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點傷也值得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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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聽他發問不覺微怔,隨他目光下意識撫向頸上的傷口,刺痛一瞬,她蹙眉抬眼看他,眸中似有不解。

  「殿下是說,這點皮外傷也值得當回事麼?」

  秦珩指尖一頓,被她這一問,竟覺有一瞬間險些斷了一口氣,下意識開口:「雖不是什麼重傷,但你一個弱女子,嬌氣慣了,怎受得了這樣的疼?」

  溫妙眼中震了震,「弱女子?」

  很快又輕笑了一瞬,她目光變得淒涼,「我自小沒了父母,受磋磨長大,如今身負血仇,何談嬌氣?」

  屋中驀然靜謐無言。

  溫妙眼眶微紅,輕輕偏頭用指尖沾去那點淚意。

  秦珩看著她,眼中暗色沉浮,半晌,他淡聲開口,「終有一日,他們會在你手下跪著懺悔。」

  像是要將溫妙神思拉回,他指尖又輕輕叩了桌面幾下,問她,「所以,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你還是要一意孤行?」

  溫妙抬眼,「是,卻不是一意孤行。因我自有籌謀。」

  「好好好…」

  秦珩臉上陰沉散去,一連串道了幾聲好,唇角竟又浮起了些許笑意。

  溫妙瞥了一眼,當他被自己氣笑了。但好在他不再是那個冰冷的魂魄,也不會動不動就掐她的脖子了。

  「我早知道你倔。」他又輕笑一聲,對外忽道:「三寥。」

  屋外有人應是。很快有一男子推門進來。

  秦珩令他上前,又與溫妙道:「往後他在暗處聽你吩咐。你有任何需要探查之事便都交給他。可行?」

  三寥垂首,行禮道:「溫姑娘。」

  溫妙看向那人,是個神色淡然的勁瘦男子,但那一身冷冽的習武之氣很難忽視。眸光一亮,不必思考,她立時道,「可行!」

  行的不能再行了。

  秦珩身邊的人絕非凡輩,得此助力,不知要方便多少。

  「只是,何為在暗處聽我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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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暗衛 ,向來不現真身。明天起,從早至晚,他都在你屋外。你所去何處,他也會暗中跟隨,直至晚間下值。所以,你用得上他的時候喚一聲就是。」

  溫妙驚喜至極,連聲道:「多謝殿下,多謝三寥!」

  那三寥面無表情,仿佛一尊石像,聽秦珩吩咐完,對他二人行了一禮便退去屋外。

  秦珩這時又問,「有了三寥,日後再有今日這樣的事便交給他,可好?」

  溫妙頷首再次道謝,可心中忽然又犯了難,他既送了自己這樣一份大禮,又如何好再談其他條件。

  秦珩看出她面色波動,又昵她半晌,眉峰輕動,微不可察笑了一瞬,「你得來的那片紙角,很重要。」

  溫妙眸光一緊,問,「怎麼說?」

  秦珩卻不立刻答她,涼涼的瞥向她屋中,端詳半晌布局,才又看著她問,「我來了半晌,連杯茶水都不給喝麼?」

  溫妙一愣,腹誹這夜色深沉,他不快說完正事,怎麼還擺起了太子殿下的架子。

  「實在是不應該。」

  裝模作樣責怪自己一句,她又吩咐合蘇去沏茶。

  「只是我這沒什麼好茶,殿下不要嫌棄。」

  「解渴罷了。」

  見她依舊瞪圓著一雙眼看著自己,知道她是巴巴的等著自己繼續說正事。

  秦珩面上似笑非笑一瞬,接道:「那上面的兩個字看不出什麼。但紙角的花紋不是一般的紙張花色。」

  他說著,取出一張信紙遞給溫妙。

  「這是那花紋的全貌,是江湖中一個頗為神秘組織慣用的。」

  溫妙接過信紙去看,那是一團說不清是蛇是蛟的纏繞紋路,其間還有許多枝丫與看不懂的符號。溫妙登時想起什麼,她急忙道,「這花紋,我曾見過!」

  「你曾見過?在哪?」

  「在我二叔房中,前世…」

  溫妙回憶著具體時間,越想,心越發沉下去,

  「那時二叔得了一封書信,我去時,他正將書信擱在桌上,信的封面便是這樣一個紋樣。此後不過三四個月,便是宮中動亂,我二叔也死在了那場動亂中。」

  關節相通,溫妙忽然有了思緒,「所以我二叔的死,就更加不是巧合了。殿下說這花紋來自江湖,可溫道正又確實牽扯著那面具後的人,難道那人不是朝堂中人,竟是江湖裡的勢力?怎麼可能…」

  秦珩默了默,道:「朝堂中人勾結江湖,或是江湖中人圖謀國事,兩者皆有可能。」

  溫妙心口悶悶,一時有些悵然,「怎的這樣複雜…」

  忙又 看向秦珩,「不知殿下用了多少人手去探查?」

  「並沒有多少人,我親自查,加之暗衛六人。」

  「啊…」

  溫妙不解,就聽他又道:「那人對我,亦或是對朝堂都了如指掌。可見朝中勢力錯綜複雜,我不能相信任何一個人。」

  「周大人也不行嗎?」

  「他忙著周旋那幾家回京之事,已分身乏術了。」

  聽清這話溫妙為之一振,「殿下說的可是方家與溫家?」

  被貶斥的溫家,才是溫妙真正的家。若能早日回京,自是喜事一樁。

  秦珩頷首,「還有陳,肖兩家。」

  是了,還有阿荷家,溫妙心中歡喜,卻又蹙眉道:「可前世方家回來卻是近兩年後的事情?」

  「你想再等兩年?」

  溫妙下意識道:「自然不想…」

  可他這是什麼意思,總不會是…為了她才提前運作…

  秦珩這時淡笑一聲,「我既重活一次,便要把很多事重新謀劃。早兩年回來,他們便早兩年幫我。朝堂之中,也不至於淨是看不清路數的朝臣。」

  「原來如此。」

  正說著,合蘇端茶過來,將一隻杯盞擺在秦珩一邊,又注入茶湯。

  茶香四散,溫妙聞出那是二叔給她的白毫銀針,她屋中唯一拿的出手的茶。

  只是她看清那隻杯盞,頓時渾身一僵,脫口道:「你怎麼拿這個…」

  那是她的杯子。

  溫妙看著自己常用的杯盞被秦珩已然執起送到唇邊。話說一半,只能咽回腹中。

  他唇色淺,但印在那白瓷上,也是投下了一抹淡粉顏色的。

  她親眼看著他動作,即便他唇已離開,那盞子上卻好像已經烙下印記,永遠都印了他的唇色一樣。

  一陣電流似躥過溫妙後脊。她捏了捏手指尖,垂眸看向了別處。

  「啊?」

  合蘇聽她半句疑問,愣愣的偏頭看她,一時沒敢開口。

  因她總不能說溫妙這處破落,沒什麼像樣的茶具,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溫妙常用的那幾隻杯盞。

  且她已經是挑了最貴的一隻了,還是前年李紋錦送的生辰禮。

  秦珩仿佛沒聽見她二人說什麼,飲過一盞茶水,竟又自斟一杯,含著杯沿淺嘗。

  「好茶。」

  好茶?

  溫妙忍不住歪頭看他,什麼好茶他沒見過沒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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