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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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男子正走到溫妙這間屋外,順勢看過屋中擺設,又很快看向溫妙。

  有人一下認了出來,這正是前日在茶樓出面打發那叫做殷白書生的溫家女。

  一陣低語,幾人目光齊齊落在溫妙側臉。溫妙低頭飲茶,抬手示意侍女先將門合上。

  侍女瞭然,走到門前,剛關一半,卻被一柄摺扇頂住了門扉。

  不等侍女出聲,握著扇柄的男子輕笑開口。

  「我瞧著這間也不錯,比你們定下的可強多了。」

  余成業說完,幾個公子哥心領神會,紛紛附和。

  「余大公子的眼光自是沒的說。怪我預定的太晚,沒訂到天子一號,不過既然余大公子能看中這間,那咱們便在此落腳吧。」

  溫妙手中動作一頓,未曾回身。又聽旁人道:「這間是僅次天字一號的二等雅室,余公子果然好眼力!」

  這時門外的侍女俯身作揖,「諸位公子,實在抱歉,此間雅室已有貴客落座,還請您們屈尊,由侍從引至預約好的雅室。」

  實則侍女心中很是疑惑,明明這屋中正坐著姑娘家飲茶,怎麼這幾個人就像看不見似的。

  溫妙心中卻有了打量,暗道那牽頭的余大公子像是故意而為。她拿起茶盞輕啜,微微偏頭,看向說話的余成業。

  並不認識。

  那就奇怪了,她擱下茶盞,不動聲色 ,等著看他們下一步又要如何。

  余成業不顧那侍女阻攔,用扇柄徹底將門推開,這才悠悠道:「既然已有人定下,那你便去問問,她能否跟咱們換換。」

  那語調譏誚,帶著自傲,他的視線也盯在溫妙身上。可明明幾步之隔,溫妙卻仿似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只望著窗外江面不做聲。

  她這般端著,他倒不好自降身份同她先開口,余承右冷笑了一聲,覺得很沒面子,又看了那侍女一眼,冷聲道:「去!」

  侍女心中鄙夷,微微作揖,「公子,咱們碧江春水沒有這樣的規矩,一客一定,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余成業簡直顏面掃地,不曾想一個女侍從都敢與他這樣說話。

  見他面上漸漸鐵青,隨行的趙家二公子趕忙上前,呵斥那女侍,「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跟咱們客人說話,你可知道余公子是何身份?別說讓你進去代為商議,就是勒令你即刻騰出屋子,斷誰也不敢有半句說辭!不過是余大公子為人和善,才讓你們這些小卒敢出言不遜!」

  一行男子立刻開口幫腔,「把你們管事的叫來!看看這地界還有誰不認識余大公子的?也好狠狠懲治你這小卒!」

  溫妙本不想出言,她摸不清這幾人身份,並不願輕易結仇,但此時已知那姓余的狂徒與她有怨,是並不在於她是什麼態度的。

  既如此,她再躲也沒用。何況眼下又連累了那女侍。

  擱下茶盞起身,溫妙來到門口。

  見她總算有所反應,一應男子皆虎視眈眈的看向她。

  七七八八的目光里,一時有輕浮的打量,有看好戲的興奮。

  那些眼睛裡,一併還有些浪蕩的憐香惜玉,可惜這樣一個貌美的姑娘,要遭余大公子的懲治。

  唯有餘成業目光看著別處,自負高貴的等著溫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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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侍見溫妙過來,為難開口,「姑娘…這…」

  溫妙看她一眼,淡笑問道:「怎麼了?」

  女侍微愣,不明白她明明離得那樣近,應該都聽到了的,怎麼還要這樣問她。

  可也無法,她只得開口道:「這位公子本想定天字一號的雅室,奈何天字一號早訂出去了。又途經咱們雅室,便想跟姑娘調換…」

  她聲音漸低,很是不情願,只盼著溫妙也是什麼千金貴胄,好挫了這群紈絝的臉面。

  溫妙聽罷卻只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隨既又看向她,問道:「這位公子最心儀的既然是天字一號,那可著人去問過了天字一號的客人了麼?他們願意調換嗎?」

  女侍嗓子啞了一瞬似得,磕磕巴巴道:「未…未曾…」

  溫妙笑問,「為何?」

  女侍反應過來,眸光一亮,狀似為難道:「因那天字一號今日來的是位身份貴重的官爺。」

  「哦,原來如此。」

  溫妙聲線淡淡看向一行男子。就見他們頓時面色難看起來。有些麵皮子薄的甚至面紅耳赤。看起來想要動手似得。

  任誰都看出她眼下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笑話他們這幫男子欺軟怕硬,不敢搶貴客的雅室,偏偏敢跟一個姑娘家叫板。

  怎奈他們一個二個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余成業今日此番種種是有意為之,其餘眾公子卻只顧恭維,並不曾想到,能在這處定下如此搶手的雅室,那這間屋子的客主又怎麼會是普通人家。不過是一時瞧著溫妙勢單,一個個便都凶相畢露罷了。

  「可惜我不是今日的東道主,做不得主,眾位公子不防等等,我那好友來了與她協商就是。」

  紋錦與阿荷的身份,隨便哪個擺出來都是真正的千金貴胄,皇城之中大官小官都要給些優待的,不說結交李、陳兩家,只要不犯下得罪人的事就算好的。

  溫妙無需推斷,便知他們稍後見到紋錦,必定是要禮儀相待,悔恨萬分的。

  「不必等了,我回來了。」

  一道話聲自人群後傳來。李紋錦冷聲越過這些男子,已是幾步站於溫妙身側。

  方才聽見樓上嘈雜,端看片刻才瞧清楚是有人為難溫妙。她急忙上來,便見這幾個人她倒都很熟悉。

  冷笑了笑,李紋錦與余成業頗熟稔道:「原來是余大公子,余大公子怎麼跑到我的雅室門外了,莫不是看上了我這間?可惜了,這間我方才代家中兄長已定下一個月的期限。真金白銀拍在櫃檯上的,余公子只能等我的定期滿了再來。」

  她話鋒一轉,有些好笑道:「都是世家子弟,諸位總不會想罔顧先來後到奪人所好。」

  這話反而就是在說他們罔顧禮儀欺軟怕硬。

  余成業自是沒想到這間屋子被她定下的。即便平日他與紋錦兄長不和,但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畢竟兩家父親都是朝廷大員,又是皇城裡的老人,怎麼也不會鬧得太難看。

  「哦。即是李姑娘在此,我便不做打擾了。」

  沒有什麼解釋與賠罪,不過撂下這樣一句話,余成業便領著那一行往旁側去了。

  李紋錦哼笑一聲,與溫妙罵道,「狂徒鼠輩。」

  又牽著溫妙進了雅室。溫妙見她腳步又忽然頓了頓,不知看見了什麼,面頰竟然紅了。

  她順著紋錦目光望去,便見一個男子正站在一間雅室門外,瑤瑤望向這邊,李紋錦已轉身進屋,對上溫妙視線,那人似乎微微點了下頭以示友好。

  溫妙卻覺渾身一震,滿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一般。

  那個在前世曾與紋錦私相授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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