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探望
溫妙惦記著老太太，又想著不知她願不願意同自己去看診，醒來一早便往老太太屋中去。
高領的衣裳有些摩擦傷痕，但好在不會被人瞧見。
合蘇自做了那夢，也想起許多在老太太屋中的點滴，沒有前次來時的拘謹，反比溫妙還笑的開些。
錢媽媽孫媽媽兩個看著咧嘴笑的溫妙合蘇二人，瞪了片刻眼，還是道，「四姑娘進來吧。」
「噯。」
溫妙應了一聲，歡歡快快往裡走。一面問，「祖母可起身了？」
錢媽媽道：「醒了有一會了。」
「在做什麼？」
聽她考察是的問話，兩個媽媽對視一眼，才道，「窩在搖椅里喝茶呢。」
溫妙蹙了蹙眉，「怎不出去走動走動呢？總這樣悶在屋子裡對身子實在無益。」
錢媽媽二人雙雙嘆了口氣。
老太太這樣萎靡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身子確實一日不如一日。她們也曾勸過多次，可實在左右不了老太太。只能無奈的任由她如此。
實則孫媽媽心底里對溫妙是有好感的，她四五歲上時常往老太太跟前湊，小時候玉雪可愛，很討人喜歡。也是後來老太太母家敗落，林香蘭不准幾個孩子再同老太太親近，這才疏遠了。
眼下溫妙來了兩次，雖不知她有何目的，但自她來過，死氣沉沉的一方小院似乎也有了些生機。
「老夫人這些年過的艱難，手中卻有些年輕時候的首飾，不如贈給四姑娘？」
孫媽媽一面走，一面試探著開口。她唯恐溫妙來這麼幾次，覺得受了冷落就再也不來了，如此那般，還不如壓根沒來過得好。
溫妙腳步不怠。下意識道：「我要那麼些首飾做什麼，祖母留著，尚可回憶年輕時的歲月。」
方說罷，反應過來這是在打發她走。她搖頭失笑。卻不生氣。
轉臉進了西套間，就見老太太果然窩在搖椅里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眼神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溫妙端詳她面尚色可，笑道，「祖母，孫女無聊，懇請您陪孫女下會兒棋可好？」
她說著彎腰湊到近前，笑著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側目看來，盯了溫妙一會，又擺擺手，「我沒你那些精力，老掉牙的人了，就想躺著。」
溫妙半點不拘謹，自行到了矮櫃前取出棋盒擺在桌上，又來勸說，「祖母可不老，多活動活動筋骨才更好。」
老太太納悶的直起身看她，「你怎麼知道我的棋放在哪？」
溫妙笑，「偶然看見過，祖母不要介意。」
老太太沒有細思，當是前幾日錢媽媽孫媽媽收拾東西被她瞧見了。但依舊不願挪動，有些不悅道：「都說了不要來煩我，你怎麼如此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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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已是擺好棋，聽見老太太語氣訓斥，抬頭望來，眼中卻是亮晶晶的。其中並不害怕，也不傷心。
她還是第一次聽老太太這樣對自己說話。有些稀奇。
「祖母怕不是擔心輸給孫女？」
「你！你這丫頭，好大的口氣？」
溫妙聳聳肩，繼續笑，「不敢說技藝超群，但也是箇中翹楚！」
老太太簡直目瞪口呆，盯著溫妙看了半晌，不知幾年不搭理這些小輩，怎麼如今溫妙與幼時大相逕庭不說，竟還生出這樣一副厚臉皮是的勁兒來。
又見溫妙眼巴巴是的看著自己，心底只道她大約是想陪自己解個悶罷了。
嘆了口氣，老人家終是也想活動活動筋骨了。
「我倒要看看你哪來這麼大的底氣。」
錢媽媽與孫媽媽對視一眼，皆有些驚喜的上前去將人扶到矮榻邊。
溫妙雖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自信自己可是當今太子殿下親自教習過的棋藝。
秦珩那傢伙縝密，教授的棋藝也十分老成。雖學了沒多久，若跟同齡人對弈溫妙自有勝算。但眼下面對老太太，自當略遜幾分。
這一下，就是小半日過去，眼見得溫妙應對還算自如，老太太一改萎靡，興致愈發濃烈。
用過了午飯，老太太也不想休息，直拉著溫妙又下到了晚間。
期間溫妙觀察她老人家的神色，只等她徹底接納自己，便要勸她外出就醫。
但她棋藝到底還不算精湛，只覺越來越難以應對。
「行啊小丫頭，真有兩下子。」
「祖母實在過獎。」
