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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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道正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太子殿下?」

  溫妙垂眸,羞於開口一般,「殿下他在宴席上同我說了幾回話。還送了我這個。」

  她將那枚玉佩自袖間取出,果然見溫道正愣在原地。

  這東西是太子從前每日佩戴的,許多近臣都是見過的。

  實則溫妙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攔著溫道正不給她定下婚事。但秦珩身份不一般,他若不主動示意,溫道正自不敢去問他。

  溫道正這時怔怔坐回椅中。腦中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幾番打算,才決定與那位大員徹底綁死。可這麼些時日,他也會擔心,若將來這事成不了,他自是必死無疑…

  他忽然又看向溫妙,「殿下可對你說了什麼?」

  溫妙面頰微紅,道,「殿下那日約我月下散步,只問了些我喜歡什麼的話,隨後就送了我這玉佩。」

  這其中意思已經很是明顯,但溫道正不得不想,若太子只是一時起意,回頭就將溫妙給忘了呢?

  轉眼又看向那枚玉佩,這麼貴重的東西,說給就給溫妙了,不該只是見色起意。

  那溫妙能做太子妃?

  不不不,溫道正暗自搖頭,能做個側妃也是好的。

  溫妙這時試探著開口,「父親,不論是太子還是工部侍郎之子,溫妙只盼能為您添一份助力。」

  目光誠懇的看著他,不知能否讓他鬆動一些,說出背後的打算。

  溫道正卻謹慎非常,看了溫妙片刻,終是決定道:「你的婚事便先不要著急,但看過了…」

  細思一瞬,接道:「過了六月再說。」

  不論如何,太子有心,於他也是多了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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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聽見他的話卻是為之一振。

  六月。他不會平白將某一個時間作為特定的節點。

  心跳加速起來,溫妙想,或許她猜的不錯,事情發展真的已經很快了。快的超乎她的想像。

  「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吩咐你母親替你打點進宮的行裝。進了宮,要事事上心。」

  溫妙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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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溫妙卻不急著回屋。晚間清涼的細風讓她格外心靜。沿著長道慢走,難得的能沉下心靜靜梳理心事。

  她知道那個面具後的人一如前世在計劃著那場宮變。明明她重生歸來掌握先機,可時至今日,一切還是蒙著一層紗。有許多的人浮出水面,但其中的關聯還未打通明朗。

  不知是因那日曲江閣中那幾人閒言所說的天象不穩,還是溫道正方說的過了六月再做決定。她心中總覺得急迫的很,生怕明日就傳來秦珩再次身死宮變的消息。

  一切都太難以預測。

  眼下她能做的,也只是將這青冠仕女的身份做好。

  只是進宮十日,唯恐林香蘭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心中幾番思量,陡然做了決定。如今她有了這青冠仕女的身份,許多事情倒可以放開手腳了。

  「合蘇,這次進宮只能我一人,你自己留在府中我不放心…」

  合蘇本就見她一路憂思,又聽她擔心自己,立刻道:「我一個丫頭能有什麼事,姑娘只記得照顧好自己就是,等從宮裡回來了,可不要讓我瞧見你瘦了。」

  溫妙正要笑,卻見樹影輕動,趁著四下無人,三寥這時竟自己跳了下來。

  「你怎麼還沒下值?」

  但見他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面色為難看著自己,溫妙當是出了什麼事,「你怎麼了?」

  三寥不是會說辭的人,想了半晌,不得不開口道:「姑娘,進了宮我便不能再跟著您,能否…能否…」

  溫妙頭一次見他這樣吞吐。當他是想她同秦珩求個功勞。

  「有什麼但說無妨。」

  三寥心羞於坦白,又知不得不說。默了片刻,總算能把話一口氣說出來,「能否托您跟殿下請示,還讓我守在溫府。」

  這話說完,溫妙合蘇齊齊一愣。還當他是討什麼重賞。卻不想是要討差事。

  「殿下既然說你不必再跟著我,那你大可放鬆幾日,何必…」

  三寥卻有些急切道:「我願意留下繼續監視溫道正,正巧,正巧聽見姑娘方才擔心合蘇…」

  這話不必再說下去,已經很是明了了。他是放心不下合蘇才有此一說。

  合蘇立刻面頰一紅瞪圓了眼,但她心怦怦跳著去看他,卻見他又是那樣面無表情,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與她對視一眼。

  溫妙心中卻是大驚一跳,看著他這副冷臉浮起紅雲的樣子,怎麼都沒想到他會生出這樣的情愫。

  轉頭去看合蘇,正擔心她身在事件中心難免尷尬。卻見那一張小臉全是興奮的紅暈,雙眸之中眼珠亮晶晶的泛著光。

  她明白了。

  她怎麼才明白?

  將她二人來回看過幾遍,溫妙心裡道了一連串的好,面上隱有笑意,卻不輕易鬆口,「這倒不必你操心,我預備明天就將林香蘭一夥端了,倒免得我夜長夢多。」

  合蘇身形一怔,「姑娘是說,明日將她們都殺了?」

  溫妙哦了一聲,「但要千刀萬剮的慢慢殺。總之是不能趁我不在為難你的。」

  合蘇只想著那毒婦曾經做過的事自恨不能把她千刀萬剮。又有這些時日溫嵐幾個禍心昭然,她早也忍不住了的,此時心中頓時激動不已,問道:「姑娘要怎麼做?」

  見她興奮上頭,將三寥晾在一邊,溫妙只笑。「有什麼也不能在這說。」

  正要走,溫妙又看向三寥,「今夜倒還有一事要託付給三寥。」

  三寥立刻拱手,「姑娘請說。」

  溫妙將那袖間的忘思蜀遞給三寥,「將這藥稍後下到溫嵐的茶水中。」

  三寥道是,「我即刻就去。」

  見他飛身而起,溫妙又與合蘇緩步往溫嵐屋中去。「合蘇,咱們等等,今晚就能看好戲了。」

  合蘇心中是難言的興奮,只覺大仇得報就在今天。便是那天上的月色都明亮了幾分。

  漫步到了溫嵐屋外已是一刻之後,三寥已將她院中一應侍女僕婦打暈。院中死一般的寂靜。

  「姑娘,藥效已發作。」

  三寥從暗色中走出。

  溫妙頷首走進溫嵐屋中。

  屋中靜的發空,整面牆的窗都開著,只剩夜風鼓動著屋中的帳簾。

  溫嵐坐在床沿,呆滯的眼神正望著虛空。

  溫妙漫步到了她跟前,開口喚道:「溫嵐。」

  就見那雙眸子直直的轉到她的身上。

  「你的母親與管家劉祿私通,你是不是心痛難忍?」

  溫嵐聽清這話,忽然墜下一行淚。「是啊,我心痛難忍。恨不能殺了劉祿。」

  溫妙輕笑一聲,溫和的眼中卻露出屬於捕獵者的凶光。她聲音輕緩,似給孩童講述歌謠故事一般開始為溫嵐編造獨屬於她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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