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看診
「你說什麼？！」
老太太聽見溫妙所說有關她那短命的丈夫溫踵，不覺驚訝抬頭。
「當真有人這樣說？！」
溫妙舉手發誓，「千真萬確！這人實在狂妄，已有許多書生指責過他，可他偏咬死了不鬆口，還說今日一早，要在元和茶莊拿出證據給眾人看！這熱鬧一傳十十傳百，鬧得不可開交。」
「你，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老太太不敢置信，已從椅中起身。
溫妙趁熱打鐵，「自然都是真的，我方才已經託了錢媽媽套車，這就走了。」
老太太將她攔住，「我同你一起去。」
溫妙立刻扶她起來，「祖母別急，我等著你就是了。」
連同孫媽媽一起給老人家穿戴整齊，錢媽媽套的馬車也過來了。
清早還有些涼，待馬車走過一陣漸漸暖和起來，溫妙掀簾望了望日頭，便見窗外綠意漸濃，春和景明。
元和茶莊已在近前，只是眼下正圍的水泄不通。一眼望去，皆是些書生文士。
溫妙扶著老太太往裡去，被焦頭爛額的店小二攔住前路，「對不住了貴人，今日客滿，已是沒有落腳處了…」
老太太看向溫妙，就聽溫妙笑道：「我們已經定下廂房，袁先生應當已經到了。」
店小二百忙之中回憶一瞬，想起大早起來的那兩位。
一個二十左右英姿華貴，一看就不是凡人。另一人三十來歲確實姓袁。二人定下兩間廂房各自進去，便再沒出來過。
「是是是，那就沒錯了，我領您二位上樓去。」
隨即他衝進人群預圖劈開一條路徑，可惜那些書生實在亢奮，等他鑽過，便又將路堵了住。
別無他法，他只得喊道：「各位！稍安勿躁啊各位！莫擋路，莫衝撞了這位老夫人與姑娘啊！」
嚷過幾嗓子，總算被人聽見。一群書生回過頭來，紛紛望向溫妙一行。
待看清溫妙樣貌，一時鴉雀無聲。
任誰也沒想到，這樣的場合也會有嬌滴滴的姑娘前來觀看。
一時又有人懊悔自己不曾梳洗打扮，匆忙間鬍子拉碴就到了這裡。只眾人都默契的讓開了一條上樓的路。又目送著那姑娘上樓去了。
溫妙垂眸扶著老太太到了二樓，那店小二鬆了好大一口氣，急忙到了一間廂房跟前敲了敲門。
「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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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一頓，見開門的卻是那位年輕的貴公子。
「抱歉抱歉，這位姑娘找的的是袁先生，小的記性不好敲錯了門。」
溫妙抬眸對上秦珩目光，便見他視線微涼掃來，又有人很快自內將門合上了。
溫妙怔了一怔，怎麼哪裡又惹他不快了？一時又想，他怎麼也來了。
轉眼店小二已將另一屋門敲開，便見袁屈楚抬手請她幾人進去。
老太太一時詫異，「你真約了人？這是何人？」
原還當是溫妙找的藉口。此時見了袁屈楚，又想溫妙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不免她要出聲質問。
溫妙先將人扶進屋中，關了門，才轉過身來，道：「 祖母，這位是袁先生，醫術了得，我特請他來給您看病的。」
說罷又與袁屈楚見禮道：「有勞袁先生，實在難言感激。」
袁屈楚看出老太太性子剛硬又似乎頗為牴觸，便沒有立刻看診，只點了點頭，又坐回桌前喝茶了。
老太太果然升起怒氣，「你將我框出來是為了看病？」
她可是為了看那人的笑話！一番折騰，竟是騙她的麼？！
怒氣之下，人立刻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溫妙慌忙給她餵下溫水，片刻才見她緩了過來。
「祖母，我今日不曾有半句假話！稍後你盡可聽著樓下動靜就是，看病只是順道，絕不耽擱您瞧熱鬧。」
老太太聽清這話，火氣消了下去，卻還是堅持道：「我不看病，老了身子骨衰退乃是天理，總有死的一日，看來看去簡直是折騰人。」
溫妙不成想她當著醫者的面也不肯鬆口，有些頭疼的勸道，「既然來都來了，看在孫女一片苦心將人請來的份上，叫袁先生把個脈可好？」
「不必！」
老太太看向袁屈楚，「這位先生，辛苦你跑這一遭，我卻實在是看夠了病了，您還是回家歇息吧。」
袁屈楚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端詳了片刻老太太。
許久才道：「您這咳疾是咳疾也不是咳疾，雖說咳通肺氣，那些人便都給您理肺順氣，可你這糾症卻是在心。心無所念，晃晃度日便抑鬱糾結於肺腑。」
