定主意，心中感念，不再推辭，笑道：「那我就多謝周嫂子與宏大哥了。」
一下多了許多人手，今夜勝算可謂多加了幾成。
「小橘小梅，去幫趙嬸子做飯，天色漸晚，先讓大傢伙吃飽。」
兩人齊齊哎了一聲，立刻往廚房去。十幾個人的飯要些功夫，等眾人吃罷已是戌時。
深冬時節天已黑透，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打璇。晃晃悠悠的散發著昏光。
「不知這些人幾時會來？」
溫妙看了眼天色，道：「為免引起騷亂，至少要到亥時了，不過在這之前大家也不要掉以輕心。」
眾人道是，周韻卻忽然起身拉著溫妙往屋中去。
「溫姑娘不必在這等著，你只管安睡，我來主持大局。」
溫妙驚訝於她的魄力，卻不同意，「怎能如此耗費周嫂子心力。我勢必要親自盯著的。」
周韻看她眼神清涼，知道左右不過她，也只好道：「那你先在屋中暖和片刻。」
說罷就將門合上，強留了溫妙在屋中烤火。
溫妙默了一瞬，轉身到櫃前取出袖箭裝進袖筒。又摘下了牆上的一把彎弓與箭筒，檢查箭矢有無紕漏。
院外傳來周韻的話聲，喊了幾個護院分別把守各個角落位置，又留了四人守在門前。
南潯很少下雪，但這幾日仿佛老天爺開恩，剛下過一場，今夜忽然又碎霰漫天。
雪粒輕薄如煙如絮，不消片刻就給地面鋪了一層淺白。
溫妙推窗去看，頓有冰雪之氣充盈肺腑。
戌時末，溫妙換了小橘親手給她做的一身騎裝，執弓背箭走到院中，與幾人道，「將燈都熄滅。小梅小橘帶著趙嬸子去屋中等候。」
見她這樣出來。幾人目色凝重，未再多話。
院中屋中的燈一時全部熄滅，細雪還在傾灑，烏雲閉月，整座宅院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不多時，街口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單聽響動，可斷縣衙傾巢而出。
院中幾人屏氣凝神。很快就聽門外傳來話聲，「直接將門給我撞開，稍後你們一擁而上，我不信他們六個人能打得過你們六十多人。誰要是拿了人頭，重重有賞。」
「是。」
火把的光閃動在暗夜中。門上重重傳來幾聲撞擊，木門本就有些年頭，不過被旗杆撞了十幾下，便聽咔嚓一聲碎裂。
舉刀的兵士頓時大喊著衝進院中，但還未瞧清楚院中景象，打前的五六人竟在眨眼間就被兩把長刀削去了首級。
舉著火把的人將火把往地上一掃，就見幾具無頭屍體正噴涌鮮血。
如今要將家財盡數奉出，宛如要他們的命。
趙豐年坐在主位，由典吏清點人數。手中不疾不徐的喝著茶，暗想如今這世道，不會有人敢不赴約。
又將一眾鄉紳打量，心道他們個個腰纏萬貫，今日將其家底一個個掏空，可想而知是多大的一筆銀子。屆時送去戰場之前自己稍加盤剝就夠後半輩子無憂了。
但典吏清點一遍，卻上前來報：「老爺，只京城來的那位縣主不曾赴宴。」
趙豐年臉色一沉，隨即冷笑，「她一個女流之輩，到了這地界還當自己是什麼金尊玉貴的縣主？帶幾個 人，去將人給我請來。還怕她敢不從？」
典吏道是，立刻抽調人手出去。
這時有人佯裝熱絡，開口道：」趙大人，不曾聽聞咱們這地界還有一位縣主？」
趙豐年看向那人，不緊不慢的笑：「那位到此都快五年了，也是那時查了她的過路文書才知此人身份不凡。說來有趣，那時我還曾囑咐過手下官員小卒不可在那位跟前造次，不過麼…」
他笑了幾聲，接道：「時過境遷，如今她這縣主的身份並不值錢，還不是要在咱們王爺手下討生活？她今日能出資幫王爺討伐賊臣，改日大約還能風風光光的過日子。」
這話一語雙關，幾個鄉紳乾笑著沒再接話。
不過兩刻功夫，那典吏去而復返，面色很是難看，湊到趙豐年耳邊低語道：「那縣主拒不前來，我帶人硬闖，不想她敢不顧顏面，命人對我們動手！且她手裡的幾個護院各個身手了得…屬下領了一行六人，各個被打的斷胳膊斷腿！」
「什麼！」
趙豐年拍案而起，但看見一眾鄉紳望來的眼神，又咽下那口氣，默了少頃，冷笑道：「今晚將所有人手調集到她門前，不必再好言相勸，直接硬攻進去。他們身手再好，也難以寡敵眾。」
典吏應聲出去。趙豐年很快恢復滿面笑意，「方才說的這位縣主今日身有不適，咱們就不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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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幾人將人打得半殘扔出去後，溫妙帶幾人沿著院中四處圍牆查看。