老太太打眼看她，見她嘴上還在逞強，鼻尖卻是冒了汗，是已經覺得很吃力了。
輕笑了兩聲，老太太又道：「你還是個小姑娘呢，假以時日，或許當真能做翹楚。」
溫妙細思眼下棋路，立刻順著話頭勸說，「祖母從前就是女孩兒里的翹楚，如今更該風華不改。」
老太太聽她如此說辭，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心口一陣悶意襲來，只覺又乏力無趣起來。
少傾淡淡道：「你懂什麼？」
不等溫妙再做打算，老太太已是下了死手。「你輸了。」
棋子拋進盒子裡，老太太轉身便往內室緩慢走去。一面走一面又道；「你那一雙手是幹了多少粗活？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溫妙垂眼看了看手上的幾處傷口，知道方才所言觸了她老人家的霉頭。
心中嘆氣，只能將棋子收好。她到了門邊，想了一瞬，還是遙遙道：「祖母，我從前覺得自己蹉跎，便對什麼都生不起興趣，總想著，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
見人又窩進搖椅里，溫妙卻不罷休，「可我如今心境又變了！我覺得日子還長，何苦自己再將自己困住？縱然我所有的不盡人意，比不過她們有人撐腰，比不過她們肆意瀟灑，卻也該儘自己的力氣，更快活一點。」
屋中出奇安靜，錢媽媽孫媽媽二人雙雙不敢出聲。屋中更是沒有半點回應。
溫妙又望了半晌，才嘆息道：「祖母好生歇息，明日我再來看您。」
她知道老太太被那丈夫蹉跎半生，已是心病難醫，將她拖出這份自棄絕不可急於求成。明天倒是要用些手段才行。
至於往後，有她慢慢陪伴，再等方家翻身回來，屆時老太太這心病便算是藥到病除了。
-
天色已晚，又起了疾風，合蘇將衣裳給溫妙攏嚴實了些快步往回走。溫妙被風嗆的咳嗽起來。
「姑娘可萬萬受不得寒涼，如今乍暖還寒，最是難以料理，往後再出來必定是要帶上斗篷才行。」
溫妙掩唇咳著，騰不出功夫說話，進了屋中喝了兩盞熱水才道，「明天先去忙完了祖母的事才是要緊。還有那位死了一年的老頭子又被人提起…屆時祖母知道了，想必倒能高興一些。」
高領的衣裳有些摩擦傷痕，但好在不會被人瞧見。
合蘇自做了那夢，也想起許多在老太太屋中的點滴，沒有前次來時的拘謹，反比溫妙還笑的開些。
錢媽媽孫媽媽兩個看著咧嘴笑的溫妙合蘇二人，瞪了片刻眼，還是道，「四姑娘進來吧。」
「噯。」
溫妙應了一聲，歡歡快快往裡走。一面問，「祖母可起身了？」
錢媽媽道：「醒了有一會了。」
「在做什麼？」
聽她考察是的問話，兩個媽媽對視一眼，才道，「窩在搖椅里喝茶呢。」
溫妙蹙了蹙眉，「怎不出去走動走動呢？總這樣悶在屋子裡對身子實在無益。」
錢媽媽二人雙雙嘆了口氣。
老太太這樣萎靡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身子確實一日不如一日。她們也曾勸過多次，可實在左右不了老太太。只能無奈的任由她如此。
實則孫媽媽心底里對溫妙是有好感的，她四五歲上時常往老太太跟前湊，小時候玉雪可愛，很討人喜歡。也是後來老太太母家敗落，林香蘭不准幾個孩子再同老太太親近，這才疏遠了。
眼下溫妙來了兩次，雖不知她有何目的，但自她來過，死氣沉沉的一方小院似乎也有了些生機。
「老夫人這些年過的艱難，手中卻有些年輕時候的首飾，不如贈給四姑娘？」
孫媽媽一面走，一面試探著開口。她唯恐溫妙來這麼幾次，覺得受了冷落就再也不來了，如此那般，還不如壓根沒來過得好。
溫妙腳步不怠。下意識道：「我要那麼些首飾做什麼，祖母留著，尚可回憶年輕時的歲月。」
方說罷，反應過來這是在打發她走。她搖頭失笑。卻不生氣。
轉臉進了西套間，就見老太太果然窩在搖椅里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眼神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溫妙端詳她面尚色可，笑道，「祖母，孫女無聊，懇請您陪孫女下會兒棋可好？」
她說著彎腰湊到近前，笑著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側目看來，盯了溫妙一會，又擺擺手，「我沒你那些精力，老掉牙的人了，就想躺著。」
溫妙半點不拘謹，自行到了矮櫃前取出棋盒擺在桌上，又來勸說，「祖母可不老，多活動活動筋骨才更好。」
老太太納悶的直起身看她，「你怎麼知道我的棋放在哪？」
溫妙笑，「偶然看見過，祖母不要介意。」