不緊不慢又喝了些茶水，袁屈楚目光落在老太太面上，「胃氣不順，導致心脈愈發受損，連帶這五臟六腑皆不安穩，咳疾，不過是顯化出來的一點點皮毛，再拖下去，不出兩年，便是性命之憂。」
這話說罷，屋中立時寂靜，錢媽媽孫媽媽兩人眼眶一紅就要跪下，「神醫救救我家夫人！」
溫妙有前世經歷，自知老太太兩年後確實險些喪命，眼下卻並不心驚，只急忙將兩位媽媽扶住，「袁先生來就是要為祖母看診的。」
說著看向老太太，「祖母，您讓袁先生把個脈吧，當孫女求您…」
老太太默了半晌，見她眼中竟含了淚意，一時覺得思緒翻滾不休，又覺袁屈楚的說法確實與其他醫者所說不同，心中也有了幾分希冀。
「來了！」
樓下忽然嘈雜起來，人聲鼎沸，簡直要將屋子掀個底朝天。
「就是他，說自己手中有證據，還說溫老先生的墨寶都是造假！」
「讓開讓開，讓他進來！」
一道清脆的男聲響起，「是在下沒錯，但我眼下要先用幾盞茶水，各位不妨等候片刻。」
聽聲音，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言辭倒很是老成持重，又似故作高深。
樓下復又安靜。老太太急忙起身望向樓下那人，眸光顫了顫，忽又咳嗽起來。
這次的咳疾來的又急又凶，不等錢媽媽幾人上前給她順氣，雙目微一翻 ，竟要噎過去了。
「老夫人！」
「祖母！」
「讓開！」
一道歷呵將亂作一團的幾人拎回神志，溫妙望向袁屈楚，「袁先生！」
此時袁屈楚已撩起衣袖來到老太太身後，對著她後背幾處即刻以掌根按下。幾人焦急的守著，忽見老太太重重吸了口氣，是緩了過來。
幾人鬆了口氣，又聽袁屈楚抬手要針包，溫妙兩步搶到桌邊，取出藥箱中的針包遞給袁屈楚。
袁屈楚動作很快，幾針扎在老太太手臂與頸下，便見老太太徹底止了咳聲。
「老夫人！您嚇死我了…」
錢媽媽見情況穩下，一時忍不住低啜起來。
老太太目光恍惚，又緩了半刻才清明起來，半晌，她看向溫妙長嘆一聲。想起昨日溫妙說的一番話。
『日子還長，何苦自己再將自己困住？縱然我所有的不盡人意，比不過她們有人撐腰，比不過她們肆意瀟灑，卻也該儘自己的力氣，哪怕能多快活那麼一點。』
她那仇人的一筆爛帳今日都有人翻出來了，又有什麼過不去呢？
「袁先生，要有勞你替我醫治了。」
老太太聽見溫妙所說有關她那短命的丈夫溫踵，不覺驚訝抬頭。
「當真有人這樣說？！」
溫妙舉手發誓，「千真萬確！這人實在狂妄，已有許多書生指責過他，可他偏咬死了不鬆口，還說今日一早，要在元和茶莊拿出證據給眾人看！這熱鬧一傳十十傳百，鬧得不可開交。」
「你，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老太太不敢置信，已從椅中起身。
溫妙趁熱打鐵，「自然都是真的，我方才已經託了錢媽媽套車，這就走了。」
老太太將她攔住，「我同你一起去。」
溫妙立刻扶她起來，「祖母別急，我等著你就是了。」
連同孫媽媽一起給老人家穿戴整齊，錢媽媽套的馬車也過來了。
清早還有些涼，待馬車走過一陣漸漸暖和起來，溫妙掀簾望了望日頭，便見窗外綠意漸濃，春和景明。
元和茶莊已在近前，只是眼下正圍的水泄不通。一眼望去，皆是些書生文士。
溫妙扶著老太太往裡去，被焦頭爛額的店小二攔住前路，「對不住了貴人，今日客滿，已是沒有落腳處了…」
老太太看向溫妙，就聽溫妙笑道：「我們已經定下廂房，袁先生應當已經到了。」
店小二百忙之中回憶一瞬，想起大早起來的那兩位。
一個二十左右英姿華貴，一看就不是凡人。另一人三十來歲確實姓袁。二人定下兩間廂房各自進去，便再沒出來過。
「是是是，那就沒錯了，我領您二位上樓去。」
隨即他衝進人群預圖劈開一條路徑，可惜那些書生實在亢奮，等他鑽過，便又將路堵了住。
別無他法，他只得喊道：「各位！稍安勿躁啊各位！莫擋路，莫衝撞了這位老夫人與姑娘啊！」
嚷過幾嗓子，總算被人聽見。一群書生回過頭來，紛紛望向溫妙一行。
待看清溫妙樣貌，一時鴉雀無聲。
任誰也沒想到，這樣的場合也會有嬌滴滴的姑娘前來觀看。
一時又有人懊悔自己不曾梳洗打扮，匆忙間鬍子拉碴就到了這裡。只眾人都默契的讓開了一條上樓的路。又目送著那姑娘上樓去了。
溫妙垂眸扶著老太太到了二樓，那店小二鬆了好大一口氣，急忙到了一間廂房跟前敲了敲門。
「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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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一頓，見開門的卻是那位年輕的貴公子。