「將所有柴火都搬離牆根，不能留下一點火源。四角水缸的水都要蓄滿。所有水桶裝滿水，擱在順手的地方。」
「是。」
幾人齊聲應著。就聽院門被人敲響，趙虎親自前去，打開門，就見對門夫婦二人正站在門外。
「你家姑娘呢？」
一見是他二人，趙虎放鬆下來，請他們進到院中，「姑娘，是對門的周娘子夫婦來了。」
兩人一見溫妙，周韻立刻開口道：「溫姑娘，方才你這院中不大太平我都聽見了，我與我家這位商量過了，今夜一同到你院中守著，防備那些官差要耍橫。」
溫妙不由驚訝，少頃道：「我知周嫂子與宏大哥是仁義之士，但此行卻不可，你們來了只會連累你二人。還是只留在屋中，今夜不論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才不會波及你們。」
哪知那周韻卻是一笑，「不瞞你說，我與我家這位都有功夫傍身，加上家中另外四個護院，不比你這幾個隨從差到哪去。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如今你有困難，我不能不幫。」
她話剛說完，已是不由分說的沖院門招手，眨眼之間，就見她院中的四人抱著幾杆長槍快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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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溫妙開口，趙虎一行看見那四個護院，已是驚訝的圍了上去，「你等會使槍？這槍是哪來的？」
那四個男子也都是正值壯年的漢子，各個看起來孔武有力，見他幾人眸中艷羨，頗有幾分得意的笑起來。「費勁巴力藏下來的，今晚耍給大傢伙看看。」
周韻這時又道：「溫姑娘就不要再同我們客氣了，還要在你這討一頓晚飯吃呢。」
溫妙見她已打定主意，心中感念，不再推辭，笑道：「那我就多謝周嫂子與宏大哥了。」
一下多了許多人手，今夜勝算可謂多加了幾成。
「小橘小梅，去幫趙嬸子做飯，天色漸晚，先讓大傢伙吃飽。」
兩人齊齊哎了一聲，立刻往廚房去。十幾個人的飯要些功夫，等眾人吃罷已是戌時。
深冬時節天已黑透，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打璇。晃晃悠悠的散發著昏光。
「不知這些人幾時會來？」
溫妙看了眼天色，道：「為免引起騷亂，至少要到亥時了，不過在這之前大家也不要掉以輕心。」
眾人道是，周韻卻忽然起身拉著溫妙往屋中去。
「溫姑娘不必在這等著，你只管安睡，我來主持大局。」
溫妙驚訝於她的魄力，卻不同意，「怎能如此耗費周嫂子心力。我勢必要親自盯著的。」
周韻看她眼神清涼，知道左右不過她，也只好道：「那你先在屋中暖和片刻。」
說罷就將門合上，強留了溫妙在屋中烤火。
溫妙默了一瞬，轉身到櫃前取出袖箭裝進袖筒。又摘下了牆上的一把彎弓與箭筒，檢查箭矢有無紕漏。
院外傳來周韻的話聲，喊了幾個護院分別把守各個角落位置，又留了四人守在門前。
南潯很少下雪，但這幾日仿佛老天爺開恩，剛下過一場，今夜忽然又碎霰漫天。
雪粒輕薄如煙如絮，不消片刻就給地面鋪了一層淺白。
溫妙推窗去看，頓有冰雪之氣充盈肺腑。
戌時末，溫妙換了小橘親手給她做的一身騎裝，執弓背箭走到院中，與幾人道，「將燈都熄滅。小梅小橘帶著趙嬸子去屋中等候。」
見她這樣出來。幾人目色凝重，未再多話。
院中屋中的燈一時全部熄滅，細雪還在傾灑，烏雲閉月，整座宅院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不多時，街口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單聽響動，可斷縣衙傾巢而出。
院中幾人屏氣凝神。很快就聽門外傳來話聲，「直接將門給我撞開，稍後你們一擁而上，我不信他們六個人能打得過你們六十多人。誰要是拿了人頭，重重有賞。」
「是。」
火把的光閃動在暗夜中。門上重重傳來幾聲撞擊，木門本就有些年頭，不過被旗杆撞了十幾下，便聽咔嚓一聲碎裂。
舉刀的兵士頓時大喊著衝進院中，但還未瞧清楚院中景象，打前的五六人竟在眨眼間就被兩把長刀削去了首級。
舉著火把的人將火把往地上一掃，就見幾具無頭屍體正噴涌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