老太太沒有細思，當是前幾日錢媽媽孫媽媽收拾東西被她瞧見了。但依舊不願挪動，有些不悅道：「都說了不要來煩我，你怎麼如此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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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已是擺好棋，聽見老太太語氣訓斥，抬頭望來，眼中卻是亮晶晶的。其中並不害怕，也不傷心。
她還是第一次聽老太太這樣對自己說話。有些稀奇。
「祖母怕不是擔心輸給孫女？」
「你！你這丫頭，好大的口氣？」
溫妙聳聳肩，繼續笑，「不敢說技藝超群，但也是箇中翹楚！」
老太太簡直目瞪口呆，盯著溫妙看了半晌，不知幾年不搭理這些小輩，怎麼如今溫妙與幼時大相逕庭不說，竟還生出這樣一副厚臉皮是的勁兒來。
又見溫妙眼巴巴是的看著自己，心底只道她大約是想陪自己解個悶罷了。
嘆了口氣，老人家終是也想活動活動筋骨了。
「我倒要看看你哪來這麼大的底氣。」
錢媽媽與孫媽媽對視一眼，皆有些驚喜的上前去將人扶到矮榻邊。
溫妙雖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自信自己可是當今太子殿下親自教習過的棋藝。
秦珩那傢伙縝密，教授的棋藝也十分老成。雖學了沒多久，若跟同齡人對弈溫妙自有勝算。但眼下面對老太太，自當略遜幾分。
這一下，就是小半日過去，眼見得溫妙應對還算自如，老太太一改萎靡，興致愈發濃烈。
用過了午飯，老太太也不想休息，直拉著溫妙又下到了晚間。
期間溫妙觀察她老人家的神色，只等她徹底接納自己，便要勸她外出就醫。
但她棋藝到底還不算精湛，只覺越來越難以應對。
「行啊小丫頭，真有兩下子。」
「祖母實在過獎。」
老太太打眼看她，見她嘴上還在逞強，鼻尖卻是冒了汗，是已經覺得很吃力了。
輕笑了兩聲，老太太又道：「你還是個小姑娘呢，假以時日，或許當真能做翹楚。」
溫妙細思眼下棋路，立刻順著話頭勸說，「祖母從前就是女孩兒里的翹楚，如今更該風華不改。」
老太太聽她如此說辭，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心口一陣悶意襲來，只覺又乏力無趣起來。
少傾淡淡道：「你懂什麼？」
不等溫妙再做打算，老太太已是下了死手。「你輸了。」
棋子拋進盒子裡，老太太轉身便往內室緩慢走去。一面走一面又道；「你那一雙手是幹了多少粗活？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溫妙垂眼看了看手上的幾處傷口，知道方才所言觸了她老人家的霉頭。
心中嘆氣，只能將棋子收好。她到了門邊，想了一瞬，還是遙遙道：「祖母，我從前覺得自己蹉跎，便對什麼都生不起興趣，總想著，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
見人又窩進搖椅里，溫妙卻不罷休，「可我如今心境又變了！我覺得日子還長，何苦自己再將自己困住？縱然我所有的不盡人意，比不過她們有人撐腰，比不過她們肆意瀟灑，卻也該儘自己的力氣，更快活一點。」
屋中出奇安靜，錢媽媽孫媽媽二人雙雙不敢出聲。屋中更是沒有半點回應。
溫妙又望了半晌，才嘆息道：「祖母好生歇息，明日我再來看您。」
她知道老太太被那丈夫蹉跎半生，已是心病難醫，將她拖出這份自棄絕不可急於求成。明天倒是要用些手段才行。
至於往後，有她慢慢陪伴，再等方家翻身回來，屆時老太太這心病便算是藥到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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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又起了疾風，合蘇將衣裳給溫妙攏嚴實了些快步往回走。溫妙被風嗆的咳嗽起來。
「姑娘可萬萬受不得寒涼，如今乍暖還寒，最是難以料理，往後再出來必定是要帶上斗篷才行。」
溫妙掩唇咳著，騰不出功夫說話，進了屋中喝了兩盞熱水才道，「明天先去忙完了祖母的事才是要緊。還有那位死了一年的老頭子又被人提起…屆時祖母知道了，想必倒能高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