「抱歉抱歉，這位姑娘找的的是袁先生，小的記性不好敲錯了門。」
溫妙抬眸對上秦珩目光，便見他視線微涼掃來，又有人很快自內將門合上了。
溫妙怔了一怔，怎麼哪裡又惹他不快了？一時又想，他怎麼也來了。
轉眼店小二已將另一屋門敲開，便見袁屈楚抬手請她幾人進去。
老太太一時詫異，「你真約了人？這是何人？」
原還當是溫妙找的藉口。此時見了袁屈楚，又想溫妙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不免她要出聲質問。
溫妙先將人扶進屋中，關了門，才轉過身來，道：「 祖母，這位是袁先生，醫術了得，我特請他來給您看病的。」
說罷又與袁屈楚見禮道：「有勞袁先生，實在難言感激。」
袁屈楚看出老太太性子剛硬又似乎頗為牴觸，便沒有立刻看診，只點了點頭，又坐回桌前喝茶了。
老太太果然升起怒氣，「你將我框出來是為了看病？」
她可是為了看那人的笑話！一番折騰，竟是騙她的麼？！
怒氣之下，人立刻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溫妙慌忙給她餵下溫水，片刻才見她緩了過來。
「祖母，我今日不曾有半句假話！稍後你盡可聽著樓下動靜就是，看病只是順道，絕不耽擱您瞧熱鬧。」
老太太聽清這話，火氣消了下去，卻還是堅持道：「我不看病，老了身子骨衰退乃是天理，總有死的一日，看來看去簡直是折騰人。」
溫妙不成想她當著醫者的面也不肯鬆口，有些頭疼的勸道，「既然來都來了，看在孫女一片苦心將人請來的份上，叫袁先生把個脈可好？」
「不必！」
老太太看向袁屈楚，「這位先生，辛苦你跑這一遭，我卻實在是看夠了病了，您還是回家歇息吧。」
袁屈楚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端詳了片刻老太太。
許久才道：「您這咳疾是咳疾也不是咳疾，雖說咳通肺氣，那些人便都給您理肺順氣，可你這糾症卻是在心。心無所念，晃晃度日便抑鬱糾結於肺腑。」
不緊不慢又喝了些茶水，袁屈楚目光落在老太太面上，「胃氣不順，導致心脈愈發受損，連帶這五臟六腑皆不安穩，咳疾，不過是顯化出來的一點點皮毛，再拖下去，不出兩年，便是性命之憂。」
這話說罷，屋中立時寂靜，錢媽媽孫媽媽兩人眼眶一紅就要跪下，「神醫救救我家夫人！」
溫妙有前世經歷，自知老太太兩年後確實險些喪命，眼下卻並不心驚，只急忙將兩位媽媽扶住，「袁先生來就是要為祖母看診的。」
說著看向老太太，「祖母，您讓袁先生把個脈吧，當孫女求您…」
老太太默了半晌，見她眼中竟含了淚意，一時覺得思緒翻滾不休，又覺袁屈楚的說法確實與其他醫者所說不同，心中也有了幾分希冀。
「來了！」
樓下忽然嘈雜起來，人聲鼎沸，簡直要將屋子掀個底朝天。
「就是他，說自己手中有證據，還說溫老先生的墨寶都是造假！」
「讓開讓開，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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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言辭倒很是老成持重，又似故作高深。
樓下復又安靜。老太太急忙起身望向樓下那人，眸光顫了顫，忽又咳嗽起來。
這次的咳疾來的又急又凶，不等錢媽媽幾人上前給她順氣，雙目微一翻 ，竟要噎過去了。
「老夫人！」
「祖母！」
「讓開！」
一道歷呵將亂作一團的幾人拎回神志，溫妙望向袁屈楚，「袁先生！」
此時袁屈楚已撩起衣袖來到老太太身後，對著她後背幾處即刻以掌根按下。幾人焦急的守著，忽見老太太重重吸了口氣，是緩了過來。
幾人鬆了口氣，又聽袁屈楚抬手要針包，溫妙兩步搶到桌邊，取出藥箱中的針包遞給袁屈楚。
袁屈楚動作很快，幾針扎在老太太手臂與頸下，便見老太太徹底止了咳聲。
「老夫人！您嚇死我了…」
錢媽媽見情況穩下，一時忍不住低啜起來。
老太太目光恍惚，又緩了半刻才清明起來，半晌，她看向溫妙長嘆一聲。想起昨日溫妙說的一番話。
『日子還長，何苦自己再將自己困住？縱然我所有的不盡人意，比不過她們有人撐腰，比不過她們肆意瀟灑，卻也該儘自己的力氣，哪怕能多快活那麼一點。』
她那仇人的一筆爛帳今日都有人翻出來了，又有什麼過不去呢？
「袁先生，要有勞你替我醫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